第327章 蕭墨登基為帝,段璃為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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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璃一步一步走近林梓柔,見她瞪著滿是不甘痛苦的眼,伸出手碾掉她眼尾一滴清淚,心頭感覺一閃而逝,卻沿著她奇經八脈,叫她疼得全身痙攣。

  有個人願意陪著他死,他卻心心念念別的女人。

  當真,諷刺。

  段璃笑起來,一邊笑一邊眼淚滴落,狠狠看著林梓柔,「你瞧,這便是你想陪著他死的男人,他是這樣對待你的,值得嗎?」

  林梓柔自然說不出來話,只是眼尾眼淚卻往下落,段璃知道,人死了,最後喪失的是聽覺,或許林梓柔聽到了她的話。

  「下輩子別這麼傻了。」段璃抬起手,將她雙眼抹下來,林梓柔又掉下一顆眼淚,段璃轉身一步一步走下高高的龍椅,側頭看向椅子上靠在一起的兩人。

  卻見到林梓柔屍體脫離了蕭楷,從龍椅上落下來摔在地上。

  段璃笑著回頭看蕭墨,笑著笑著笑容漸漸消失,錯過蕭墨挺拔身影,一步一步往殿外走。

  看到金鑾大殿外,單薄高挑的謝梨已能獨當一面,她鬆了一口氣,下一刻,一雙小手伸進她的手心,「母親。」

  是蕭琮,他的聲音充滿了不安。

  段璃側頭看他,慢慢矮下身單膝跪在地上,把蕭琮一把抱在懷裡,「好好照顧謝梨,她是母親的養子。」

  謝梨是女孩的事,除了段璃楊齊蕭墨,無人知道。

  「母親?」蕭琮很害怕,手抬起很用力抱著段璃,「母親,不要離開我,求你。」

  前方,夕陽下一批一批訓練有素的士兵,在熊祿,楊桉,宋瀟等將軍的帶領下,殺進皇宮,來到大殿之前跪下。

  段璃沒說話,看向他們。

  他們身後,大殿之門被林清推開,他擁護著蕭墨出來。

  站在蕭墨身邊大聲宣讀,宣帝自知聽信小人讒言,任用小人,耽誤朝綱,害了大周百姓,愧對列祖列宗,先行一步下去同列祖列宗請罪。

  皇后林氏囂張跋扈,御下不嚴,一同治罪。

  林清是皇上身邊太監總管,這些多年,宣帝蕭楷一直重用他,他面色如常,甚至帶著溫和的笑,一點兒不像被人逼迫出來的。

  不少遠處的大臣聽到了,開始亂罵林清,說他是蕭墨的走狗。

  白城空看向外邊變了的天空,滿臉嘲諷,「我記得,七王爺蕭燁心地善良,待宮女太監如平常人,那年林清初入皇宮,犯了錯,跪在雪地里,本意是讓他廢掉一雙腿,是七王爺從當時還是大皇子的陛下手裡救了他。」

  如此一來,好像都解釋得通了。

  林澗之在一旁冷冷的笑,「是嗎?我若記得沒錯,白大人女兒乃成王妃,孫女蕭斂為安寧郡主。」

  此言一出,在場被關押的大人,就連呼吸都小心壓著。

  白城空想到蕭墨手段,望向外邊的天空,幾乎是一瞬間的功夫,就老了將近十歲,他可愛乖巧的孫女,孝順的女兒女婿,就要與他與妻子天人永隔了啊。

  哇一聲,白城空一口血吐出來,身體一歪倒在地上,身上元氣一瞬間去了大半,年輕穩重的謝元朗忙過去扶著他,在他身邊小聲說:「丞相不用擔心,按照秦王妃的性格,郡主不會有事。」

  只要郡主不會有事,對白城空來說,總算有一點安慰。

  白城空想到那個與自家女兒交好的秦王妃,眼裡總算有了一點期盼。

  林澗之自知自己所作所為,林家再無起來的可能,當即滿臉嘲諷,「你該不會把希望放在女人的身上了?不是我說你啊白城空,我們鬥了大半輩子,我第一次知道原來你怎麼天真。」

  「是嗎?」謝元朗冷冷看著他,「秦王妃為藥王穀神醫,所救病人無數,下官確信她不是濫殺無辜的人,右相不服我們大可以打個賭。」

  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盲目的知道,她不會傷害一個無辜的人,但同樣的,她也不會放過一個壞人。

  王家,林家,張家,應該討不到一點兒好。

  事實上也如此,衛若蘭拿著王家,張家,林家的名單,給蕭墨段璃過目,名單上全是要殺的人,上至八十老人,下至半歲襁褓小兒。

  段璃看了一眼,就出去了,她無法下決定。

  蕭墨想起上一世,到底沒有那麼狠心,只殺了主事的人,有案底的人,無辜的人全部發配嶺南,算是給了他們一個活著的機會。


  同時下了命令,這三家人,六十年內不能參加朝廷任何人才選拔,尤其是科舉,絕對禁止。

  段璃知道這條消息,鬆了一口氣。

  白城空,謝元朗,袁庭等舊朝大臣,也鬆了一口氣。

  無論如何,至少保住了命。

  之後幾日,蕭墨,衛若蘭,范仕風,薛令,顧煜,顧青裴,以及趕來的段書沉等人,忙得腳不沾地,幾乎都沒有喘一口氣的時間。

  宮裡事情,蕭墨大都交給太后身邊的柳嬤嬤林清兩人處理,他們兩人都是七王爺蕭燁的人。

  段璃有一點時間,想去見太后,也被拒絕了。

  也因此,得知太后也一直沒見蕭墨,看向殿內,柳嬤嬤滿臉擔憂,段璃知道,太后無法接受自己孫子殺了兒子的事。

  手心手背都是肉,不管哪一方有事,於她而言都是最大的折磨。

  可她又比誰都清楚一個事實,她不可以有事,她得多活一段時間,不然外人一定用她來罵蕭墨。

  她得護著蕭墨啊。

  段璃知道這一點,打算讓雪玲與冷明月來照顧她,她們現在還在救治薛師,這是蕭墨的要求,他無論如何也接受不了,薛師這樣死去,所以讓她們用盡一切方法,也要救薛師。

  段璃打算替他做決定。

  她這幾日沒有住在宮裡,就住在宮外的秦王府。

  薛師就在這兒,段璃來的時候,她們兩人正在給薛師施針。

  段璃推開門進來,看向她們,「結束吧。」

  兩人滿頭大汗一起看向她,段璃堅定的一步一步走進去,在她們身邊找位置坐下,看著床上氣若遊絲的薛師。

  「麻煩乾娘,去找蕭墨來,我有話跟他說。」

  段璃伸手握著薛師的手,眼淚一下子砸在她手腕上,「對不起,這幾日讓你受苦了。」

  薛師眼尾流出一滴眼淚,段璃更加難過,「你一定很想他了,他在奈何橋等了你二十八年了罷。」

  薛師眼淚一顆一顆從眼尾滾落,蕭墨進來看到的便是這一幕。

  「你很想他,我清楚,我讓你去見他。」段璃說著就要取下薛師身上銀針,被蕭墨上前阻止。

  他幾步過來,跪在地上握著薛師手,「對不起母親,是我錯了,請你原諒我,我太想你,太想你了。」

  這些年,不管受到多大的委屈,痛苦,他一直該告訴自己,母親還在,母親還在等他,他要堅持住,可現在,母親一心求死。

  他該怎麼辦,蕭墨不知道該怎麼辦,他轉頭看著段璃,滿臉無助,眼神絕望空洞,段璃強忍痛苦,跪在地上將蕭墨抱在懷裡,「她只是想父王了,父王等她二十八年,她也等了父王二十八年。」

  她不敢想像,這二十八年,薛師是怎麼熬過來的。

  是數著銀子嗎?怕兒子不夠用,所以殫精竭慮的攢錢,為的就是兒子好過一點,到現在,兒子可以榮登大寶,總算可以放心。

  「我知道,我知道。」蕭墨狠狠抱著段璃,「登基那天我就讓她走,我讓她走。」

  因為薛師的事,登基一事變得刻不容緩。

  等將三大家族的人處理完了,京城全部在掌握之中,鮮于王朝,晉朝聯兵一直被楊崢,楊齊,李安逸,林燃等人抵抗的時候,天下處於一個相對太平的時刻。

  蕭墨在一個大好的日子裡登基為帝,同時冊封皇后與太子。

  那日,天氣很好。

  萬里無雲,天空明亮,太陽刺眼。

  金鑾大殿之上,站滿了滿朝文武。

  衛若蘭,范仕風,薛令,沈黎,岑方林,謝梨,熊祿,楊桉,宋瀟,段書沉,顧青裴,顧煜,南小玉,雪玲,冷明月,陸玲,韋軍醫,林肅,姜仁,謝元朗,白城空,段書沉,段延慶等大臣,分布兩邊,威嚴站立。

  蕭墨站在龍椅高台之上,一身明黃色九爪金龍圓領龍袍,負手而立,整個人威嚴尊貴,挺拔強大,叫人不敢直視。

  他凝望著前方,那是他的妻子,上百個文武大臣也跟著他望向前方,朝他們走來的,是他們未來的皇后與太子。

  段璃一身明黃色刺繡鳳紋大袖衣裙,膚若凝脂,嘴唇殷紅,鼻子小巧英氣,杏眼清冷端嚴,高髻上帶著鳳冠,五彩珍珠金步搖,整個人雍容華貴,尊貴萬千。


  蕭琮一身黃色龍紋圓領小袍,右手牽著淡紫色圓領小袍的蕭玄,左手牽著一身紫色圓領袍子的蕭翎,跟著前方的母親,母子四人一步一步走向大殿。

  段延慶看著這一幕,眼睛一眨一眨,包括冷明月亦如此,兩人眼睛一直落在段璃身上。

  段璃目不斜視,看著前方那萬人之上的皇帝,她的男人——蕭墨,一步一朝他走去,靠近他。

  蕭墨看著段璃,明明是應該大喜的時刻,兩人卻笑不出來。

  終於,他等不及段璃走近他,他不合規矩的從高高的龍椅之上一步一步走下來,來到段璃身邊,牽起段璃的手,即使林清一直在旁邊說不合規矩,他也不在乎。

  薛令看著林清,滿臉不贊同,「他們是夫妻,不分你我,少講一些規矩。」說著話看向段璃,蕭墨,以及蕭琮,蕭翎,蕭玄幾個人,薛令又是滿臉笑意。

  林清小心翼翼看了眼欽天監,見他沒有什麼表示,便也不管了。

  繼續接下來的流程。

  拿到鳳印那一刻,段璃覺得不真實的同時,還有一種荒唐的感覺,她這一世到底走到這一步,不管願不願意,不管結局如何。

  蕭琮也接過了太子印,他看著自己的母親,又看著兩個弟弟,心頭突然有了一種沉重的感覺。

  後面的祭祀,跪拜,都很重要。

  段璃懷著身孕,累得臉色蒼白,索性蕭琮一直照顧著她,蕭墨也擔心她的身體,一直不合規矩照顧她,才算將流程走完。

  走完流程,一家五口不合規矩出了皇宮,前往秦王府。

  三個孩子跪在床前,一直抓著薛師喊皇祖母,蕭墨登基那一刻,已經冊封了自己的父親與母親,太后也成了太皇太后。

  這會兒三個孩子哭的傷心,段璃反倒不那麼傷心了,她還安慰他們,直到將他們幾個孩子送走,兩人一根一根取下薛師身上銀針,段璃才沒忍住一把抱著蕭墨掉下眼淚。

  蕭墨呆呆的,一點反應都沒有,像個木頭人,段璃不停流淚,像是在替蕭墨掉眼淚一樣。

  登基這三日,蕭墨都沒上朝。

  他帶著薛令與段璃還有幾個孩子,擇取了一個好日子,將薛師安葬在蕭燁的墓里,做完這些,蕭墨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一絲生命。

  段璃帶著三個孩子一直陪著他,照顧著他,支撐著他,直到他重新打起精神。

  與別的人不同,蕭墨是一個很有錢的皇帝,登基第八日,衛若蘭的妹妹衛若雪直接入了戶部,跟所有人不同,她只是一個戶部小官,可她卻月銀千兩。

  舊朝大臣反對,新朝大臣覺得這是衛若雪應得的。

  衛若雪上朝那日,眾人才看到,她不同於高挑冰冷的沈黎,她面容溫柔和煦,一身淡藍色衣裙,卻讓人能在她身上感覺到兩種氣息。

  又柔又狠,神秘強大,不可招惹。

  身上氣質與衛若蘭如出一轍。

  對此,衛若蘭很驕傲,段璃自然也很驕傲,因為衛若雪加官進爵的第一時間,就去見了段璃,給段璃帶去一大箱珠寶首飾。

  段璃留下三分之一,另一部分成好幾份,給了衛若雪,沈黎,陸玲,南小玉,雪玲,冷明月,林向柔等人各一份。

  一幫子人都很高興。

  段璃自然也很高興,可這樣的高興,也持續不了多長時間。

  她與蕭墨,已經三日沒有見面,不是蕭墨變心不見她,而是她不想見到蕭墨。

  索性前朝的事,不再像以前一樣需要她的參與,故而她也不用像以前那樣,要經常與蕭墨見面。

  一連幾日沒見到段璃,蕭墨扛不住了,他這一次不通報,直接越過趙梨花,強行來屋子裡見段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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