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蕭墨改變了
王府
蕭墨親自照顧段璃，還嘗試了幾次給段璃洗衣裳，被段璃發現了。
「你很閒？」段璃一身白色大氅，裡面一身紅色衣裙，插著幾支金鑲紅寶石金步搖，清冷疏離又堅韌，抱著孩子望著推門進來的蕭墨，很疑惑。
「很忙，洗衣裳只是體驗一下。」蕭墨放下袖子，甩甩凍通紅的手，走到段璃身邊，伸手從她懷裡接過孩子，看向她左手，「還疼嗎？」
入冬到現在，段璃受傷的左手總會疼，一開始蕭墨不知道，後面才知道。
對此，蕭墨擔心不已。
「不疼，有個事我想了想。冬兒與謝昭得趕回去寧州，有他們在我放心一些。」段璃總擔心寧州。
「我也這麼想，正打算與你商量。」蕭墨笑了笑，伸手點了點孩子額頭上火焰胎記，「我也有個事。」
「什麼？」段璃疑惑。
蕭墨看段璃眼睛，「孩子名字？取什麼？」
「蕭琮。」段璃毫不猶豫，「就叫蕭琮。」她也不知道為什麼，她跟蕭墨這麼晚生孩子，第一個孩子，竟然還是琮兒。
蕭墨不說話，段璃以為他不同意，「你有其他名字？」
「沒有。」蕭墨搖頭，看向段璃，「就叫蕭琮。」他眼眶通紅，裡頭含滿了愧疚，痛苦。
叫段璃無奈，「你又矯情什麼？」
「沒事。」蕭墨不想再說無用的對不起，轉移話題，「跟我去寧州如何？這兒的醫館可以交給南小玉顧煜打理，我們在寧州要花很多時間救治的人，就讓人送來這兒？你意下如何？」
段璃沒說話，蕭墨一下子慌了，伸手一把握著段璃手，眼裡充滿了焦慮，他怎麼感覺，她越來越獨立，好像越來越不需要他了。
他企圖對她道德綁架，「阿璃，我當了皇上，你就是皇后，明白嗎？寧州需要你，有你在，我們救人效率更高，還記得奪回朔方城那一戰嗎？有你指揮參與救人，我們比平時多救回來三十多人。」
段璃沒有反應，蕭墨不死心，繼續說：「你去的話，可以救很多人，再說李安逸你一手挖掘，你不好奇他成什麼樣了嗎？還有楊齊與冬兒，你不擔心他們嗎？還有……」
他不停說很多人很多人。
段璃無奈，阻止了他，「我去，你不要再說。」
「好。」蕭墨鬆了一口氣，高興起來，晚上殺了十隻雞慶祝，弄得段璃很尷尬，其他人倒是很歡樂。
段璃做了足一月月子，才帶著孩子乘坐巨大馬車，跟隨蕭墨前往寧州。
馬車很大，幾乎等同於一個小屋子，裡頭放著獸皮，被褥，外邊放著一張小几，旁邊還有好一些暗格。
段璃與雪玲，就在外邊照顧孩子，在裡頭休息。
晚間在客棧，段璃跟蕭墨住一個房間，一起照顧孩子，對此，雪玲有些反對，段璃卻很固執，雪玲很意外，問段璃為什麼？因為蕭墨很忙，需要休息。
段璃想了想，一邊折蕭琮小小的衣裳，一邊說：「他是父親，自然要照顧孩子。」
「就這麼簡單？」雪玲很奇怪，「可他是個男人，他很忙，他在干很大的事業，我們可以照顧孩子，讓他專心做這些事。」
「不管他在做什麼，都不影響他是蕭琮的父親。」段璃一臉堅定，雪玲對此沒辦法，雖然還是不同意，但也不好再跟段璃爭執。
但她是段璃乾娘，始終關心段璃，怕此事讓小夫妻鬧矛盾，故而找蕭墨說話，讓蕭墨多體諒體諒段璃，她沒有安全感，需要蕭墨陪在身邊一起照顧孩子。
這些話，蕭墨一聽就知道是雪玲故意說來給他聽的。
知道雪玲在擔心段璃，蕭墨心頭也為段璃感到高興，忍不住為段璃解釋，「夫人可能不懂，眼下能陪在她身邊，便是我千方百計求來，我開心尚且不及，怎會有意見？」
雪玲看著蕭墨痛苦模樣，一時說不出來話。
「阿璃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只要她不離開我，允許我呆在她身邊。」蕭墨不敢再像以前那樣用陰謀詭計將段璃留在身邊，害怕她厭惡自己。
如今他得了陸玲意見，打算放低身份，以一個失敗丈夫的身份待在她身邊，尋求一個機會，情形反倒好了很多。
他還記得那日。
他滿心苦悶，遇到陸玲的模樣。
陸玲是他從前要娶的那般女子，琴棋書畫，記帳管家什麼都會，段璃知道這一點，這便是她最初把陸玲留在師承書院的原因。
他更加清楚，如今的他需要的不是陸玲這樣的女子，而是段璃。
他不再需要任何一個女子，他只要段璃一個人。
陸玲抱著孩子問他在為什麼感到煩惱？
他沉默良久，才忍住內心陰鬱問陸玲，怎麼讓段璃心甘情願待在他身邊？他不知道該怎麼辦？
陸玲抱著孩子想了很多，慢慢坐下，好一陣才跟他說，如果一個環境讓人舒服，那麼那人是捨不得離開的。
比如她自己，覺得在師承書院很安全，就不捨得離開。
他那時才懂，原來段璃一直待在他的身邊，都沒有安全感。
他不說話，陸玲又跟他說，要讓段璃放鬆，不要對她有要求，要尊重段璃，同時，還要學會忍住自己的控制欲，放下高傲，學會平等相處，學會慢慢放手。
他做了很久準備，雖然現在他也做不到收斂控制欲，對她放手。
但他打算做陸玲說的，尊重她，平等看待她。
以一個丈夫的身份愛她，以兄長的身份縱容她，以父親的身份對她縱容保護，以弟弟的身份對她哀求撒嬌，以兒子的身份對她要求。
雪玲好一陣才問他，「阿璃知道你想法嗎？」
「知道一些，但她不在意，她如今把更多注意力放在她自己身上，孩子身上，對我甚少在意。」
甘心嗎？當然不甘心。
可，是他自己，將一個滿心滿眼是他的小姑娘弄丟了，雖然現在一個獨立的段璃很好，很有魅力。
他該知足了。
是他把她弄丟了。
現在能待在她身邊，是他強求來的幸運。
雪玲嘆了口氣，安慰蕭墨，「她心軟，你一直不變，說不定她就變了。」
「只要她高興，一切都無妨。」蕭墨幽幽說了句。
晚上
夫妻二人在屋子裡照顧孩子，段璃想著小時候師兄師姐們玩的玩具，起了心思，「能給孩子做撥浪鼓，小木馬嗎？我想給孩子玩一玩。」
「好。」蕭墨想了想，「我有點事，出去找冬兒謝昭，你可以單獨看一會兒孩子嗎？」
「你去，我讓雲娘來幫我。」雲娘嚴肅認真，袁寧頗有天賦，此去寧州，段璃選擇將她們兩人帶在身邊，其他人就交給陸玲林婉管著，學醫的話，跟顧煜學。
至於顧青斐，早早就回了御風山莊。
雪玲不放心，認為女子坐月子最好兩個月以上。
蕭墨一聽，積極聽取她的意見，故而滿一個月了，段璃仍舊穿著大氅，不被風吹，就是馬車到客棧的這一段距離，蕭墨也時時刻刻盯著不讓她吹一點風。
找到冬兒與謝昭，蕭墨一句廢話也沒有，直接問他們，溫晴李鈺顧若雪這些人小時候玩的玩具是什麼。
冬兒與謝昭雖然疑惑，但還是說了，不小心被冷明月聽到。
得到答案，蕭墨離開他們住的滿是藥材的小院子，結果在路上遇到冷明月，蕭墨與她行禮，本打算就此離開，冷明月叫住他。
「你為何？問段璃小時候玩具？」冷明月疑惑極了。
蕭墨將今日段璃說的話與她說了，「阿璃想讓琮兒玩玩具，可琮兒還小，一時用不上，我想著，是不是她小時候很想擁有，所以她想讓琮兒也擁有？」
看著冷明月不再高傲冷漠一張臉，蕭墨忍不住變得殘忍了些。
「她或許是想琮兒過得比她小時候好，照顧琮兒很用心，雖然時常嘴硬不讓琮兒吵她，可琮兒一有風吹草動不舒服，她就比誰都最先知道。」
「可能是她沒有擁有什麼，所以希望琮兒擁有，甚至比她的還要好。」
蕭墨說完懶得再看冷明月通紅的眼，與她擦肩而過，冷明月叫住了他，「你等一等。」
蕭墨停下腳步，冷明月走到他身邊，遞給他兩個盒子，「打開看看。」
接過盒子打開，看到裡頭兩樣東西，蕭墨有些訝異，「這是？」
「長命鎖給琮兒，另一把鑰匙是璃兒的嫁妝，就在藥王谷，你若哪天需要自管去取，我在你們身邊呆不了太久，估計送你們到寧州就會離開。」
這些日子她呆在她身邊，她看得出來，段璃將對母親的感覺，投射在雪玲身上。
自然，雪玲滿心細緻溫柔關懷，也沒有讓段璃失望，即使她抱著挑刺心思，也挑不出一絲錯處，偶爾換位思考，她也做不到雪玲這般。
而她，待在她們之間多麼不合時宜。
她不是一個好母親，不明白她與段延慶的開始與結束不管多麼離譜，段璃都是無辜的，不該遷怒她不該對她那般苛刻殘忍。
以至於現在連待在她身邊的資格都沒了。
「長命鎖我收下，是外祖母給琮兒的，我與璃兒都替他做不了決定。」蕭墨看著鑰匙，沒有收，將之還給冷明月。
「璃兒不想要，我給她，她會與我吵架，我在她面前本就如履薄冰，再做這種事，只怕她會將我趕走，一點情面不留。」
蕭墨捏緊長命鎖盒子，轉身大步流星離開。
回到屋子裡，蕭墨順便就將盒子遞給段璃，「打開看看。」
「什麼？」段璃疑惑，看了眼蕭墨打開盒子，裡頭是一枚鑲嵌紅寶石金長命鎖，非常漂亮，不管做工還是其他都是頂級。
段璃看得出來，有些訝異，「花了多少銀子？」
「對我來說不多。」蕭墨滿不在乎說了句，彎下腰摸了摸蕭琮肉乎乎小臉，「給他帶上試試？」
「好。」段璃以為是蕭墨買來的，便也不糾結，拿著就套在蕭琮最外邊一層襁褓上，又滿臉笑意低頭吻了吻蕭琮小臉，「琮兒真好看。」
「他的嘴巴像你，有一點肉肉地多了一絲善意，不像我這麼凌厲。」蕭墨最近喜歡上找孩子與段璃相似的地方。
段璃哼了一聲，很是不滿，「你怎麼不說他眼睛鼻子輪廓都像你？」
自她知道，蕭琮是被溫晴暗探教壞，後來知道她的死亡真相，懲罰自己一生未娶，只顧著南征北戰後，她就徹底對孩子們改觀了。
那一點點怨氣，早已被沒保護好他們的內疚驅散了。
換成現在？
她只想對他們好些，更好些，童年小時候，一定要比她幸福很多，才算盡了一個母親的職責。
蕭墨自知理虧，不再引導這個話題，「我已去信給若蘭，讓他置辦一個小院子，在裡頭都擺上了琮兒和你都會喜歡的東西。」
「嗯。」段璃差點說「隨便你」這三個字，幸好沒有說，忍住了。
蕭墨有些期待，忍不住幻想，「院子一定很漂亮，我們到的時候正好三月中旬，一定很多花開。」
「可能。」段璃整個注意力，都在孩子身上，根本沒注意蕭墨在幻想什麼。
蕭墨見她興致缺缺，便轉移話題，「肚子餓不餓？要吃什麼？」
「有什麼吃什麼。」段璃蹲在床邊，一直盯著蕭琮，一開始生出來還沒什麼感覺，後面一天比一天感情深，當真有點預料之外。
對此，段璃很困惑，特意找來雪玲問她，自己為什麼如此？
雪玲是這麼說的，她剛生下顧煜與她生下蕭琮一模一樣，對顧煜沒有感情，她不是那種一懷孕就對孩子有深厚感情的人。
後來生下孩子，隨著時間慢慢相處，感情就越來越深。
「我們這種人，常規感情需要時間的培養才會很深厚，但如果對方的出現，對我們來說很意外，我們就會刻骨銘心，自己就會不由自主愛上那種被驚艷被保護的感覺，漸漸移情到人身上，只要那人再符合一些我們對另一半的要求，我們就會越來越喜歡這個人，對顧煜，對顧青斐我都是這樣的。」
雪玲的她，叫她醍醐灌頂。
原來她對孩子，對蕭墨都是這樣的感情。
索性，她不是很討厭，欣然接受這樣的自己。
蕭墨見她這般，忍不住蹲在她身邊，跟她一起看孩子，忍不住說：「溫晴前些日子又派了暗探來，企圖勾引我，留下照顧我們孩子那個奶娘就是，幸好這一次我們很戒備。」
「奶娘不是你親自找的嗎？」段璃眼神一下子變得凌厲。
蕭墨心虛，咳嗽一聲，不敢看段璃。
「我找牙行的人幫忙找，找到後又讓人調查一番，她確實最近生了孩子，我想著暗探不至於做到這一步……哪曾想，我想太少了。」
段璃聽他說完也震驚了，旋即瞭然，氣呼呼看著蕭墨，「廢話，上一世他們不就是這樣被帶壞的嗎？」
蕭墨親自照顧段璃，還嘗試了幾次給段璃洗衣裳，被段璃發現了。
「你很閒？」段璃一身白色大氅，裡面一身紅色衣裙，插著幾支金鑲紅寶石金步搖，清冷疏離又堅韌，抱著孩子望著推門進來的蕭墨，很疑惑。
「很忙，洗衣裳只是體驗一下。」蕭墨放下袖子，甩甩凍通紅的手，走到段璃身邊，伸手從她懷裡接過孩子，看向她左手，「還疼嗎？」
入冬到現在，段璃受傷的左手總會疼，一開始蕭墨不知道，後面才知道。
對此，蕭墨擔心不已。
「不疼，有個事我想了想。冬兒與謝昭得趕回去寧州，有他們在我放心一些。」段璃總擔心寧州。
「我也這麼想，正打算與你商量。」蕭墨笑了笑，伸手點了點孩子額頭上火焰胎記，「我也有個事。」
「什麼？」段璃疑惑。
蕭墨看段璃眼睛，「孩子名字？取什麼？」
「蕭琮。」段璃毫不猶豫，「就叫蕭琮。」她也不知道為什麼，她跟蕭墨這麼晚生孩子，第一個孩子，竟然還是琮兒。
蕭墨不說話，段璃以為他不同意，「你有其他名字？」
「沒有。」蕭墨搖頭，看向段璃，「就叫蕭琮。」他眼眶通紅，裡頭含滿了愧疚，痛苦。
叫段璃無奈，「你又矯情什麼？」
「沒事。」蕭墨不想再說無用的對不起，轉移話題，「跟我去寧州如何？這兒的醫館可以交給南小玉顧煜打理，我們在寧州要花很多時間救治的人，就讓人送來這兒？你意下如何？」
段璃沒說話，蕭墨一下子慌了，伸手一把握著段璃手，眼裡充滿了焦慮，他怎麼感覺，她越來越獨立，好像越來越不需要他了。
他企圖對她道德綁架，「阿璃，我當了皇上，你就是皇后，明白嗎？寧州需要你，有你在，我們救人效率更高，還記得奪回朔方城那一戰嗎？有你指揮參與救人，我們比平時多救回來三十多人。」
段璃沒有反應，蕭墨不死心，繼續說：「你去的話，可以救很多人，再說李安逸你一手挖掘，你不好奇他成什麼樣了嗎？還有楊齊與冬兒，你不擔心他們嗎？還有……」
他不停說很多人很多人。
段璃無奈，阻止了他，「我去，你不要再說。」
「好。」蕭墨鬆了一口氣，高興起來，晚上殺了十隻雞慶祝，弄得段璃很尷尬，其他人倒是很歡樂。
段璃做了足一月月子，才帶著孩子乘坐巨大馬車，跟隨蕭墨前往寧州。
馬車很大，幾乎等同於一個小屋子，裡頭放著獸皮，被褥，外邊放著一張小几，旁邊還有好一些暗格。
段璃與雪玲，就在外邊照顧孩子，在裡頭休息。
晚間在客棧，段璃跟蕭墨住一個房間，一起照顧孩子，對此，雪玲有些反對，段璃卻很固執，雪玲很意外，問段璃為什麼？因為蕭墨很忙，需要休息。
段璃想了想，一邊折蕭琮小小的衣裳，一邊說：「他是父親，自然要照顧孩子。」
「就這麼簡單？」雪玲很奇怪，「可他是個男人，他很忙，他在干很大的事業，我們可以照顧孩子，讓他專心做這些事。」
「不管他在做什麼，都不影響他是蕭琮的父親。」段璃一臉堅定，雪玲對此沒辦法，雖然還是不同意，但也不好再跟段璃爭執。
但她是段璃乾娘，始終關心段璃，怕此事讓小夫妻鬧矛盾，故而找蕭墨說話，讓蕭墨多體諒體諒段璃，她沒有安全感，需要蕭墨陪在身邊一起照顧孩子。
這些話，蕭墨一聽就知道是雪玲故意說來給他聽的。
知道雪玲在擔心段璃，蕭墨心頭也為段璃感到高興，忍不住為段璃解釋，「夫人可能不懂，眼下能陪在她身邊，便是我千方百計求來，我開心尚且不及，怎會有意見？」
雪玲看著蕭墨痛苦模樣，一時說不出來話。
「阿璃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只要她不離開我，允許我呆在她身邊。」蕭墨不敢再像以前那樣用陰謀詭計將段璃留在身邊，害怕她厭惡自己。
如今他得了陸玲意見，打算放低身份，以一個失敗丈夫的身份待在她身邊，尋求一個機會，情形反倒好了很多。
他還記得那日。
他滿心苦悶，遇到陸玲的模樣。
陸玲是他從前要娶的那般女子，琴棋書畫，記帳管家什麼都會，段璃知道這一點，這便是她最初把陸玲留在師承書院的原因。
他更加清楚，如今的他需要的不是陸玲這樣的女子，而是段璃。
他不再需要任何一個女子，他只要段璃一個人。
陸玲抱著孩子問他在為什麼感到煩惱？
他沉默良久，才忍住內心陰鬱問陸玲，怎麼讓段璃心甘情願待在他身邊？他不知道該怎麼辦？
陸玲抱著孩子想了很多，慢慢坐下，好一陣才跟他說，如果一個環境讓人舒服，那麼那人是捨不得離開的。
比如她自己，覺得在師承書院很安全，就不捨得離開。
他那時才懂，原來段璃一直待在他的身邊，都沒有安全感。
他不說話，陸玲又跟他說，要讓段璃放鬆，不要對她有要求，要尊重段璃，同時，還要學會忍住自己的控制欲，放下高傲，學會平等相處，學會慢慢放手。
他做了很久準備，雖然現在他也做不到收斂控制欲，對她放手。
但他打算做陸玲說的，尊重她，平等看待她。
以一個丈夫的身份愛她，以兄長的身份縱容她，以父親的身份對她縱容保護，以弟弟的身份對她哀求撒嬌，以兒子的身份對她要求。
雪玲好一陣才問他，「阿璃知道你想法嗎？」
「知道一些，但她不在意，她如今把更多注意力放在她自己身上，孩子身上，對我甚少在意。」
甘心嗎？當然不甘心。
可，是他自己，將一個滿心滿眼是他的小姑娘弄丟了，雖然現在一個獨立的段璃很好，很有魅力。
他該知足了。
是他把她弄丟了。
現在能待在她身邊，是他強求來的幸運。
雪玲嘆了口氣，安慰蕭墨，「她心軟，你一直不變，說不定她就變了。」
「只要她高興，一切都無妨。」蕭墨幽幽說了句。
晚上
夫妻二人在屋子裡照顧孩子，段璃想著小時候師兄師姐們玩的玩具，起了心思，「能給孩子做撥浪鼓，小木馬嗎？我想給孩子玩一玩。」
「好。」蕭墨想了想，「我有點事，出去找冬兒謝昭，你可以單獨看一會兒孩子嗎？」
「你去，我讓雲娘來幫我。」雲娘嚴肅認真，袁寧頗有天賦，此去寧州，段璃選擇將她們兩人帶在身邊，其他人就交給陸玲林婉管著，學醫的話，跟顧煜學。
至於顧青斐，早早就回了御風山莊。
雪玲不放心，認為女子坐月子最好兩個月以上。
蕭墨一聽，積極聽取她的意見，故而滿一個月了，段璃仍舊穿著大氅，不被風吹，就是馬車到客棧的這一段距離，蕭墨也時時刻刻盯著不讓她吹一點風。
找到冬兒與謝昭，蕭墨一句廢話也沒有，直接問他們，溫晴李鈺顧若雪這些人小時候玩的玩具是什麼。
冬兒與謝昭雖然疑惑，但還是說了，不小心被冷明月聽到。
得到答案，蕭墨離開他們住的滿是藥材的小院子，結果在路上遇到冷明月，蕭墨與她行禮，本打算就此離開，冷明月叫住他。
「你為何？問段璃小時候玩具？」冷明月疑惑極了。
蕭墨將今日段璃說的話與她說了，「阿璃想讓琮兒玩玩具，可琮兒還小，一時用不上，我想著，是不是她小時候很想擁有，所以她想讓琮兒也擁有？」
看著冷明月不再高傲冷漠一張臉，蕭墨忍不住變得殘忍了些。
「她或許是想琮兒過得比她小時候好，照顧琮兒很用心，雖然時常嘴硬不讓琮兒吵她，可琮兒一有風吹草動不舒服，她就比誰都最先知道。」
「可能是她沒有擁有什麼，所以希望琮兒擁有，甚至比她的還要好。」
蕭墨說完懶得再看冷明月通紅的眼，與她擦肩而過，冷明月叫住了他，「你等一等。」
蕭墨停下腳步，冷明月走到他身邊，遞給他兩個盒子，「打開看看。」
接過盒子打開，看到裡頭兩樣東西，蕭墨有些訝異，「這是？」
「長命鎖給琮兒，另一把鑰匙是璃兒的嫁妝，就在藥王谷，你若哪天需要自管去取，我在你們身邊呆不了太久，估計送你們到寧州就會離開。」
這些日子她呆在她身邊，她看得出來，段璃將對母親的感覺，投射在雪玲身上。
自然，雪玲滿心細緻溫柔關懷，也沒有讓段璃失望，即使她抱著挑刺心思，也挑不出一絲錯處，偶爾換位思考，她也做不到雪玲這般。
而她，待在她們之間多麼不合時宜。
她不是一個好母親，不明白她與段延慶的開始與結束不管多麼離譜，段璃都是無辜的，不該遷怒她不該對她那般苛刻殘忍。
以至於現在連待在她身邊的資格都沒了。
「長命鎖我收下，是外祖母給琮兒的，我與璃兒都替他做不了決定。」蕭墨看著鑰匙，沒有收，將之還給冷明月。
「璃兒不想要，我給她，她會與我吵架，我在她面前本就如履薄冰，再做這種事，只怕她會將我趕走，一點情面不留。」
蕭墨捏緊長命鎖盒子，轉身大步流星離開。
回到屋子裡，蕭墨順便就將盒子遞給段璃，「打開看看。」
「什麼？」段璃疑惑，看了眼蕭墨打開盒子，裡頭是一枚鑲嵌紅寶石金長命鎖，非常漂亮，不管做工還是其他都是頂級。
段璃看得出來，有些訝異，「花了多少銀子？」
「對我來說不多。」蕭墨滿不在乎說了句，彎下腰摸了摸蕭琮肉乎乎小臉，「給他帶上試試？」
「好。」段璃以為是蕭墨買來的，便也不糾結，拿著就套在蕭琮最外邊一層襁褓上，又滿臉笑意低頭吻了吻蕭琮小臉，「琮兒真好看。」
「他的嘴巴像你，有一點肉肉地多了一絲善意，不像我這麼凌厲。」蕭墨最近喜歡上找孩子與段璃相似的地方。
段璃哼了一聲，很是不滿，「你怎麼不說他眼睛鼻子輪廓都像你？」
自她知道，蕭琮是被溫晴暗探教壞，後來知道她的死亡真相，懲罰自己一生未娶，只顧著南征北戰後，她就徹底對孩子們改觀了。
那一點點怨氣，早已被沒保護好他們的內疚驅散了。
換成現在？
她只想對他們好些，更好些，童年小時候，一定要比她幸福很多，才算盡了一個母親的職責。
蕭墨自知理虧，不再引導這個話題，「我已去信給若蘭，讓他置辦一個小院子，在裡頭都擺上了琮兒和你都會喜歡的東西。」
「嗯。」段璃差點說「隨便你」這三個字，幸好沒有說，忍住了。
蕭墨有些期待，忍不住幻想，「院子一定很漂亮，我們到的時候正好三月中旬，一定很多花開。」
「可能。」段璃整個注意力，都在孩子身上，根本沒注意蕭墨在幻想什麼。
蕭墨見她興致缺缺，便轉移話題，「肚子餓不餓？要吃什麼？」
「有什麼吃什麼。」段璃蹲在床邊，一直盯著蕭琮，一開始生出來還沒什麼感覺，後面一天比一天感情深，當真有點預料之外。
對此，段璃很困惑，特意找來雪玲問她，自己為什麼如此？
雪玲是這麼說的，她剛生下顧煜與她生下蕭琮一模一樣，對顧煜沒有感情，她不是那種一懷孕就對孩子有深厚感情的人。
後來生下孩子，隨著時間慢慢相處，感情就越來越深。
「我們這種人，常規感情需要時間的培養才會很深厚，但如果對方的出現，對我們來說很意外，我們就會刻骨銘心，自己就會不由自主愛上那種被驚艷被保護的感覺，漸漸移情到人身上，只要那人再符合一些我們對另一半的要求，我們就會越來越喜歡這個人，對顧煜，對顧青斐我都是這樣的。」
雪玲的她，叫她醍醐灌頂。
原來她對孩子，對蕭墨都是這樣的感情。
索性，她不是很討厭，欣然接受這樣的自己。
蕭墨見她這般，忍不住蹲在她身邊，跟她一起看孩子，忍不住說：「溫晴前些日子又派了暗探來，企圖勾引我，留下照顧我們孩子那個奶娘就是，幸好這一次我們很戒備。」
「奶娘不是你親自找的嗎？」段璃眼神一下子變得凌厲。
蕭墨心虛，咳嗽一聲，不敢看段璃。
「我找牙行的人幫忙找，找到後又讓人調查一番，她確實最近生了孩子，我想著暗探不至於做到這一步……哪曾想，我想太少了。」
段璃聽他說完也震驚了，旋即瞭然，氣呼呼看著蕭墨，「廢話，上一世他們不就是這樣被帶壞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