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吵架，關於孩子去留
「王爺怎麼說？」陸玲直接問出關鍵，她已看得出來段璃陷入混亂中，完全不像平日淡然理智模樣。
「你看看。」段璃把蕭墨寫的信推給陸玲，陸玲疑惑，接過信件打開看，一會兒就看完了。
「王爺的意思是，他想要這個孩子，因為這是他的嫡子，但他知道你不想要，所以你做任何後果，他來承擔？」
陸玲有些震驚，她沒想到蕭墨竟然會這樣選。
「嗯，這不就是讓我做選擇嗎？」段璃閉了閉眼，有氣無力趴在桌上，心頭亂成一片。
「可他不是說，你做任何決定，他來替你承擔嗎？」陸玲看段璃，將信件摺疊好放回信封，「你想要什麼？」
「我就是很煩。」段璃不想說了，因為說來說去根本沒有結果，與其如此還不如節省時間。
嘆了一口氣，段璃起身拿著信要離開，陸玲叫住她，「你真的不喜歡小孩子嗎？可是我感覺，你很喜歡倩倩，你要是擔心自己不會照顧孩子，這還有我，你不用擔心，我會幫你。」
「不是。」段璃笑了笑，揮揮握著信件的手，「我先走了。」
回了小院子，段璃有氣無力躺著。
接下來兩日都如此，段璃對生活提不起熱情，躺著就不想動，顧煜看她這樣有利養胎，便也不阻止她了。
索性倩倩與顧煜，將她照顧得很好。
南小玉幾次來找，都看到顧煜在廚房，很是驚訝，心頭熱熱的忍不住加速跳動。
這日也是如此。
她進入小院子，將冊子放段璃面前，等段璃看完了，她才忍不住左顧而言其他，東扯西拉。
段璃現在沒多少耐心，便也不像往日那般，直接溫柔問南小玉，「你很好奇顧煜？」
「嗯，嗯！」南小玉堅定點頭。
「想知道他什麼？」段璃忍不住笑，南小玉紅了小臉，低下頭手放在腿上不停絞緊，好一陣，才鼓足勇氣看著段璃，「他喜歡你。」
「嗯？」段璃很訝異。
「但是沒關係。」南小玉笑起來，笑容非常明媚嬌俏，「我知道你不喜歡他，你只喜歡王爺。」
段璃：……
「所以我是來問你，我可以追他嗎？你能給我什麼建議？」南小玉小心緊張看著段璃，一顆心都快提到嗓子眼。
「要不你去問他？」段璃很好奇他們這般模樣，忍不住出壞主意，當然還有更深層次原因，她得尊重顧煜。
南小玉顯然動心了，聽完段璃的話再也忍不住，起身就離開小院子，去找顧煜了。
彼時，顧煜正在廚房給段璃熬一些滋補身體的藥，看到南小玉進來還以為有什麼事，「南姑娘什麼事？」
「那個，你弄完了？」南小玉眼睛看向他手裡藥罐子。
顧煜也低頭看了眼，笑了笑，「還差一點。」
他從藥罐倒出一碗黑乎乎藥汁，放下藥罐，將滾燙一碗藥汁放在托盤裡，看向南小玉伸手指著一旁小凳子，「坐。」
「啊，好。」南小玉愣了愣，明媚的小臉微微泛紅，有些不自然坐下，顧煜莫名被她弄得緊張，「怎麼了？想說什麼？」
自從南小玉得到段璃的信，去御風山莊避難，她已跟顧煜很熟悉，相處也很從容。
這是第一次，她很忸怩。
好一陣才抬起頭，明亮杏眼盛滿灼灼笑意，定定看進顧煜眼眸里，「顧煜，我可以追求你嗎？」
「什麼？」顧煜震驚了。
「我可以追求你嗎？」南小玉有點羞澀，說完就低下頭，小聲說：「我覺得我跟你很般配，我家做藥材生意，我很懂藥材，你家有大片藥田，我可以幫你母親打理。」
「等一等，讓我捋一捋。」顧煜都懵了，俊臉充滿了懵與困惑，還有滿滿的不解。
「首先第一個問題。」顧煜看著南小玉，「你為什麼要追求我？」
南小玉有些不好意思，糾結了一陣，才慢慢說：「你家世好，很穩定，父母很恩愛，嗯，你本人很好看，很有能力，讓我很有安全感，很想躲在你身後避雨，或許你都覺得驚訝，我其實不太喜歡出面與人扯皮談生意，為一個銅板的利掙得頭破血流。」
她臉上笑容漸漸沒了，抬起頭看著顧煜，認真又有一點難過地說：「可是母親不讓弟弟碰這些，只讓他讀書考取功名，我只能硬著頭皮做這些，我覺得種植藥材，做菜，在田間地頭打轉，算算帳就很好。」
旁人看她談生意，大概全部都以為她遊刃有餘，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討厭這種與人上一瞬掙得臉紅脖子粗，下一瞬又變成好合作夥伴言笑晏晏感覺。
從十四歲開始到現在，過去五年了，她對此感到疲倦，想要逃避，想過一過舒服的生活。
「看上我的原因很多。」顧煜忍不住笑，想起段璃懷有身孕又有一點難過，「抱歉，我不能答應你。」
「我，我不是你答應我，我想你允許我追求你，我也怕貿然的追求唐突你，嚇到你。」南小玉顯然經過充分的考量。
「我不建議你這樣做，這樣對你不公平，你好好考慮下。」顧煜強撐著笑了笑，看向一旁已變得溫度適宜藥汁，起身，「我先去給阿璃送藥。」
「哦，好。」南小玉跟著顧煜一起起身，顧煜給段璃送藥，南小玉回去繼續算帳。
顧煜給段璃送藥，段璃想起南小玉說的話，端起藥碗仰頭一口喝完藥汁。
「有件事想跟你說。」段璃看著顧煜，放下藥碗，眉眼有些殘忍。
「你曾跟我說五年之約，可是顧煜，我懷孕了，我打算與蕭墨共度一生，與他生兒育女，五年之約我單方面撕毀，你可以罵我自私，罵我虛偽，我沒有任何怨言。」
「阿璃，這種小聰明就不要用了吧。」顧煜眼裡是自己都察覺不到的深情，「你的意圖我還能不明白嗎？」
顧煜嘆了一口氣，「你不用管我，也不用勸我，我會看著辦，好嗎？」
段璃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這日後，她一連兩日沒見到顧煜與南小玉，藥汁都是韋思倩端來的。
兩日後晚上，關於孩子問題，段璃睡得迷迷糊糊也還沒想好。
蕭墨出現在她房裡，穿著一身黑色圓領袍服，頭髮半挽插著段璃送的檀木簪，身姿挺拔來到床邊坐下，伸出手指溫柔將段璃臉頰髮絲挽到耳後。
段璃醒來，眼睛與蕭墨對視上，懶懶的伸了一個懶腰，打了一個哈欠，像貓兒一樣懶懶的軟軟的可愛。
「你怎麼回來了？」段璃眼睛裡有一些水霧，眨巴眨巴圓溜溜杏眼，自然而然說：「你不是在前方戰場嗎？」
「都安排好了，又有熊祿楊桉看著，出不了大亂子，不妨事。」蕭墨又伸手，小心用手背碰了碰段璃嬌嫩小臉，「回來看看你，怕你害怕。」
「害怕？我害怕什……」話沒說完，段璃一下子明白，蕭墨認為她在害怕什麼，而她確實在害怕，一時是有些不自在的。
她偏頭離開蕭墨手，看向床里，「你不是讓我自己做選擇嗎？」
「嗯，怕你害怕，我替你做選擇。」蕭墨伸手一下一下輕輕撫弄段璃纖弱後背，順滑長發，頭，「不要怕，一切有我。」
段璃沒說話，蕭墨起身往外走。
去哪兒？去找顧煜。
找到顧煜第一句話，蕭墨是這樣說的。
「落胎對她身子傷害大嗎？」
「大，但她月份小，仔細養過三兩年也能養回來。」顧煜看著蕭墨，「你回來便是說這事？」
「嗯。」蕭墨坐下，顧煜遞給他一杯桂花茶，「風塵僕僕的，喝杯茶。」
「多謝。」蕭墨端起茶杯一飲而盡，顧煜又倒一杯，蕭墨端起依然一飲而盡，顧煜挑眉，將茶壺放在蕭墨面前，蕭墨也不客氣，一杯接著一杯將一整壺茶全喝完了。
顧煜忍不住笑，「我確信了，你是急哄哄趕回來的。」到後來顧煜笑容漸漸沒了，變得微微嚴肅，「你想怎麼做？」
「熬一碗落胎藥，我親自給她。」天黑了，顧煜一下子看不清楚蕭墨臉上表情，他只覺得，這兩人有病。
「好。」但他無權干涉別人任何決定。
大晚上不適合熬藥，顧煜說明日熬，蕭墨就去了段璃院子，他怕自己身上味道熏到段璃讓她舒服，便讓暗衛燒水，徹底清洗了一遍自己，才去找了段璃。
彼時，段璃已睡得很熟，他坐在床邊，守了段璃一整夜。
翌日早，段璃醒來，看向床邊蕭墨，迷迷糊糊一下子變得清醒，「你怎不睡覺？不累嗎？」
「不累，要起來了嗎？」蕭墨起身，伸手扶著段璃起床，段璃推開他手，身體往裡躺了躺，留出一半位置，伸手拍拍，「陪我躺一躺，我有話想問你。」
「好。」蕭墨脫掉外衫鞋襪，躺在段璃身旁，段璃拉起被子，將蕭墨與自己蓋得嚴嚴實實，以抵擋秋日早晨涼嗖嗖秋風。
「關於蕭琮，你沒什麼跟我說的嗎？」段璃第一句話便叫蕭墨愣住。
蕭墨想了好久，才緩慢說：「蕭琮是你我生下的第一個孩子，也是大周太子，下能愛護弟弟妹妹，上能十四歲就開始監國，御人有術，手段果斷狠辣又有些溫情，很值得人信任，是往上數三百年都沒有的好太子，比我優秀，唯一不好的便是沒有妻子，我退位後，他登基為帝，不顧老二反對立了老二孩子為太子。」
段璃心口狠狠一顫，她翻身看著蕭墨，眼眶微紅，聲音狠狠壓著，「蕭琮為什麼不娶妻生子？他是太子啊，娶個妻子也有人幫他，文武百官也不會逼迫他。」
「他強硬狠辣，殺了一批又一批有私心又勸他的大臣，大殿流出的血淌滿了台階，誰敢逼他？他說他不配為人子，也不配生下孩子為人父。」
蕭墨埋首在段璃肩窩裡，「是我教壞了孩子，我是罪人。」
「你確實是罪人。」段璃一直以來，不想自己心軟，所以避免知道蕭琮的事，還有其他孩子們的事。
這是第一次，她聽到蕭墨的話，了解了蕭琮一點點，心頭很不好過。
那是她第一個孩子，付出不知多少感情，又認識他十二年，怎麼可能說恨就恨，更何況是蕭墨與薛令沒做好保護他們的措施，讓壞人有機可乘。
也是她不夠狠，無法保護好孩子，讓孩子們被人矇騙，帶壞。
殺了一批一批大臣，這不是暴君嗎？
段璃心頭難過，一刻安穩不了，稀里糊塗說出了一句荒唐話，「你說我肚子裡的孩子是不是蕭琮？」
這話一出，兩人一齊愣住，好半天連呼吸都壓著。
直到蕭墨做下決定，「不管他是不是蕭琮，你不想生孩子，我尊重你，大不了以後抱個孩子養在你名下，與你培養感情，將來我走了也能看著你。」
「你胡說什麼？」段璃伸手摸了摸平坦小腹，「上一世，我吃盡苦頭親生的尚且能被人挑撥不理我，更何況是收養的？」
「我會為你承擔一切，你不要怕，顧煜開方子我親自熬藥，這一次是我這個父親要了結他們性命，不是他們母親的錯。」
蕭墨語調很堅定，不像說謊話，且段璃知道，他一向不屑於說謊，尤其對著她。
這人千般不好萬般不好，卻不會行欺騙之事。
「不要吵我，我休息一會兒。」段璃在蕭墨懷裡找了個合適的姿勢，窩著繼續睡，很快就睡著了。
蕭墨卻一直睡不著，他捨不得孩子，手摸著段璃平坦小腹，捨不得移開，也捨不得動一下，手心就這麼貼著段璃小腹。
正午，段璃睡醒了，蕭墨照顧她起身，洗漱，飯食一事。
在飯廳吃完飯，蕭墨就去廚房端來落胎藥，將之放在段璃面前，「等一會兒就可以喝。」
「你捨得嗎？」段璃想給蕭墨最後一個機會。
「捨得。」蕭墨堅定給了段璃回答。
段璃卻忍不下去了，紅著眼瞪著蕭墨，「你捨得什麼？你要真捨得，方才就不會一直摸我小腹捨不得撒手，你現在裝什麼？！」
她無法抑制火氣，也無法處理內心焦躁煩亂感情，起身走來走去，仰起頭強撐著不讓自己哭出來。
「你不是一個壞人嗎？這時候你裝什麼聖人？！蕭墨，你不覺得你很可笑？！」段璃狠狠盯著蕭墨，咬牙切齒。
「你看看。」段璃把蕭墨寫的信推給陸玲，陸玲疑惑，接過信件打開看，一會兒就看完了。
「王爺的意思是，他想要這個孩子，因為這是他的嫡子，但他知道你不想要，所以你做任何後果，他來承擔？」
陸玲有些震驚，她沒想到蕭墨竟然會這樣選。
「嗯，這不就是讓我做選擇嗎？」段璃閉了閉眼，有氣無力趴在桌上，心頭亂成一片。
「可他不是說，你做任何決定，他來替你承擔嗎？」陸玲看段璃，將信件摺疊好放回信封，「你想要什麼？」
「我就是很煩。」段璃不想說了，因為說來說去根本沒有結果，與其如此還不如節省時間。
嘆了一口氣，段璃起身拿著信要離開，陸玲叫住她，「你真的不喜歡小孩子嗎？可是我感覺，你很喜歡倩倩，你要是擔心自己不會照顧孩子，這還有我，你不用擔心，我會幫你。」
「不是。」段璃笑了笑，揮揮握著信件的手，「我先走了。」
回了小院子，段璃有氣無力躺著。
接下來兩日都如此，段璃對生活提不起熱情，躺著就不想動，顧煜看她這樣有利養胎，便也不阻止她了。
索性倩倩與顧煜，將她照顧得很好。
南小玉幾次來找，都看到顧煜在廚房，很是驚訝，心頭熱熱的忍不住加速跳動。
這日也是如此。
她進入小院子，將冊子放段璃面前，等段璃看完了，她才忍不住左顧而言其他，東扯西拉。
段璃現在沒多少耐心，便也不像往日那般，直接溫柔問南小玉，「你很好奇顧煜？」
「嗯，嗯！」南小玉堅定點頭。
「想知道他什麼？」段璃忍不住笑，南小玉紅了小臉，低下頭手放在腿上不停絞緊，好一陣，才鼓足勇氣看著段璃，「他喜歡你。」
「嗯？」段璃很訝異。
「但是沒關係。」南小玉笑起來，笑容非常明媚嬌俏，「我知道你不喜歡他，你只喜歡王爺。」
段璃：……
「所以我是來問你，我可以追他嗎？你能給我什麼建議？」南小玉小心緊張看著段璃，一顆心都快提到嗓子眼。
「要不你去問他？」段璃很好奇他們這般模樣，忍不住出壞主意，當然還有更深層次原因，她得尊重顧煜。
南小玉顯然動心了，聽完段璃的話再也忍不住，起身就離開小院子，去找顧煜了。
彼時，顧煜正在廚房給段璃熬一些滋補身體的藥，看到南小玉進來還以為有什麼事，「南姑娘什麼事？」
「那個，你弄完了？」南小玉眼睛看向他手裡藥罐子。
顧煜也低頭看了眼，笑了笑，「還差一點。」
他從藥罐倒出一碗黑乎乎藥汁，放下藥罐，將滾燙一碗藥汁放在托盤裡，看向南小玉伸手指著一旁小凳子，「坐。」
「啊，好。」南小玉愣了愣，明媚的小臉微微泛紅，有些不自然坐下，顧煜莫名被她弄得緊張，「怎麼了？想說什麼？」
自從南小玉得到段璃的信，去御風山莊避難，她已跟顧煜很熟悉，相處也很從容。
這是第一次，她很忸怩。
好一陣才抬起頭，明亮杏眼盛滿灼灼笑意，定定看進顧煜眼眸里，「顧煜，我可以追求你嗎？」
「什麼？」顧煜震驚了。
「我可以追求你嗎？」南小玉有點羞澀，說完就低下頭，小聲說：「我覺得我跟你很般配，我家做藥材生意，我很懂藥材，你家有大片藥田，我可以幫你母親打理。」
「等一等，讓我捋一捋。」顧煜都懵了，俊臉充滿了懵與困惑，還有滿滿的不解。
「首先第一個問題。」顧煜看著南小玉，「你為什麼要追求我？」
南小玉有些不好意思，糾結了一陣，才慢慢說：「你家世好，很穩定，父母很恩愛，嗯，你本人很好看，很有能力，讓我很有安全感，很想躲在你身後避雨，或許你都覺得驚訝，我其實不太喜歡出面與人扯皮談生意，為一個銅板的利掙得頭破血流。」
她臉上笑容漸漸沒了，抬起頭看著顧煜，認真又有一點難過地說：「可是母親不讓弟弟碰這些，只讓他讀書考取功名，我只能硬著頭皮做這些，我覺得種植藥材，做菜，在田間地頭打轉，算算帳就很好。」
旁人看她談生意，大概全部都以為她遊刃有餘，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討厭這種與人上一瞬掙得臉紅脖子粗，下一瞬又變成好合作夥伴言笑晏晏感覺。
從十四歲開始到現在，過去五年了，她對此感到疲倦，想要逃避，想過一過舒服的生活。
「看上我的原因很多。」顧煜忍不住笑，想起段璃懷有身孕又有一點難過，「抱歉，我不能答應你。」
「我，我不是你答應我，我想你允許我追求你，我也怕貿然的追求唐突你，嚇到你。」南小玉顯然經過充分的考量。
「我不建議你這樣做，這樣對你不公平，你好好考慮下。」顧煜強撐著笑了笑，看向一旁已變得溫度適宜藥汁，起身，「我先去給阿璃送藥。」
「哦，好。」南小玉跟著顧煜一起起身，顧煜給段璃送藥，南小玉回去繼續算帳。
顧煜給段璃送藥，段璃想起南小玉說的話，端起藥碗仰頭一口喝完藥汁。
「有件事想跟你說。」段璃看著顧煜，放下藥碗，眉眼有些殘忍。
「你曾跟我說五年之約，可是顧煜，我懷孕了，我打算與蕭墨共度一生，與他生兒育女，五年之約我單方面撕毀，你可以罵我自私，罵我虛偽，我沒有任何怨言。」
「阿璃，這種小聰明就不要用了吧。」顧煜眼裡是自己都察覺不到的深情，「你的意圖我還能不明白嗎？」
顧煜嘆了一口氣，「你不用管我，也不用勸我，我會看著辦，好嗎？」
段璃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這日後，她一連兩日沒見到顧煜與南小玉，藥汁都是韋思倩端來的。
兩日後晚上，關於孩子問題，段璃睡得迷迷糊糊也還沒想好。
蕭墨出現在她房裡，穿著一身黑色圓領袍服，頭髮半挽插著段璃送的檀木簪，身姿挺拔來到床邊坐下，伸出手指溫柔將段璃臉頰髮絲挽到耳後。
段璃醒來，眼睛與蕭墨對視上，懶懶的伸了一個懶腰，打了一個哈欠，像貓兒一樣懶懶的軟軟的可愛。
「你怎麼回來了？」段璃眼睛裡有一些水霧，眨巴眨巴圓溜溜杏眼，自然而然說：「你不是在前方戰場嗎？」
「都安排好了，又有熊祿楊桉看著，出不了大亂子，不妨事。」蕭墨又伸手，小心用手背碰了碰段璃嬌嫩小臉，「回來看看你，怕你害怕。」
「害怕？我害怕什……」話沒說完，段璃一下子明白，蕭墨認為她在害怕什麼，而她確實在害怕，一時是有些不自在的。
她偏頭離開蕭墨手，看向床里，「你不是讓我自己做選擇嗎？」
「嗯，怕你害怕，我替你做選擇。」蕭墨伸手一下一下輕輕撫弄段璃纖弱後背，順滑長發，頭，「不要怕，一切有我。」
段璃沒說話，蕭墨起身往外走。
去哪兒？去找顧煜。
找到顧煜第一句話，蕭墨是這樣說的。
「落胎對她身子傷害大嗎？」
「大，但她月份小，仔細養過三兩年也能養回來。」顧煜看著蕭墨，「你回來便是說這事？」
「嗯。」蕭墨坐下，顧煜遞給他一杯桂花茶，「風塵僕僕的，喝杯茶。」
「多謝。」蕭墨端起茶杯一飲而盡，顧煜又倒一杯，蕭墨端起依然一飲而盡，顧煜挑眉，將茶壺放在蕭墨面前，蕭墨也不客氣，一杯接著一杯將一整壺茶全喝完了。
顧煜忍不住笑，「我確信了，你是急哄哄趕回來的。」到後來顧煜笑容漸漸沒了，變得微微嚴肅，「你想怎麼做？」
「熬一碗落胎藥，我親自給她。」天黑了，顧煜一下子看不清楚蕭墨臉上表情，他只覺得，這兩人有病。
「好。」但他無權干涉別人任何決定。
大晚上不適合熬藥，顧煜說明日熬，蕭墨就去了段璃院子，他怕自己身上味道熏到段璃讓她舒服，便讓暗衛燒水，徹底清洗了一遍自己，才去找了段璃。
彼時，段璃已睡得很熟，他坐在床邊，守了段璃一整夜。
翌日早，段璃醒來，看向床邊蕭墨，迷迷糊糊一下子變得清醒，「你怎不睡覺？不累嗎？」
「不累，要起來了嗎？」蕭墨起身，伸手扶著段璃起床，段璃推開他手，身體往裡躺了躺，留出一半位置，伸手拍拍，「陪我躺一躺，我有話想問你。」
「好。」蕭墨脫掉外衫鞋襪，躺在段璃身旁，段璃拉起被子，將蕭墨與自己蓋得嚴嚴實實，以抵擋秋日早晨涼嗖嗖秋風。
「關於蕭琮，你沒什麼跟我說的嗎？」段璃第一句話便叫蕭墨愣住。
蕭墨想了好久，才緩慢說：「蕭琮是你我生下的第一個孩子，也是大周太子，下能愛護弟弟妹妹，上能十四歲就開始監國，御人有術，手段果斷狠辣又有些溫情，很值得人信任，是往上數三百年都沒有的好太子，比我優秀，唯一不好的便是沒有妻子，我退位後，他登基為帝，不顧老二反對立了老二孩子為太子。」
段璃心口狠狠一顫，她翻身看著蕭墨，眼眶微紅，聲音狠狠壓著，「蕭琮為什麼不娶妻生子？他是太子啊，娶個妻子也有人幫他，文武百官也不會逼迫他。」
「他強硬狠辣，殺了一批又一批有私心又勸他的大臣，大殿流出的血淌滿了台階，誰敢逼他？他說他不配為人子，也不配生下孩子為人父。」
蕭墨埋首在段璃肩窩裡，「是我教壞了孩子，我是罪人。」
「你確實是罪人。」段璃一直以來，不想自己心軟，所以避免知道蕭琮的事，還有其他孩子們的事。
這是第一次，她聽到蕭墨的話，了解了蕭琮一點點，心頭很不好過。
那是她第一個孩子，付出不知多少感情，又認識他十二年，怎麼可能說恨就恨，更何況是蕭墨與薛令沒做好保護他們的措施，讓壞人有機可乘。
也是她不夠狠，無法保護好孩子，讓孩子們被人矇騙，帶壞。
殺了一批一批大臣，這不是暴君嗎？
段璃心頭難過，一刻安穩不了，稀里糊塗說出了一句荒唐話，「你說我肚子裡的孩子是不是蕭琮？」
這話一出，兩人一齊愣住，好半天連呼吸都壓著。
直到蕭墨做下決定，「不管他是不是蕭琮，你不想生孩子，我尊重你，大不了以後抱個孩子養在你名下，與你培養感情，將來我走了也能看著你。」
「你胡說什麼？」段璃伸手摸了摸平坦小腹，「上一世，我吃盡苦頭親生的尚且能被人挑撥不理我，更何況是收養的？」
「我會為你承擔一切，你不要怕，顧煜開方子我親自熬藥，這一次是我這個父親要了結他們性命，不是他們母親的錯。」
蕭墨語調很堅定，不像說謊話，且段璃知道，他一向不屑於說謊，尤其對著她。
這人千般不好萬般不好，卻不會行欺騙之事。
「不要吵我，我休息一會兒。」段璃在蕭墨懷裡找了個合適的姿勢，窩著繼續睡，很快就睡著了。
蕭墨卻一直睡不著，他捨不得孩子，手摸著段璃平坦小腹，捨不得移開，也捨不得動一下，手心就這麼貼著段璃小腹。
正午，段璃睡醒了，蕭墨照顧她起身，洗漱，飯食一事。
在飯廳吃完飯，蕭墨就去廚房端來落胎藥，將之放在段璃面前，「等一會兒就可以喝。」
「你捨得嗎？」段璃想給蕭墨最後一個機會。
「捨得。」蕭墨堅定給了段璃回答。
段璃卻忍不下去了，紅著眼瞪著蕭墨，「你捨得什麼？你要真捨得，方才就不會一直摸我小腹捨不得撒手，你現在裝什麼？！」
她無法抑制火氣，也無法處理內心焦躁煩亂感情，起身走來走去，仰起頭強撐著不讓自己哭出來。
「你不是一個壞人嗎？這時候你裝什麼聖人？！蕭墨，你不覺得你很可笑？！」段璃狠狠盯著蕭墨，咬牙切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