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想建女子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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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下馬車帘子,些許光影從她白皙小臉上消失,垂眸,鴉羽似眼睫遮住深深眼眸「無妨。」

  衛若蘭偏頭,不懂段璃說這兩字是什麼意思,但他亦不會再問。

  許久,到了營地

  段璃徑直帶著張素宜回了院子,具體事宜全部交給衛若蘭處理,包括整理,清點,入帳冊等事。

  她會做但她不想管,她只想距離蕭墨權力中心遠一點。

  進入房間,段璃抱著手爐坐下,張素宜站在她面前緩緩跪了下去。

  段璃抬眸看她,「今日第二次跪了。」

  張素宜害怕,抬頭看著段璃,張張嘴,艱難出聲,「救救我。」

  「你可以救你自己,第一步是起來,直視我同我說話。」段璃滿臉清冷疏離,淡漠看著張素宜。

  張素宜臉色一白,立刻起身,起猛了,柔弱的身體搖晃了下,忙扶著一旁椅子穩住身形避免摔倒。

  「過來坐下,我給你把把脈。」段璃伸手指了指身旁位置,張素宜小心翼翼看了她一眼,過去坐下,只敢坐半邊屁股,一半露在外面。

  將這一幕看在眼裡,段璃面無表情搭好脈診,示意她伸手,張素宜動作慌張,將手小心搭在脈診上。

  段璃纖細手指搭在她黑瘦手腕上,發現她身體與自己小時如出一轍,收回手,起身來到窗邊坐下,沾墨寫藥方。

  「你身子骨弱,從娘胎裡帶出來,需慢慢調養,急不得。」停頓了一會兒,段璃將藥方寫好,反手遞給張素宜。

  「跟在我身邊,我給你仔細調理身子,沒有月銀,身子好了,能做事了,才有月銀,有問題嗎?」

  將藥方接過用力捏在手裡,張素宜搖頭,怕段璃不喜,又出聲,「沒問題,多謝姑娘。」

  「嗯,下去吧,去找冬兒,她會為你抓藥,也會安排你的去處。」

  段璃揮揮手,讓她下去了。

  張素宜一步三回頭,目光落段璃身上,段璃伏案不動,她將門小心帶上,離開了。

  在屋子裡待了許久,段璃帶上楊桉去找熊祿。

  不知道他災流民乞丐安置得如何了。

  片刻後

  段璃在朔方城最亂的北城區找到熊祿,熊祿鬍子拉碴,狼狽不已,他身邊李安逸也沒好到哪兒去。

  兩人看到段璃,忙過來行禮,段璃阻止了他們,並跟他們說以後都不要行禮的話,兩人對視一眼,不敢說話。

  段璃不管他們,問熊祿流民乞丐處理得如何?

  熊祿撓撓頭,一臉的無奈,「很亂,我沒有什麼頭緒,但幸好,他們很聽我的話,不再去城裡招惹麻煩。」

  段璃到處看了看,確實非常亂,「有筆墨紙硯嗎?」

  「有有有,這邊這邊,王妃這是想到辦法了嗎?」熊祿一臉期待,在前方一臉高興的帶路,李安逸跟著。

  「小辦法一個,不知道有沒有用。」段璃跟著他們去了他們臨時住的地方,裡頭亂七八糟,筆墨紙硯淹沒其中,兵器鎧甲倒是十分整齊。

  索性沒有什麼異味,不然段璃絕對坐不下去熊祿一臉期待搬來的柔軟凳子。

  「李安逸,快給王妃拿筆墨紙硯。」熊祿多大聲吩咐。

  「是。」李安逸耗費不少時間,總算從一大堆亂七八糟中,勉強找出來一套筆墨紙硯。

  「王妃,給。」熊祿忙狗腿的接過去,按照段璃書房的習慣,一樣一樣擺好。

  段璃有些詫異,意外看了熊祿一眼,忍不住誇讚,「你記性倒是好,外表粗狂心很細。」

  這一頓夸,讓熊祿紅了老臉,撓撓頭,有些不自在,「王妃過獎了。」

  李安逸磨好了墨,段璃不再說話,拿起毛筆蘸取墨汁,在紙上橫七豎八畫了一些簡易街坊,像圍棋棋盤一樣。

  畫完,段璃拿起遞給熊祿,熊祿小心恭敬接過,張大嘴吹了吹,吹乾了也就看明白了圖紙。

  「王妃的意思是,按照棋盤這樣搭建營帳安置他們?每十個營帳派三個士兵守著?」

  「嗯,這樣可以避免很多問題,一定要找紀律性非常好的士兵站崗,知道嗎?」

  段璃看到流民里有很多柔弱女子,長得頗為貌美,而在其中,有不少身強體壯的男子。


  任何事,段璃不習慣也不願意去考驗人性,她選擇一開始就防禦,免得鬧出大亂子追悔莫及。

  熊祿想到什麼,看了李安逸一眼,一拍腦袋完全明白了,恍然大悟。

  「昨日晚上,就有個男的意圖輕薄一個女子,被我們及時抓到,沒有釀成大禍,但屬下確實發現,有幾個士兵確實對那女子多看了幾眼。」

  同樣是男子,熊祿怎麼可能不明白他們在想什麼?

  李安逸還小,不是很明白段璃意思,忍不住反對,「這樣很耗費人力啊,我覺得得不償失。」

  「你覺得我會做浪費的事?」段璃不想跟一個小少年解釋人性之惡,只好這樣說。

  李安逸想到自己一隻腳踩在鬼門關,依然被眼前之人救回來,哪兒會懷疑段璃?

  「王妃這樣做,一定有你的道理,我現在不明白,以後也會明白的。」

  「嗯。」段璃不願意說太多,又交代了他們幾句,便出去了,到處走走看看,發現女子確實很多。

  想到什麼,段璃沒有在這兒逗留,帶著楊桉回去了。

  去找蕭墨。

  彼時,蕭墨綁著吊著一條臂膀,另一條右手拿著信件在看,偶爾拿起毛筆蘸墨批閱一下,很忙。

  「叩叩叩……」

  「進來。」看向窗邊人影,蕭墨放下毛筆整了整衣裳,坐直身。

  段璃進來,看到身負重傷的人坐得筆直端嚴模樣,有些不滿,「你需要休息。」

  這句屬於大夫的關心,被蕭墨過意解讀,「我沒事,你不要擔心。」

  「我不是擔心你,我是怕你死了,影響我名聲。」段璃冷冷說著,跟蕭墨行了一禮坐下。

  蕭墨臉色一黑……

  一旁楊桉一句話不敢說,站在段璃身後呼吸都小心翼翼壓著,就怕王爺注意到自己。

  「阿璃來找我有何事?」他有些受不住她的淡漠,那種眼神里毫無感情波動的感覺,叫他心頭髮慌,不安。

  「阿璃?我……」

  「你以前不是說,不管我想開醫館,還是辦書院,你都支持我?這話現在還算數嗎?」段璃選擇性問他。

  蕭墨懵了,若他記得沒錯,他說的是,只要你嫁給我,你不跟我和離,你想做什麼我都支持你。

  眼下,她用盡辦法跟他和離了,還讓他支持?

  這什麼道理?

  蕭墨生氣了,心頭卻比誰都清楚,這是段璃在他這兒獨有的道理。

  「你需要什麼?」想了想,做了一番掙扎,蕭墨知道自己無法拒絕段璃,便大方回她。

  「我想買一棟宅院,用來做女子書院,白日叫沈黎或者付瑜教她們射箭,若蘭或者范仕風教她們讀書識字打算盤記帳,我教她們一些簡易療傷與包紮方法,冬兒教她們認識草藥,晚上,讓她們抽點時間刺繡或者織布,如此,她們便能安身立命了。」

  「那些少年與男人呢?」蕭墨一直關注城北情況,自然知道,裡頭亦有不少少年不少男子。

  「白日一起上課,晚上住在不同院落,讓護院輪班看守,以防出現麻煩。」段璃想了想,還是選擇一起幫了。

  「如果願意來的人很少呢?」蕭墨看著段璃,眼眸認真嚴肅,他怕段璃好心幫人,最後卻沒有人願意被她幫。

  「我看了看,受災的人數千上萬人,願意來的我都接收,不願意來的,便安置在熊祿那兒,如此便好。」

  段璃的希望比蕭墨想得低一些,有五十個以上的人來就好了。

  蕭墨見她已想好了一切,便不再勸說段璃,開始幫她,「我讓范仕風幫你,他性格謹慎做這些事會思考周全,你可放心用他。」

  「好。」段璃沒有拒絕他的提議,想到用銀子的事自己不懂,從懷裡掏出幾張銀票給蕭墨看,「兩千兩銀子,大概夠用到何時?」

  「房屋修繕要花幾百兩銀子,剩餘一千多兩,省著點花用,二兩銀子夠一人花一年了,這些銀子,你能救七八百人。」

  蕭墨眼眸溫柔至極看著段璃,見她面露笑意,一顆心酸酸澀澀。

  是他被仇恨蒙蔽雙眼,導致看不清楚她內核。

  原來,有些人金玉其外,會敗絮其中,有的人妍皮不包痴骨。


  只怪自己兩眼瞎,錯看了。

  「多謝。」段璃揮了下手裡銀票,反應過來,忙將銀票放回袖子裡,帶著楊桉出去了。

  走到一半,想到什麼不對勁,段璃又倒回來,滿臉疑惑,「你說房屋修繕?哪兒來的房屋?我不是要花銀子買宅子?」

  「我送你一棟。」蕭墨拿出一張地契遞給段璃,段璃走到他面前,伸手接過,發現是一棟很大很大的宅院,占地好幾畝。

  抬頭看著蕭墨,段璃有點奇怪,「你哪兒來的地契?」

  「父王母妃留下的,地契一直在舅舅那,幾年前才拿回來。」蕭墨並不打算隱瞞,選擇和盤托出。

  「我不能要,這是你父王母妃留給你的。」段璃想起鷲峰山莊被抓走的辛念與薛師,又看著蕭墨,一時心口微微疼了下,忙低下頭遮掩。

  「阿璃?」蕭墨眼底閃過一道深深悲痛,「我只有你了,只有你了。」

  他這般悲傷,致使段璃節節敗退,捏緊手裡地契,段璃用力眨眼,「我可以答應你,我不會污了這張地契。」

  「好。」蕭墨鬆了一口氣。

  他真怕她不管不顧與他劃清界限,老死不相往來,現在能保持這樣,已是他最大的福氣。

  他不敢奢求改變什麼,他只想,永遠與她不遠不近,永遠能看到她就好。

  「我,我走了。」段璃看了一眼他肩膀傷勢,到底什麼都沒有說,轉身出去了。

  這日後的半月時間內。

  段璃與范仕風陷入極度忙碌之中。

  蕭墨傷勢她就偶爾聽冬兒說兩句,大部分時間,她帶著朔方城最有經驗的木匠,鐵匠,砌牆的師傅這兒看看,那兒敲敲打打,改造改造。

  冬月底,一座書院誕生了。

  它的名字由紅布蓋著,還沒宣布,整個朔方城的人卻已開始議論紛紛。

  誰也沒想到,他們竟真的要在這亂世建一座書院,供女子讀書。

  是的,只供女子讀書。

  原先段璃想的是,男子也可以,後來她還是改變了想法,她讓衛若蘭與蕭墨自己想辦法解決男子讀書識字情況。

  至於她自己,專心致志忙碌女子書院的事。

  修繕完成這日,段璃帶著楊桉,冬兒,謝昭,四人在北城區擺了四個攤位,招募女子去書院讀書。

  結果冰天雪地的坐了一早上,來問的人數不勝數,願意來的人寥寥無幾。

  段璃不怪她們,她細心地一個一個解釋,到正午時,整個人虛脫了,喉嚨火辣辣的乾渴刺痛,痛苦極了。

  與她一樣,冬兒也難過極了,還給自己寫了一張清火氣潤喉藥方,讓前去看望她的楊齊熬藥,然後給他們送來,一人一碗。

  喝了一碗藥,段璃好了很多,又繼續跟那些好奇來詢問的姑娘解釋。

  不少大媽認為女子讀書不務正業,與其如此浪費時間,不如多做點針線活來得實在。

  段璃說不過她們,選擇不與她們說,聽她們說抱怨。

  人群之外,一身暗色衣裳的蕭墨負手而立,眼眸盯著段璃滿是心疼,尤其段璃不停跺腳的動作,更讓他擔憂,忍不住對一旁楊齊命令。

  「給王妃身邊再加兩個火盆。」

  「是,爺。」楊齊立刻應聲,轉身就去找熊祿,不一會兒帶著兩個人端了兩個火盆來。

  段璃看到火盆很訝異,對楊齊滿意了些許,「楊齊現在變得這麼周到嗎?冬兒那邊呢?也有嗎?」

  她想當然認為楊齊先給冬兒弄了,經過冬兒提醒,故而想起她來,也給她弄了兩個火盆。

  楊齊恍然大悟,一時無奈,來不及跟段璃解釋,放下火盆就急急忙忙跑了。

  片刻後

  另一邊冬兒,身邊多了兩個火盆,又是片刻後,楊桉,謝昭身邊也有了火盆。

  大家因為這事,非常感謝楊齊,對他讚賞有加,尤其是段璃,連連豎大拇指,弄得楊齊心虛不已。

  他很想解釋,這是因為王爺心疼王妃,所以大家才有的待遇,不是他想到的……他也只是模仿王爺罷了。

  然而王爺的眼神,讓他根本不敢上前,更別提解釋一句半句了,只好默默承受大家誇讚,小心跟著蕭墨離開。

  蕭墨離開後,也不知道是不是他運氣好的緣故,段璃一連招到兩個女子,可把她高興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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