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別說
「爸爸，你要好好安慰媽媽哦，」小姑娘的聲音軟綿綿的，卻拼命想做出大人的成熟來，「媽媽捨不得你。」
殊不知這樣一句話，差點讓自己的父親也破防了。
當晚，小姑娘抱著小枕頭跑來：「媽媽，我可以和你們睡嗎？」
兩人自然無不應允，她掀開被子，顧淮廷直接將女兒抱進被窩。
有粉糰子在場，誰也沒提那即將到來的永久分離，在「我想聽故事」的要求下，兩人合作著說起了童話故事。
溫柔的聲音如潺潺流水在房間中流淌，很快就把小姑娘哄睡了，兩人不約而同停下來，視線越過女兒頭頂看著彼此。
她不知道這一夜是怎麼睡著的，第二天起來的時候只覺得腦袋重得很，一夜半夢半醒，不但沒讓困意散去，反倒更加睏倦了。
但聽到顧淮廷說今晚就該離開的時候，所有的不適、疲倦都不翼而飛。
她只想抱著他，想聲嘶力竭地讓他不要走，但最終只是點點頭：「嗯，一定要注意安全。」
粉糰子跳起來要抱抱，將昨天說過的叮囑又再次說了一遍：「爸爸要快點完成任務，早點回家。」
這或許是家人最後一次坐在一起吃飯了，她拿出了渾身解數，將印象中顧淮廷比較喜歡吃的菜都做了一份，女兒不解：「媽媽，你不是說不能浪費嗎？」
她回過神來，才發現菜已經擺了一桌子。
在旁邊默默幫忙打下手的男人笑笑，用濕噠噠的手捏了捏女兒的鼻子，道：「放心吧，爸爸全部能吃完。」
粉糰子驚訝地睜大眼睛，一副不相信的樣子。
但顧淮廷還真的展現了與普通人不同的食量，在娘倆吃飽以後，自己一個人將所有飯菜都幹掉了。
小姑娘從一開始的不相信，到後面激動地拍手給爸爸加油，表情滿是崇拜。
孩子的世界總是這麼單純，飯量大都能讓她覺得父親是英雄。
一眨眼的功夫，又到了晚上，江一飲甚至覺得今天的時間被人為偷走了，否則離別的腳步怎麼那麼快就逼近了？她像個鑽進了死胡同的人，想躲無處躲，想逃逃不掉，只能絕望地等待那個時間點的到來。
顧淮廷知道她情緒不對，自己抱著女兒去哄睡了。
用被子將小姑娘嚴嚴實實地蓋好，他斜倚在床頭跟女兒說悄悄話：
「爸爸晚上就要出發了，明天開始就是你和媽媽一起生活啦，你要做個乖孩子，要保護好媽媽，不要惹她生氣，知道嗎？」
粉糰子先「嗯嗯嗯」地答應下來，然後嚴肅地糾正他：「爸爸，是暫時我和媽媽一起生活。」
他鼻子一澀，發現自己也可能頂不住女兒天真的話語，只得匆匆忙忙轉移：「對，是爸爸說錯了，快睡吧，很晚了。」
「爸爸親親。」
他湊進去，一個響亮的吧唧落在臉上，小姑娘閉著眼睛說話：「爸爸，我要聽孫悟空的故事。」
「好，從前呀有一塊石頭……」
顧淮廷離開女兒房間的時候，看到齊躍寧出現在客廳里，一見到他就抱怨：「你們什麼任務這個時候出發啊，我姐說要去送你，讓我過來陪粉糰子。」
他看向妻子，她只是安靜地回望，但目光里的執著已經說明了一切。
她不可能就這麼在家裡看著他出門，是必然要送他，親眼看著他消失在這個世界的。
他知道攔不住，時間也不允許再過多糾結，只能勉強笑著拍了拍小舅子的肩膀：「謝了。」
他這麼客氣，反倒讓齊躍寧不自在起來，慌忙擺擺手：「不客氣不客氣，姐，你回來的時候開車注意安全。」
「知道了。」
他走過去拉起箱子，另一隻手與她十指相握。
見他幫自己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江一飲沒說什麼，直接坐了進去，然後車子就開始往郊外開。
沉默了大半路，顧淮廷終於開口：「我已經跟中科院那邊說好了，之前所有我參與的項目，以後應該屬於我的那份紅利會直接轉給你。」
「嗯，好。」
「他們也會適當照顧你們的生活，如果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就直接去找。」
「好，我知道了。」
「軍方我有幾個好朋友，萬一有需要也可以去找他們，聯繫方式我都輸在你的手機里了。」
「行，我回頭會看的。」
察覺無論自己說什麼，她都是短短几個字回復，顧淮廷再次沉默了。
他不必轉頭，已經感覺到了沒頂了悲傷，正在一點點將車裡逼仄的空間淹沒。
她好像布滿裂痕的瓷器，隨時有可能被濃重的悲傷擊碎。
從知道要離開起就一直被撕扯的心前所未有的疼痛，「不走了」的念頭冒了出來，從來沒有這樣的強烈過，甚至壓過了自己世界傳來的悲鳴所帶來的痛苦。
他正要說出自己的決定，江一飲卻突然搶先開口：「不要說。」
顧淮廷一怔，扭頭看了她一眼。
卻見她被淚水洗得極為明亮的眼睛也在看過來，那裡面有深深的不舍，也有無比的堅定。
她重複了一遍：「不要說。」
他心中一震，知道妻子已經看出來剛剛自己的想法了，選擇了及時阻止他說出來。
因為他們都深刻了解對方，知道彼此都極為重諾，說出的話必然會去努力實現。
她一直看著顧淮廷的表情正，再次緩緩開口：「我很高興，你為了我，為了女兒產生了動搖，但是不要說，不要這麼做。」
她閉上眼睛，需要用很大的力氣才能將接下來的話說完：「你回去了，幫助你的世界度過這場滅頂之災，然後我們都好好的活在各自的家鄉，這個結局其實挺不錯，比你為了我留下，最後得知家鄉不復存在，從此連夢裡都找不到回家的路要好得多。」
顧淮廷發出一聲低低的悲鳴，聽她輕聲念道：
「吾愛，並非我對你殘忍，實是吾等民族已在生死存亡之際，吾輩只能奮不顧身，挽救於萬一，只願吾愛得見天光。」
殊不知這樣一句話，差點讓自己的父親也破防了。
當晚，小姑娘抱著小枕頭跑來：「媽媽，我可以和你們睡嗎？」
兩人自然無不應允，她掀開被子，顧淮廷直接將女兒抱進被窩。
有粉糰子在場，誰也沒提那即將到來的永久分離，在「我想聽故事」的要求下，兩人合作著說起了童話故事。
溫柔的聲音如潺潺流水在房間中流淌，很快就把小姑娘哄睡了，兩人不約而同停下來，視線越過女兒頭頂看著彼此。
她不知道這一夜是怎麼睡著的，第二天起來的時候只覺得腦袋重得很，一夜半夢半醒，不但沒讓困意散去，反倒更加睏倦了。
但聽到顧淮廷說今晚就該離開的時候，所有的不適、疲倦都不翼而飛。
她只想抱著他，想聲嘶力竭地讓他不要走，但最終只是點點頭：「嗯，一定要注意安全。」
粉糰子跳起來要抱抱，將昨天說過的叮囑又再次說了一遍：「爸爸要快點完成任務，早點回家。」
這或許是家人最後一次坐在一起吃飯了，她拿出了渾身解數，將印象中顧淮廷比較喜歡吃的菜都做了一份，女兒不解：「媽媽，你不是說不能浪費嗎？」
她回過神來，才發現菜已經擺了一桌子。
在旁邊默默幫忙打下手的男人笑笑，用濕噠噠的手捏了捏女兒的鼻子，道：「放心吧，爸爸全部能吃完。」
粉糰子驚訝地睜大眼睛，一副不相信的樣子。
但顧淮廷還真的展現了與普通人不同的食量，在娘倆吃飽以後，自己一個人將所有飯菜都幹掉了。
小姑娘從一開始的不相信，到後面激動地拍手給爸爸加油，表情滿是崇拜。
孩子的世界總是這麼單純，飯量大都能讓她覺得父親是英雄。
一眨眼的功夫，又到了晚上，江一飲甚至覺得今天的時間被人為偷走了，否則離別的腳步怎麼那麼快就逼近了？她像個鑽進了死胡同的人，想躲無處躲，想逃逃不掉，只能絕望地等待那個時間點的到來。
顧淮廷知道她情緒不對，自己抱著女兒去哄睡了。
用被子將小姑娘嚴嚴實實地蓋好，他斜倚在床頭跟女兒說悄悄話：
「爸爸晚上就要出發了，明天開始就是你和媽媽一起生活啦，你要做個乖孩子，要保護好媽媽，不要惹她生氣，知道嗎？」
粉糰子先「嗯嗯嗯」地答應下來，然後嚴肅地糾正他：「爸爸，是暫時我和媽媽一起生活。」
他鼻子一澀，發現自己也可能頂不住女兒天真的話語，只得匆匆忙忙轉移：「對，是爸爸說錯了，快睡吧，很晚了。」
「爸爸親親。」
他湊進去，一個響亮的吧唧落在臉上，小姑娘閉著眼睛說話：「爸爸，我要聽孫悟空的故事。」
「好，從前呀有一塊石頭……」
顧淮廷離開女兒房間的時候，看到齊躍寧出現在客廳里，一見到他就抱怨：「你們什麼任務這個時候出發啊，我姐說要去送你，讓我過來陪粉糰子。」
他看向妻子，她只是安靜地回望，但目光里的執著已經說明了一切。
她不可能就這麼在家裡看著他出門，是必然要送他，親眼看著他消失在這個世界的。
他知道攔不住，時間也不允許再過多糾結，只能勉強笑著拍了拍小舅子的肩膀：「謝了。」
他這麼客氣，反倒讓齊躍寧不自在起來，慌忙擺擺手：「不客氣不客氣，姐，你回來的時候開車注意安全。」
「知道了。」
他走過去拉起箱子，另一隻手與她十指相握。
見他幫自己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江一飲沒說什麼，直接坐了進去，然後車子就開始往郊外開。
沉默了大半路，顧淮廷終於開口：「我已經跟中科院那邊說好了，之前所有我參與的項目，以後應該屬於我的那份紅利會直接轉給你。」
「嗯，好。」
「他們也會適當照顧你們的生活，如果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就直接去找。」
「好，我知道了。」
「軍方我有幾個好朋友，萬一有需要也可以去找他們，聯繫方式我都輸在你的手機里了。」
「行，我回頭會看的。」
察覺無論自己說什麼，她都是短短几個字回復，顧淮廷再次沉默了。
他不必轉頭，已經感覺到了沒頂了悲傷，正在一點點將車裡逼仄的空間淹沒。
她好像布滿裂痕的瓷器，隨時有可能被濃重的悲傷擊碎。
從知道要離開起就一直被撕扯的心前所未有的疼痛，「不走了」的念頭冒了出來，從來沒有這樣的強烈過，甚至壓過了自己世界傳來的悲鳴所帶來的痛苦。
他正要說出自己的決定，江一飲卻突然搶先開口：「不要說。」
顧淮廷一怔，扭頭看了她一眼。
卻見她被淚水洗得極為明亮的眼睛也在看過來，那裡面有深深的不舍，也有無比的堅定。
她重複了一遍：「不要說。」
他心中一震，知道妻子已經看出來剛剛自己的想法了，選擇了及時阻止他說出來。
因為他們都深刻了解對方，知道彼此都極為重諾，說出的話必然會去努力實現。
她一直看著顧淮廷的表情正，再次緩緩開口：「我很高興，你為了我，為了女兒產生了動搖，但是不要說，不要這麼做。」
她閉上眼睛，需要用很大的力氣才能將接下來的話說完：「你回去了，幫助你的世界度過這場滅頂之災，然後我們都好好的活在各自的家鄉，這個結局其實挺不錯，比你為了我留下，最後得知家鄉不復存在，從此連夢裡都找不到回家的路要好得多。」
顧淮廷發出一聲低低的悲鳴，聽她輕聲念道：
「吾愛，並非我對你殘忍，實是吾等民族已在生死存亡之際，吾輩只能奮不顧身，挽救於萬一，只願吾愛得見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