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玻璃牆那邊的孩子
兩人溜到了走廊上，江一飲終於想起來兩人還握著的手，正想著該怎麼才能不動聲色地抽出來，顧淮廷已經鬆開了。
鬆了口氣的同時，她又有些不敢面對對方。
這才剛剛委婉地斷絕了兩人可能發展的未來，又與他一起面對這種詭異的情況，無奈之餘她也很是尷尬。
好在他的態度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多少緩解了她的情緒。
一路上有不少穿著白大褂的伊甸園人，都在一個照面就被顧淮廷打暈了，兩人速度很快地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前方的環境忽然大變樣。
他們看到了一面巨大的玻璃牆，一看就知道這絕不是現實里會有的東西。
畢竟她覺得沒有哪裡會有一面這樣巨大的，堪比故宮城牆的玻璃。
透過厚厚的玻璃牆，那邊的畫面有些失真，導致她看到的幾個白大褂都有些奇奇怪怪。
他們圍在一張手術台周圍，拿著各種器械在進行一台手術，由於他們身體的遮掩，她只能透過胳膊縫隙看到手術台上似乎躺著一個人。
在她觀察對面的情況時，顧淮廷已經極快地檢查了兩側，最後得出結論：「這扇玻璃牆似乎是無限延伸的，兩側看不到盡頭。」
她立刻往上看去，發現目光所及的位置都有玻璃反光，看來從頂上越過去的可能性也不大。
此時玻璃那邊的情況忽然有些變化，伊甸園們動作忽然加快了，過了一會旁邊突然又出現了四個伊甸園。
她完全沒看到他們是從哪裡走出來的，事實上，對面的手術台仿佛在一片虛空中，離開手術台大概兩米的位置便朦朦朧朧的。
新來的四個伊甸園就是從虛空中突然走出來的，他們抬著一個長方形的箱子走到手術台邊。
然後她眼睜睜看著手術台旁多了一個金屬桌，那個箱子擺在上面發出沉悶的「咚」聲。
她忽然抓住顧淮廷的胳膊，指向手術台的方向。
透過人與人的縫隙能看到，手術台邊緣有大量的血跡蔓延開，順著手術台邊緣往下滴落，很快在地面形成了小小的一灘。
還沒等她說什麼，那些人將箱子打開了。
不敢置信的情緒席捲而來，眼角因為用力而一陣疼痛。
那是一條盤著的銀色蛇尾，鱗片反射出的光芒都那麼眼熟。
是，是那孩子的尾巴。
她好像猜到了什麼，又完全不願意相信這個可怕的猜測，抓住顧淮廷胳膊的十指下意識收緊了。
手術台旁的人忽地一下散開了，她終於看清了那幅畫面。
那孩子仰面躺在手術台上，頭髮眉毛都被剃得乾乾淨淨，上半身白白淨淨，只有胳膊上有過度注射的青紫色。
與此相對是他血肉模糊的下半截，不，應該說曾經的雙腿位置……此時大腿被齊根截斷，一些古里古怪的支架從截斷的位置伸出來，血液正順著它們滴到手術台上。
伊甸園們拿起了銀色的蛇尾，將它像拼接玩具一樣，接到了那孩子的下半身。
這次只有兩個伊甸園人進行手術了，所以她清楚地看到了全程。
看到他們運用從未見過的異能，配合手術器械，將本不該出現在一具身體上的人體與蛇尾變得天衣無縫。
看到他們給小孩接上了各種儀器，檢測著一些她看不懂的數據。
看到那垂在地面仿佛死去的蛇尾緩緩動彈起來。
看到那孩子茫然地睜開眼睛，然後因為蛇尾而恐懼、發瘋、流淚。
然而只要他失控，就會有武器從牆裡冒出來狠狠給他一點教訓。
看著那些曾經見過的傷痕，她忽然知道這孩子失蹤的那段時間去了哪。
漸漸的，他變得乖巧聽話起來，每天都配合白大褂們完成實驗。
她聽到他們稱呼他為：最成功的實驗體。
但聽話並沒有結束他的苦難，她看到他一次次被綁在手術台上，有時候被手術刀剖開蛇尾，檢查裡面的融合情況；有時候是像頭盔的儀器蓋住他的頭部，然後他就會像要死了一樣抽搐……
她終於看不下去了，沙啞著嗓子道：「顧淮廷，我們要救他！」
「好。」
她感覺有力的手掌輕輕按了按頭頂。
冰箭、火焰與雷光同時出現，狠狠擊打在玻璃牆上。
一次，一次，又一次，無邊無際的玻璃牆終於出現了裂紋。
直到聽到「咔嚓」一聲，顧淮廷一腳踹上去。
面前的玻璃應聲而碎，她毫不猶豫地鑽了過去。
此時牆對面的人似乎才發現兩個闖入者，伊甸園們大喊大叫，無形的力量橫掃而來。
她知道這是精神力攻擊，不其然想到幾次與伊甸園人的戰鬥。
他們果然每一個都是精神力異能者，罕見的存在到了他們中間，卻只是人均擁有的普通東西而已。
對於這種無形無質的攻擊是很難防禦的，她已經做好了忍受腦部劇痛的準備。
但下一秒，那股無形的力量似乎撞上了看不見的屏障。
她微微一怔，眼前忽然降下無數雷電，手術台周圍被一片紫白色的光芒籠罩。
伊甸園人緩緩倒下，昏迷之後自然無法繼續攻擊她。
時間太短了，她沒有機會仔細體會那一瞬間的感覺，現在連真偽都難以分辨。
「啊……」
細小而怯弱的聲音響起，立刻打斷了她的思緒。
向手術台上看去，那孩子坐在那裡怯怯看向她，眸光十分迷惑。
在夢裡他似乎認不出自己了。
江一飲緩緩走進，為了避免刺激他，她的動作十分輕柔。
在她靠近手術台的時候，那孩子瑟縮了一下，卻並沒有往後躲，視線一直落在她臉上，看上去十分迷惑。
她柔聲開口：「你不認得我了嗎？」
那孩子微微偏頭，遲疑的視線在她臉上掃來掃去。
「那你還記得雞蛋煎餅、陽春麵、烤肉串、紅棗花生豆漿、冰綠豆沙……嗎？」她一口氣報了一大串食物名。
便看到小孩的眸光越來越亮，忽然扯出一個笑容來。
清楚地看到他咽口水，她頓時鬆了口氣，還好還好，這也是個小吃貨，人可以不記得，但吃的顯然在夢裡都難以忘懷。
伸出手，她溫柔地笑了：「走吧，回家，這裡不值得留戀。」
鬆了口氣的同時，她又有些不敢面對對方。
這才剛剛委婉地斷絕了兩人可能發展的未來，又與他一起面對這種詭異的情況，無奈之餘她也很是尷尬。
好在他的態度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多少緩解了她的情緒。
一路上有不少穿著白大褂的伊甸園人，都在一個照面就被顧淮廷打暈了，兩人速度很快地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前方的環境忽然大變樣。
他們看到了一面巨大的玻璃牆，一看就知道這絕不是現實里會有的東西。
畢竟她覺得沒有哪裡會有一面這樣巨大的，堪比故宮城牆的玻璃。
透過厚厚的玻璃牆，那邊的畫面有些失真，導致她看到的幾個白大褂都有些奇奇怪怪。
他們圍在一張手術台周圍，拿著各種器械在進行一台手術，由於他們身體的遮掩，她只能透過胳膊縫隙看到手術台上似乎躺著一個人。
在她觀察對面的情況時，顧淮廷已經極快地檢查了兩側，最後得出結論：「這扇玻璃牆似乎是無限延伸的，兩側看不到盡頭。」
她立刻往上看去，發現目光所及的位置都有玻璃反光，看來從頂上越過去的可能性也不大。
此時玻璃那邊的情況忽然有些變化，伊甸園們動作忽然加快了，過了一會旁邊突然又出現了四個伊甸園。
她完全沒看到他們是從哪裡走出來的，事實上，對面的手術台仿佛在一片虛空中，離開手術台大概兩米的位置便朦朦朧朧的。
新來的四個伊甸園就是從虛空中突然走出來的，他們抬著一個長方形的箱子走到手術台邊。
然後她眼睜睜看著手術台旁多了一個金屬桌，那個箱子擺在上面發出沉悶的「咚」聲。
她忽然抓住顧淮廷的胳膊，指向手術台的方向。
透過人與人的縫隙能看到，手術台邊緣有大量的血跡蔓延開，順著手術台邊緣往下滴落，很快在地面形成了小小的一灘。
還沒等她說什麼，那些人將箱子打開了。
不敢置信的情緒席捲而來，眼角因為用力而一陣疼痛。
那是一條盤著的銀色蛇尾，鱗片反射出的光芒都那麼眼熟。
是，是那孩子的尾巴。
她好像猜到了什麼，又完全不願意相信這個可怕的猜測，抓住顧淮廷胳膊的十指下意識收緊了。
手術台旁的人忽地一下散開了，她終於看清了那幅畫面。
那孩子仰面躺在手術台上，頭髮眉毛都被剃得乾乾淨淨，上半身白白淨淨，只有胳膊上有過度注射的青紫色。
與此相對是他血肉模糊的下半截，不，應該說曾經的雙腿位置……此時大腿被齊根截斷，一些古里古怪的支架從截斷的位置伸出來，血液正順著它們滴到手術台上。
伊甸園們拿起了銀色的蛇尾，將它像拼接玩具一樣，接到了那孩子的下半身。
這次只有兩個伊甸園人進行手術了，所以她清楚地看到了全程。
看到他們運用從未見過的異能，配合手術器械，將本不該出現在一具身體上的人體與蛇尾變得天衣無縫。
看到他們給小孩接上了各種儀器，檢測著一些她看不懂的數據。
看到那垂在地面仿佛死去的蛇尾緩緩動彈起來。
看到那孩子茫然地睜開眼睛，然後因為蛇尾而恐懼、發瘋、流淚。
然而只要他失控，就會有武器從牆裡冒出來狠狠給他一點教訓。
看著那些曾經見過的傷痕，她忽然知道這孩子失蹤的那段時間去了哪。
漸漸的，他變得乖巧聽話起來，每天都配合白大褂們完成實驗。
她聽到他們稱呼他為：最成功的實驗體。
但聽話並沒有結束他的苦難，她看到他一次次被綁在手術台上，有時候被手術刀剖開蛇尾，檢查裡面的融合情況；有時候是像頭盔的儀器蓋住他的頭部，然後他就會像要死了一樣抽搐……
她終於看不下去了，沙啞著嗓子道：「顧淮廷，我們要救他！」
「好。」
她感覺有力的手掌輕輕按了按頭頂。
冰箭、火焰與雷光同時出現，狠狠擊打在玻璃牆上。
一次，一次，又一次，無邊無際的玻璃牆終於出現了裂紋。
直到聽到「咔嚓」一聲，顧淮廷一腳踹上去。
面前的玻璃應聲而碎，她毫不猶豫地鑽了過去。
此時牆對面的人似乎才發現兩個闖入者，伊甸園們大喊大叫，無形的力量橫掃而來。
她知道這是精神力攻擊，不其然想到幾次與伊甸園人的戰鬥。
他們果然每一個都是精神力異能者，罕見的存在到了他們中間，卻只是人均擁有的普通東西而已。
對於這種無形無質的攻擊是很難防禦的，她已經做好了忍受腦部劇痛的準備。
但下一秒，那股無形的力量似乎撞上了看不見的屏障。
她微微一怔，眼前忽然降下無數雷電，手術台周圍被一片紫白色的光芒籠罩。
伊甸園人緩緩倒下，昏迷之後自然無法繼續攻擊她。
時間太短了，她沒有機會仔細體會那一瞬間的感覺，現在連真偽都難以分辨。
「啊……」
細小而怯弱的聲音響起，立刻打斷了她的思緒。
向手術台上看去，那孩子坐在那裡怯怯看向她，眸光十分迷惑。
在夢裡他似乎認不出自己了。
江一飲緩緩走進，為了避免刺激他，她的動作十分輕柔。
在她靠近手術台的時候，那孩子瑟縮了一下，卻並沒有往後躲，視線一直落在她臉上，看上去十分迷惑。
她柔聲開口：「你不認得我了嗎？」
那孩子微微偏頭，遲疑的視線在她臉上掃來掃去。
「那你還記得雞蛋煎餅、陽春麵、烤肉串、紅棗花生豆漿、冰綠豆沙……嗎？」她一口氣報了一大串食物名。
便看到小孩的眸光越來越亮，忽然扯出一個笑容來。
清楚地看到他咽口水，她頓時鬆了口氣，還好還好，這也是個小吃貨，人可以不記得，但吃的顯然在夢裡都難以忘懷。
伸出手，她溫柔地笑了：「走吧，回家，這裡不值得留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