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1章 艾洛蒂之死(大章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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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漆黑的紗裙掃過何奧的視野,周圍的景象,如同夢幻一般破碎。

  【一道道新的景象在你的視野中重組出來,緊接著,是一道道意識的片段。

  你擡起頭,看向頭頂澄澈的天空,看向周圍繁華的城市。

  這裡是伊洛特蘭,茱莉婭王國的首都。

  一道思緒,在你腦海中浮現。

  喧囂的吵鬧聲,在你身後響起,你轉過身來,看向身後。

  來來往往的人群,在你的身後穿行,一座聳立的石頭加木製的高樓,佇立在澄澈的天空下。一個個穿著輕薄衣衫的美貌女子,正站在高樓的邊緣,揮舞著手掌,招攬著來往的行人。

  有不少粗獷的身影,看到了這招攬,走入了樓中。

  而在高樓之上的陽上,則斜坐著一個模樣清麗的少女。

  她低垂著眼睛,目光注視著下方往來的人群,細長的眉毛微微蹙起。

  她是如此的漂亮,與下面的漂亮的女子們仿佛不在一個畫面里。

  即便是在茱莉婭王國,這樣的模樣也能算作出類拔萃了,只有那些王族或者王族遺落在世間的血脈,才能有如此美麗的容貌。

  離開伊洛特蘭,這樣的少女,足夠艷壓一座座城邦。

  而這樣一位容顏絕世的少女,就坐在這聳立的高樓頂端,平靜而帶著些許哀怨的坐在那裡。而在你注視著那少女的時候,那少女也看到了你。

  但那少女的目光並沒有在你身上停留,只是掃過了你的身軀,就像是掃過了這條街上,所有在注視著她的人一樣。

  然後,這少女緩緩起身,走入了那樓閣當中。

  而在你身後,原本在觀看少女的人們,也隨著少女的動作一起,擁擠進入了那高樓里。

  站在街中間的你,也被卷積著,擠入了高樓當中。

  這高樓內部裝飾的炫彩艷麗,有無數美艷的女子,在其中穿行。

  有看上去青春懵懂的妙齡少女,也有身材傲人的高傲女子,她們模樣各一,性格迥異,全都匯集在這一處小小的高樓里,宛如整個大陸的美艷女子,都是在這棟小樓當中。

  你在這高樓中穿行,漸漸了解了那高樓頂端少女的來歷。

  那少女是這樓中主人從小養大的女子,是這棟樓里的「少主人』。

  同時,也是這棟樓里最貴的女子。

  想要和這少女「交流』,光有錢還不行。

  據說曾經有王國的王族男性想和她一度春宵,都被她拒絕。

  據說能和這少女「交流』的人,無一不是王國最頂尖的青年才俊。

  這少女每日坐在樓上,便是這座樓最好的宣傳,有源源不斷的人慕名而來,甚至有從大陸另一側趕過來的大人物,僅僅只是為了一睹芳華。

  而在這擁擠的人群當中,你也知道了如何才能打動這少女,獲得「見面』的機會。

  那就是表現出一種才藝,音樂、舞蹈、詩書、騎射,只要才華足夠亮眼,就有可能獲得美人青睞。據說曾經有一位落魄的吟遊詩人到此,獲得了少女的青睞,獲贈了價值連城的珠寶。

  當然,見面之後,並不是交流,而是一場「面試』,經過面試之後,才能真正和美人一度。所有人都在賣力的表演著,而你也被卷進其中。

  你遺忘了自己如何來到這裡,但是你下意識的不想在這裡久待。

  你準備離開,卻意外碰到了行走的路人,那兇惡的路人對你發起襲擊。

  你不得已出手,拔出了佩戴的長劍,將這些人打倒在地。

  而在激烈的戰鬥之後,你突然發現,周圍一切安靜了下來。

  高樓頂端響起了清脆的鈴聲,那是「少主人』見客的聲響。

  一位漂亮的侍女走了過來,引你見到了那位少主人。

  那少主人的美貌再次震撼了你,你和她相談甚歡,你們什麼都聊,從天文地理、古書今文、到傳說歷史,神話故事。

  她喜歡那些女巫,你也恰巧地看了很多類似的故事。

  她似乎很喜歡你,你們相約下次再見。

  接下來的幾個月里,你們幾乎每個月都要見幾次,次次投機,次次暢聊,你開始忍不住幻想與少女見面的時光。。


  不止是因為少女美麗的容貌,也因為她的見識和談吐。

  你的家境優越,是遠道而來的大商人的獨子,他有萬貫家資供你揮霍,足以支撐起你見少女的花費。在相見半年之後,少女一次躲開了婢女,偷偷告訴你,她想擺脫這高樓的掌控,想讓你幫她。你想也沒想就答應了下來。

  你高調地找到了高樓主人,提出想要替少女贖身,帶少女離開,卻被高樓主人一口拒絕,無論你開多少價格,高樓主人都不同意。

  在那之後,高樓主人禁止你進入高樓,你不再有見到少女的機會。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半年,突然有一天,一個陌生人敲響了你家的房門。

  你擡頭一看,是身上帶血的少女,她趁著婢女不注意,從高樓內翻了出來,找到了你,這時候高樓主人正在滿城追殺她。

  你欣喜若狂,立刻將她保護了起來,梳洗換衣,恢復了美麗的模樣,藏在了院子深處。

  你以為可以就此和心愛之人雙宿雙飛,但是你們的好日子並沒有過幾天,王國的守軍就敲響了你家的家門,詢問少女的去處。

  雖然你打馬虎敷衍了過去,但你知道,你已經被高樓主人盯上了。

  那高樓主人似乎權勢通天,在王國內能調動大量的資源。

  你不得不偷偷買通了守城的官員,帶著少女和隨從連夜逃出了伊洛特蘭。

  很快,你們被王國的守軍發現,你們不得不連夜奔逃,穿過荒野里危險的高山。

  你們一連逃跑了兩天兩夜,才勉強擺脫王國的追殺。

  你們不敢進城,只能讓隨從去沿途的城市購買物資,你們搭上了一個來自克沃特拉的商隊,一路向南,花了近一年的時間,抵達了大陸的南部。

  這裡是灼熱的荒原,城市稀少,但是遠離茱莉婭王國。

  在這一年裡,你和少女偶爾也吵架,但你們很快就會和好,共同面對困難。

  你們在一座靠近南部海域的城市維森克洛定居了下來,這時候你身旁的護衛要麼逃走,要麼死亡,只剩下幾個極其忠心的,你的錢也幾乎花光。

  但你和少女都很有本事,很快便找到了一門生意,編織棉線。

  維森克洛雖然盛產棉花,但技術並不成熟,你們恰巧利用了這個差距,通過更先進的紡線技術,織造了更優良的棉衣,並迅速占領了市場,在這座城市落下了腳跟。

  其後你終於派人聯繫上了大商人父親,父親給你們送來了更先進的機器,更多的熟練技術工人。你們則為父親提供優質的棉花,你們的生意快速擴張,在短短二十年內,就成為了南部城邦區域最大的棉花供應商和紡織品生產商。

  南部城邦的城主也將你們奉若上賓。

  你和少女終於安定了下來,你們成為了遠近聞名的恩愛夫妻,你們很少參加貴族之間混亂的宴會,始終保持著對對方的專一。

  二十年後,你們甚至超越了你父親,成為了整個大陸南部最大的貿易商。

  你們利用多年積攢的關係和財富,匯集了龐大的軍隊,對北邊的茱莉婭王國發起了進攻。

  茱莉婭王國主力軍隊被一戰擊潰,你們一直抵達了王國首都伊洛特蘭。

  在經過漫長的戰爭之後,你們攻破了伊洛特蘭。

  曾經的高樓主人還未死去,他又培養出了新的「少主人』端坐在高樓之上。

  你們抓住了還沒逃走的高樓主人,原來他是茱莉婭國王的叔叔。

  少女是他的女兒,還是他孩子中最好看的一個,也是他最好用的工具。

  你們的聯軍將伊洛特蘭洗劫一空,而少女也親手殺死了高樓主人。

  相伴幾十年,你從未見少女如此開心。

  等到你們帶著戰利品回到了南部城邦,你們的生活逐漸安定了下來。

  你們的生意橫跨了整個大陸,你們的棉花莊園從東部海岸延伸到了西部海岸。

  你們也曾見到過強大的超凡者,甚至看到過接近永生的力量。

  但你們並不想追求這些力量,你們很滿意現在的生活,也很樂意接受死亡。

  終於,你們都已經年過八十,死亡的腳步聲也已然來臨。

  妻子已經重病纏身,命不久矣,你守在她的身前,日夜照顧。


  有一天,她突然精神鬢鑠,從床上坐了起來,說想出去旅行。

  你帶著她在南部遊歷,又重回到了茱莉婭王國,回到了伊洛特蘭。

  茱莉婭王國早已遷都,但伊洛特蘭的高樓依舊存在。

  那高樓已經改成了一間商鋪,屬於你們的商鋪。

  你們走到了高樓頂端,坐在陽之上,看著陽下來來往往的人群。

  你感受到妻子的生命正在快速流逝。

  她拿出了一個「禮物』,那是一個蝴蝶面具。

  她希望你戴上。

  這是她最後的禮物。】

  何奧看著手中的蝴蝶面具,沉默了片刻,腦海中的記憶匯聚又消散,他擡起頭來,看向身前垂垂老矣,嘴角掛著些許幸福微笑,似乎隨時都會死亡的艾洛蒂。

  戴上這個蝴蝶面具,他就會被艾洛蒂徹底同化,成為艾洛蒂的一部分。

  他輕嘆一聲,「你還不滿足嗎?」

  對面的「老人』,聽到這句話,微微一愣,擡起目光來,看向何奧。

  那渾濁的眸子,漸漸恢復了清明。

  何奧安靜的注視著眼前蒼老的艾洛蒂,他擡起手來,一道道漆黑的光輝匯集在他的手中,凝聚成細長的劍刃,貫穿了艾洛蒂的身軀。

  高樓、街道、天空,周圍的一切,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破碎。

  艾洛蒂擡起頭來,驚愕的看著何奧。

  她蒼老的面容迅速的展平,細嫩的肌膚也漸漸充盈,她重新化作了那個美艷無雙的少女。

  漆黑的紗裙在風中起舞,她低下頭來,看向身前。

  淡淡的,覆蓋著些許紫色光輝的漆黑長劍,貫穿了她的身軀,貫穿了她的魂靈。

  某種恐怖的力量,正在吞噬她的生機。

  她擡起頭來,看向何奧,眼光中充斥著茫然,「你從一開始;;;就知道?」

  「在此之前,你已經施展過一次類似的幻象了。」何奧平靜地注視著她。

  其實除了那些幻象以外,他還趁著艾洛蒂施展幻象與他靈魂交匯的時候,一窺了艾洛蒂真實的記憶。整個幻象前半段是真實的,她的確是高樓的「少主人』,是那座高樓的花魁。

  也的確有一個大商人的獨子,和她相談甚歡,一見傾心。

  但是那個大商人的獨子,並沒有像何奧一樣,費盡代價的救她出去。

  而是在被高樓主人第一次警告之後,就知難而退,不再去找艾洛蒂。

  但年輕的艾洛蒂以為商人獨子是被高樓主人禁足了,費盡心機翻出了高樓,找到了商人獨子,想要和對方私奔。

  但當時的獨子先是假意讓她進來,然後轉頭就派人告密,艾洛蒂又被抓了回去,還被高樓主人關入地牢懲罰,生不如死。

  出來之後,她已經被新的「少主人』替代,被高樓主人懲罰為高樓最低等的妓女。

  那個富商獨子,甚至來「光顧』過她。

  最終,她染上了病症,奄奄一息,被丟進了臭水溝里,遇見了路過的魔女教會傳教士。

  那個傳教士被她抓住了腳踝,因此發現了她,並最終將她救了回去,帶她入教,進入了超凡。她花了幾十年成為了B級超凡者,在伊洛特蘭製造了一起超大獻祭,把富商獨子和所有當年可能與她相關的人,都獻祭給了欲望魔女。

  除了高樓主人,高樓主人在那之前已經病死了。

  因為那次恐怖的獻祭,以及來自斯蘭統治的克沃特拉的衝擊,茱莉婭王國最終遷都,離開了伊洛特蘭。那是一條,與何奧在幻境中度過的,完全不同的命運線。

  「是這樣啊,」而這個時候,艾洛蒂再次擡起頭來,看向何奧,似乎想到了什麼,笑道,「我感受到了,你也在窺探我的思緒?窺探我的記憶?有沒有感覺噁心,被污染了?」

  何奧只是平靜地看著她。

  其實艾洛蒂如果在幻境的更早期動手,對何奧來說,要危險得多,但她依舊硬生生拖到了幻境結束。清風吹起黑色的裙擺,艾洛蒂勾起一絲微笑,模樣漸漸蒼老,就如同幻境中一般,她似乎想到了許多事情,最終,輕輕說道,「謝謝。」

  她的生機徹底斷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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