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6章 擔當（大章求月票）
「物資呢？」何奧看向身側的老丹尼，「城內的物資還夠嗎？」
「得益於您定下的策略，」老丹尼緩聲說道，「卡亞市內目前囤積了大量的戰備物資，彈藥和武器供應都很充足，我們的倉庫里堆積了大量的機甲，可以支撐一段時間，我們的工廠也已經具備各種武器的生產能力，」
他看著何奧，低聲繼續道，「只要能搞到足夠的原材料，我們就能源源不斷地生產出來，不過現在的戰爭路線已經切斷了我們的原材料供應，來自羅克市的礦石被財團的軍隊直接掐斷了，溫特市的能源路線也斷了，雖然我們儲存了大量的能源，但是這些我們沒辦法生產。」
「糧食呢？」何奧繼續問道。
「我們已經建成了兩座超級糧食工廠，」老丹尼繼續說道，「雖然我們生產的合成澱粉以及合成肉類沒有莫山托這些老牌糧業財團的味道和口感好，但是成本低，並且能保證大量的生產，在戰爭之前，我們在聯邦糧食行業的市場占比已經接近10%，而這只用到了我們工廠不到一半的產能。」
「我們的物資是沒有任何問題的，」一旁的莉娜也緩聲說道，「經過了這麼久的準備，目前戰爭打了小半年，我們的物資仍舊還有大量的盈餘。」
「這很好。」何奧感嘆道。
「這都是您定下的策略好，」老丹尼直接說道，「也要感謝克里斯托斯，如果不是晨曦市在前方吸引火力，我們沒辦法這麼安穩地發展到現在，不過距離我們之前預想的，其實還有些差距，戰爭爆發的太快了，如果再給我們一點時間，狀況會比現在好得多。」
「能走到這一步，已經很厲害了，」何奧笑了笑，「這個世界沒有準備完美的事情，而且我們的敵人也不會給我們機會發展的完美。」
他轉頭看向菲斯，「現在的戰爭局勢如何？」
「不是很好，」菲斯搖搖頭，擡起手，在面前投影出一副全息地圖，「目前蘭克市被占領，不光切斷了我們和伊蘭市以及晨曦市的聯繫，同時還切斷了我們對第二，第三傭兵團的後勤供應。」
他轉頭看向何奧，「依靠伊蘭市和晨曦市的物資供應，這兩個傭兵團的戰鬥力會大打折扣。」「那兩座城市現在缺資源？」何奧微微皺眉。
「不止是缺資源的問題，」菲斯嘆息一聲，「雖然作為盟友，他們會為我們提供後勤，但是大多數時候，他們都會優先保證他們自己的後勤，而且後勤物資協調，也經常出問題，導致物資供應缺漏或者不足。」
「我們現在比起擰成一團的聯邦和財團聯盟，」老丹尼也轉過頭去，看向何奧，「其實更像是一個鬆散的聯邦，財團聯盟選的時機對我們太過於不友好，再給我們一點時間，或許能溝通得更好。」「再給我們時間，未必能表現得更好，」聽到他的話，何奧沉思了片刻，搖搖頭。
他看向菲斯，「不過現在的確是我們最脆弱的時候，財團聯盟選的時間是最好的，我以前在古書中看到過一個傳說，說大災變時期，有一種不死鳥，」
他轉過頭去，看向老丹尼和莉娜，「它能在火焰中浴火重生。」
他看著三人都有些疑惑的表情，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看向莉娜，「目前卡亞市居民以及諾蘭卡集團雇員們的債務問題怎麼樣了？」
「所有卡亞市居民的金融債務都進行了轉換，變成了諾蘭卡集團的債務，並進行了接近無息的超長地展期，債務直接從年底績效分紅中抵扣，不影響他們的工資，約等於沒有債務了，」莉娜快速說道，「卡亞市以外的城市也在做，但是推行的並不怎麼順利，我們沒有那麼多錢去做債務轉換。」
何奧思索片刻，再次看向莉娜，「諾蘭卡集團內部的虛擬貨幣呢？」
「目前卡亞市有大量的人在使用集團的貨幣，」莉娜緩聲道，「卡亞市以外並沒有大幅度推廣，目標太大，容易吸引財團的火力。」
「目前所有卡亞市的居民都很滿意現在的生活，並且不願意被財團再次統治，」一旁的菲斯說道，「這也是咱們傭兵團戰鬥力強的原因之一。」
「嗯，」何奧微微點頭，將目光再次匯集到菲斯身上，「你覺得灰石宮和財團聯盟下一步的行動會是什麼？」
「如果是我，」菲斯緩聲道，「我不會把主力再放到晨曦市，而是會優先拔除掉晨曦市的羽翼，隨著戰爭開啟，現在已經不是戰爭之前的和平時代，打倒晨曦市，就能震懾住其他城市了。」
他看著何奧，「我會把伊蘭市，卡亞市，這些大的城市，先打掉，剪除掉晨曦市的羽翼，然後所有軍隊一起，畢其功於一役。」
「你覺得他們會採用這個策略嗎？」何奧繼續問道。
「很有可能，」菲斯知道何奧是在確認自己的想法，繼續解釋道，「對溫特市的圍攻，就是明顯的先弱後強的策略，我覺得他們下一個要進攻的城市，要麼是我們，要麼是伊蘭市。」
「好，」何奧點頭，「我們現在三個傭兵團都能聯繫上嗎？」
「能。」菲斯點點頭。
「延遲高嗎？」何奧繼續問道。
「最多幾個小時。」菲斯直接說道。
「第二傭兵團在伊蘭市？」何奧看著他。
「現在正在往伊蘭市附近撤離。」菲斯看向何奧，答道。
「好，」何奧靠在椅子上，看了一眼身後的樓宇，掃過附近樓宇上閃耀的群星城市徽記，然後他收回目光，看向辦公室里的眾人，「之前，我們得託庇在晨曦市的身後，才有發育的時間，現在，情況到了最危險的時候，輪到我們扛起主要的責任了。」
所有人都瞬間繃直了身軀。
維斯恩
坐在冰冷的石座上，何奧注視著那從半虛半實的森林裡走出來的身影。
「看來德諾瑟斯大哥看到我很驚訝啊。」斯蘭提著手中大雁，坐在了另一側的石凳之上，「你不是故意讓那個小伙子來這邊，引誘我注意，將計就計，釣我出來嗎？你在大樓設置了那麼多力量點，就是為了在我啟動陷阱的時候，破壞掉我的陷阱，並逼我現身嗎？」
「我只是沒想到，我還能再見到你，」何奧長長的感慨道，「以這種方式。」
「其實我臨死前，」斯蘭也有些感慨地靠在椅子上，目光向著側面，注視著那高聳的城市，他臉上依舊掛著那自然而溫和的笑容，「也想過，殺死我的，為什麼不是你。」
他微微嘆息一聲，「你知道嗎，被一個奴隸殺死，可不是什麼值得高興的事情。」
「我也想過，」何奧緩聲接話道，「我離開克沃特拉之後，你能將克沃特拉帶向繁榮。」
「其實我覺得我還是做到了的，」斯蘭略微感慨道，「你想，在我當執政官的時候，克沃特拉從來沒有人敢惹，周圍所有的城市都需要遵從我們的命令，連茱莉婭王國都要退避我們鋒芒，甚至將王都都從伊洛特蘭遷走了。」
他略帶感慨地說道，「你躲在北境王國，躲在北境女王的庇佑下，相隔數千里，並不能看到那時候克沃特拉的輝煌。」
「但我只是聽到了關於你殘暴嗜殺，熱衷獻祭的事情。」何奧低聲說道。
「這就是我們不一樣的地方，德諾瑟斯大哥，」斯蘭長嘆一聲，「我們都知道，人生來就是不一樣的，有的人聰明，有的人愚蠢，有的人生來就是貴族，有的人生來就是奴隸，」
他看著何奧，「作為給城邦帶來輝煌的執政官，我殺幾個奴隸，殺幾個家奴，有什麼錯嗎？」何奧看著眼前的年輕人，看著那溫和的笑容，俊美的面龐。
斯蘭，就是最初和德諾瑟斯合夥推翻當時的暴政執政官的貴族，他一開始在城內縱馬，被德諾瑟斯處罰。
後來和德諾瑟斯處成了不錯的朋友，參軍之後不滿當時執政官的暴政，聯合德諾瑟斯推翻了執政官。之後他和德諾瑟斯聯合執政，他負責軍事，德諾瑟斯負責內政。
斯蘭比他年輕很多，和德諾瑟斯死去的弟弟一個年紀，所以德諾瑟斯總是把他當做弟弟照顧，斯蘭也會自然地叫他大哥。
但他們的情感，並不像是德諾瑟斯想像的那麼厚重。
在執政一段時間後，斯蘭完全掌握了軍隊，然後選擇了暗殺德諾瑟斯，逼得德諾瑟斯不得不再次離開克沃特拉，流亡到熙克萊蘭。
斯蘭的統治比前一個執政官更加的殘暴，導致了克沃特拉出現了大量的逃亡。
但德諾瑟斯最後聽到的有關斯蘭消息，就是斯蘭在獻祭的時候，被一個奴隸暴起殺死。
然後就是德諾瑟斯在父親的幫助下，回到了克沃特拉，成為了新執政官。
他並沒有見到斯蘭最後一面，也沒有見到斯蘭的屍體。
但從那以後，他也再也沒有見到過斯蘭。
「你看，」斯蘭看著何奧，「每次討論到類似的問題，你就沉默。」
他看著何奧，俊美的臉頰上出現了些許不耐煩，「就好像是我還是不懂事的孩子一樣，你並不願意尊重我，德諾瑟斯大哥。」
聽到這話，何奧再次沉默了片刻。
在無數的日夜裡，德諾瑟斯也曾回憶過自己的行為，總結過自己的得失。
他輕嘆一聲，「我以前確實有些輕視你，沒有和你好好溝通，是我的問題。」
他頓了頓，看著斯蘭，平靜而自然地說道，「但我還是認為，你的思路是不對的。」
「有哪裡不對？」斯蘭眉頭輕挑，笑著看著何奧，「現在，永生的是我，而不是你。」
「但你統治下的克沃特拉，其實並沒有走向繁榮，」何奧看著他，「這是我們都知道的事情，不然你也不會死在奴隸手裡。」
斯蘭面色微沉，他看著何奧，「這麼多年不見，你的嘴變得更毒了。」
「人總是會成長的，不是麼？」何奧看著他，微笑道。
「那麼，」斯蘭微微挑眉，張開雙手，「你統治的克沃特拉的繁榮在哪裡呢？它徹底消失了，連名字都沒有留下。」
這下換做何奧沉默了。
他注視著斯蘭，在短暫的停頓之後，輕嘆一聲，「這，你應該是最清楚的。」
他看著斯蘭透亮的褐色眼睛，「當年的克沃特拉，是你毀滅的吧？」
聽到這話，斯蘭微微一愣，然後笑道，「對，你沒猜錯。」
然後他搖搖頭，有些感慨的說道，「我只後悔當時沒發現你在歲月之棺里，在克沃特拉的城內，我以為你和那些奴隸一起都死在了那裡，不然我一定會把你的棺材掀開，把你提出來，讓你仔細看看你心愛的城市是怎麼毀滅的。」
聽到這話，何奧注視著青年那俊美的臉龐，一時無言，「所以，你一直沒有改變？」
「改變？我為什麼要改變？」斯蘭笑道，「從來我都是對的，我沒有錯，錯的都是你們，如果不是那個討厭的奴隸，我依舊是克沃特拉的執政官，並且會成為最偉大的那個。」
何奧注視著眼前的青年。
斯蘭後悔的並不是殘暴的統治，後悔的只是當時不小心，被那個奴隸抓住了機會。
「當然了，」斯蘭笑道，「死亡並非是終點，而是另一個開始，我也得感謝那個奴隸，給了我真正永生的機會。」
「你進入了冥界，投靠了死神？」何奧看著他。
克沃特拉的毀滅當中，夾雜著明顯的冥界的力量。
「德諾瑟斯大哥，你還是那麼聰明，」斯蘭笑著看著何奧，「承蒙神明的眷顧，我獲得了成為天使的方法，甚至打開了通往僭神的大門。」
「既然如此，」何奧嘆息一聲，「你有了這樣的氣運，為什麼還要回來找克沃特拉。」
「想要成為天使，總得支付一些代價，不是麼？」斯蘭笑著看著何奧。
「所以，你把克沃特拉獻祭給了死神，換取了通往天使的道路？」何奧看著他。
斯蘭聳聳肩，笑道，「這些都是克沃特拉欠我的。」
「得益於您定下的策略，」老丹尼緩聲說道，「卡亞市內目前囤積了大量的戰備物資，彈藥和武器供應都很充足，我們的倉庫里堆積了大量的機甲，可以支撐一段時間，我們的工廠也已經具備各種武器的生產能力，」
他看著何奧，低聲繼續道，「只要能搞到足夠的原材料，我們就能源源不斷地生產出來，不過現在的戰爭路線已經切斷了我們的原材料供應，來自羅克市的礦石被財團的軍隊直接掐斷了，溫特市的能源路線也斷了，雖然我們儲存了大量的能源，但是這些我們沒辦法生產。」
「糧食呢？」何奧繼續問道。
「我們已經建成了兩座超級糧食工廠，」老丹尼繼續說道，「雖然我們生產的合成澱粉以及合成肉類沒有莫山托這些老牌糧業財團的味道和口感好，但是成本低，並且能保證大量的生產，在戰爭之前，我們在聯邦糧食行業的市場占比已經接近10%，而這只用到了我們工廠不到一半的產能。」
「我們的物資是沒有任何問題的，」一旁的莉娜也緩聲說道，「經過了這麼久的準備，目前戰爭打了小半年，我們的物資仍舊還有大量的盈餘。」
「這很好。」何奧感嘆道。
「這都是您定下的策略好，」老丹尼直接說道，「也要感謝克里斯托斯，如果不是晨曦市在前方吸引火力，我們沒辦法這麼安穩地發展到現在，不過距離我們之前預想的，其實還有些差距，戰爭爆發的太快了，如果再給我們一點時間，狀況會比現在好得多。」
「能走到這一步，已經很厲害了，」何奧笑了笑，「這個世界沒有準備完美的事情，而且我們的敵人也不會給我們機會發展的完美。」
他轉頭看向菲斯，「現在的戰爭局勢如何？」
「不是很好，」菲斯搖搖頭，擡起手，在面前投影出一副全息地圖，「目前蘭克市被占領，不光切斷了我們和伊蘭市以及晨曦市的聯繫，同時還切斷了我們對第二，第三傭兵團的後勤供應。」
他轉頭看向何奧，「依靠伊蘭市和晨曦市的物資供應，這兩個傭兵團的戰鬥力會大打折扣。」「那兩座城市現在缺資源？」何奧微微皺眉。
「不止是缺資源的問題，」菲斯嘆息一聲，「雖然作為盟友，他們會為我們提供後勤，但是大多數時候，他們都會優先保證他們自己的後勤，而且後勤物資協調，也經常出問題，導致物資供應缺漏或者不足。」
「我們現在比起擰成一團的聯邦和財團聯盟，」老丹尼也轉過頭去，看向何奧，「其實更像是一個鬆散的聯邦，財團聯盟選的時機對我們太過於不友好，再給我們一點時間，或許能溝通得更好。」「再給我們時間，未必能表現得更好，」聽到他的話，何奧沉思了片刻，搖搖頭。
他看向菲斯，「不過現在的確是我們最脆弱的時候，財團聯盟選的時間是最好的，我以前在古書中看到過一個傳說，說大災變時期，有一種不死鳥，」
他轉過頭去，看向老丹尼和莉娜，「它能在火焰中浴火重生。」
他看著三人都有些疑惑的表情，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看向莉娜，「目前卡亞市居民以及諾蘭卡集團雇員們的債務問題怎麼樣了？」
「所有卡亞市居民的金融債務都進行了轉換，變成了諾蘭卡集團的債務，並進行了接近無息的超長地展期，債務直接從年底績效分紅中抵扣，不影響他們的工資，約等於沒有債務了，」莉娜快速說道，「卡亞市以外的城市也在做，但是推行的並不怎麼順利，我們沒有那麼多錢去做債務轉換。」
何奧思索片刻，再次看向莉娜，「諾蘭卡集團內部的虛擬貨幣呢？」
「目前卡亞市有大量的人在使用集團的貨幣，」莉娜緩聲道，「卡亞市以外並沒有大幅度推廣，目標太大，容易吸引財團的火力。」
「目前所有卡亞市的居民都很滿意現在的生活，並且不願意被財團再次統治，」一旁的菲斯說道，「這也是咱們傭兵團戰鬥力強的原因之一。」
「嗯，」何奧微微點頭，將目光再次匯集到菲斯身上，「你覺得灰石宮和財團聯盟下一步的行動會是什麼？」
「如果是我，」菲斯緩聲道，「我不會把主力再放到晨曦市，而是會優先拔除掉晨曦市的羽翼，隨著戰爭開啟，現在已經不是戰爭之前的和平時代，打倒晨曦市，就能震懾住其他城市了。」
他看著何奧，「我會把伊蘭市，卡亞市，這些大的城市，先打掉，剪除掉晨曦市的羽翼，然後所有軍隊一起，畢其功於一役。」
「你覺得他們會採用這個策略嗎？」何奧繼續問道。
「很有可能，」菲斯知道何奧是在確認自己的想法，繼續解釋道，「對溫特市的圍攻，就是明顯的先弱後強的策略，我覺得他們下一個要進攻的城市，要麼是我們，要麼是伊蘭市。」
「好，」何奧點頭，「我們現在三個傭兵團都能聯繫上嗎？」
「能。」菲斯點點頭。
「延遲高嗎？」何奧繼續問道。
「最多幾個小時。」菲斯直接說道。
「第二傭兵團在伊蘭市？」何奧看著他。
「現在正在往伊蘭市附近撤離。」菲斯看向何奧，答道。
「好，」何奧靠在椅子上，看了一眼身後的樓宇，掃過附近樓宇上閃耀的群星城市徽記，然後他收回目光，看向辦公室里的眾人，「之前，我們得託庇在晨曦市的身後，才有發育的時間，現在，情況到了最危險的時候，輪到我們扛起主要的責任了。」
所有人都瞬間繃直了身軀。
維斯恩
坐在冰冷的石座上，何奧注視著那從半虛半實的森林裡走出來的身影。
「看來德諾瑟斯大哥看到我很驚訝啊。」斯蘭提著手中大雁，坐在了另一側的石凳之上，「你不是故意讓那個小伙子來這邊，引誘我注意，將計就計，釣我出來嗎？你在大樓設置了那麼多力量點，就是為了在我啟動陷阱的時候，破壞掉我的陷阱，並逼我現身嗎？」
「我只是沒想到，我還能再見到你，」何奧長長的感慨道，「以這種方式。」
「其實我臨死前，」斯蘭也有些感慨地靠在椅子上，目光向著側面，注視著那高聳的城市，他臉上依舊掛著那自然而溫和的笑容，「也想過，殺死我的，為什麼不是你。」
他微微嘆息一聲，「你知道嗎，被一個奴隸殺死，可不是什麼值得高興的事情。」
「我也想過，」何奧緩聲接話道，「我離開克沃特拉之後，你能將克沃特拉帶向繁榮。」
「其實我覺得我還是做到了的，」斯蘭略微感慨道，「你想，在我當執政官的時候，克沃特拉從來沒有人敢惹，周圍所有的城市都需要遵從我們的命令，連茱莉婭王國都要退避我們鋒芒，甚至將王都都從伊洛特蘭遷走了。」
他略帶感慨地說道，「你躲在北境王國，躲在北境女王的庇佑下，相隔數千里，並不能看到那時候克沃特拉的輝煌。」
「但我只是聽到了關於你殘暴嗜殺，熱衷獻祭的事情。」何奧低聲說道。
「這就是我們不一樣的地方，德諾瑟斯大哥，」斯蘭長嘆一聲，「我們都知道，人生來就是不一樣的，有的人聰明，有的人愚蠢，有的人生來就是貴族，有的人生來就是奴隸，」
他看著何奧，「作為給城邦帶來輝煌的執政官，我殺幾個奴隸，殺幾個家奴，有什麼錯嗎？」何奧看著眼前的年輕人，看著那溫和的笑容，俊美的面龐。
斯蘭，就是最初和德諾瑟斯合夥推翻當時的暴政執政官的貴族，他一開始在城內縱馬，被德諾瑟斯處罰。
後來和德諾瑟斯處成了不錯的朋友，參軍之後不滿當時執政官的暴政，聯合德諾瑟斯推翻了執政官。之後他和德諾瑟斯聯合執政，他負責軍事，德諾瑟斯負責內政。
斯蘭比他年輕很多，和德諾瑟斯死去的弟弟一個年紀，所以德諾瑟斯總是把他當做弟弟照顧，斯蘭也會自然地叫他大哥。
但他們的情感，並不像是德諾瑟斯想像的那麼厚重。
在執政一段時間後，斯蘭完全掌握了軍隊，然後選擇了暗殺德諾瑟斯，逼得德諾瑟斯不得不再次離開克沃特拉，流亡到熙克萊蘭。
斯蘭的統治比前一個執政官更加的殘暴，導致了克沃特拉出現了大量的逃亡。
但德諾瑟斯最後聽到的有關斯蘭消息，就是斯蘭在獻祭的時候，被一個奴隸暴起殺死。
然後就是德諾瑟斯在父親的幫助下，回到了克沃特拉，成為了新執政官。
他並沒有見到斯蘭最後一面，也沒有見到斯蘭的屍體。
但從那以後，他也再也沒有見到過斯蘭。
「你看，」斯蘭看著何奧，「每次討論到類似的問題，你就沉默。」
他看著何奧，俊美的臉頰上出現了些許不耐煩，「就好像是我還是不懂事的孩子一樣，你並不願意尊重我，德諾瑟斯大哥。」
聽到這話，何奧再次沉默了片刻。
在無數的日夜裡，德諾瑟斯也曾回憶過自己的行為，總結過自己的得失。
他輕嘆一聲，「我以前確實有些輕視你，沒有和你好好溝通，是我的問題。」
他頓了頓，看著斯蘭，平靜而自然地說道，「但我還是認為，你的思路是不對的。」
「有哪裡不對？」斯蘭眉頭輕挑，笑著看著何奧，「現在，永生的是我，而不是你。」
「但你統治下的克沃特拉，其實並沒有走向繁榮，」何奧看著他，「這是我們都知道的事情，不然你也不會死在奴隸手裡。」
斯蘭面色微沉，他看著何奧，「這麼多年不見，你的嘴變得更毒了。」
「人總是會成長的，不是麼？」何奧看著他，微笑道。
「那麼，」斯蘭微微挑眉，張開雙手，「你統治的克沃特拉的繁榮在哪裡呢？它徹底消失了，連名字都沒有留下。」
這下換做何奧沉默了。
他注視著斯蘭，在短暫的停頓之後，輕嘆一聲，「這，你應該是最清楚的。」
他看著斯蘭透亮的褐色眼睛，「當年的克沃特拉，是你毀滅的吧？」
聽到這話，斯蘭微微一愣，然後笑道，「對，你沒猜錯。」
然後他搖搖頭，有些感慨的說道，「我只後悔當時沒發現你在歲月之棺里，在克沃特拉的城內，我以為你和那些奴隸一起都死在了那裡，不然我一定會把你的棺材掀開，把你提出來，讓你仔細看看你心愛的城市是怎麼毀滅的。」
聽到這話，何奧注視著青年那俊美的臉龐，一時無言，「所以，你一直沒有改變？」
「改變？我為什麼要改變？」斯蘭笑道，「從來我都是對的，我沒有錯，錯的都是你們，如果不是那個討厭的奴隸，我依舊是克沃特拉的執政官，並且會成為最偉大的那個。」
何奧注視著眼前的青年。
斯蘭後悔的並不是殘暴的統治，後悔的只是當時不小心，被那個奴隸抓住了機會。
「當然了，」斯蘭笑道，「死亡並非是終點，而是另一個開始，我也得感謝那個奴隸，給了我真正永生的機會。」
「你進入了冥界，投靠了死神？」何奧看著他。
克沃特拉的毀滅當中，夾雜著明顯的冥界的力量。
「德諾瑟斯大哥，你還是那麼聰明，」斯蘭笑著看著何奧，「承蒙神明的眷顧，我獲得了成為天使的方法，甚至打開了通往僭神的大門。」
「既然如此，」何奧嘆息一聲，「你有了這樣的氣運，為什麼還要回來找克沃特拉。」
「想要成為天使，總得支付一些代價，不是麼？」斯蘭笑著看著何奧。
「所以，你把克沃特拉獻祭給了死神，換取了通往天使的道路？」何奧看著他。
斯蘭聳聳肩，笑道，「這些都是克沃特拉欠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