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花痴實驗品vs心理醫生與同類(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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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落於研究所東面樹林裡的老房子。

  因為沒有開燈,還拉上了厚重的遮光窗簾,房間內一片黑暗。

  秦嶼司靠著床邊坐在地上,周圍散落著幾個喝空的酒瓶。

  而他隨意搭在腿上的手腕,已經被匕首劃得血肉模糊,涓涓流淌出滾燙的鮮血。

  秦嶼司卻仿佛感覺不到疼痛,抓起一瓶新的烈酒,麻木地灌著。

  辛辣的酒水入喉,蘊藏在其中的淺淡苦澀,似乎蔓延至心底。

  讓他脖間的窒息感,越來越重。

  如同墜落在幽暗絕望的深海里,他的身體被無窮無盡的冰冷海水,緊緊包裹。

  四下寂靜無聲,只有他沉重疲憊的呼吸。

  好累啊......

  為什麼,他要活在這個世界上呢?

  秦嶼司無神地望著半空,宛若被抽走靈魂的提線木偶,繼續機械般地灌著烈酒。

  試圖用酒精來麻痹,腦海里那些灰暗的想法。

  吱呀——老舊生鏽的窗戶突然被推開,發出的尖銳刺耳響聲,像是厲鬼在怪異的獰笑。

  秦嶼司的視線依舊停留在空中,甚至開始期盼——

  闖進來的人,可以殺死他。

  可下一秒,秦嶼司受傷的左手被抬起。

  他遲緩地轉過頭。

  慘澹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射進來。

  坐在他身邊的少女,面容模糊神秘,卻能感受到,對方處理傷口的動作很輕柔,像是在對待易碎的玻璃製品。

  他難得沒有厭惡害怕。

  發現少女的指尖,縈繞著絲絲縷縷的銀色流光,秦嶼司木訥地低下頭,想要確認是不是自己的幻覺。

  額頭驀地被拍了一下。

  鹿茶幽幽警告:「再亂動,還打你哦。」

  她每天僅能使用一次妖力,大反派要是浪費了這個機會,左手就只能廢了。

  看著秦嶼司皮肉外翻的手腕,已經傷到了筋骨,鹿茶感慨地用妖力修復著。

  大反派對自己下手夠狠吖。

  秦母長年累月地折磨著秦嶼司,每天都在咒罵著他去死。

  再堅強的心性也終有被擊垮的那一天。

  更何況秦嶼司是從八歲,就開始承受秦母的虐打。

  生活在這種壓抑的環境中,秦嶼司患上了抑鬱,直到接觸心理學,才平靜了很多。

  但醫者不自醫,秦母去世後,他的情況更加嚴重,只不過從小習慣了忍耐,平常沒有表露出來罷了。

  如果不是要完成秦母的遺願,恐怕秦嶼司早就自殺了。

  鹿茶象徵性的給秦嶼司纏上紗布,揉了揉他的額頭:

  「聽話,一會給你好吃噠。」

  秦嶼司的大腦,因為酒精變得有些遲鈍,一時沒反應過來自己被打,呆呆的一動不動,任由鹿茶治療。

  罕見地透露出乖巧。

  她的聲音,似乎在哪裡聽過?

  秦嶼司仔細地審視著面前的少女,逐漸認出對方的身份,嗓音低沉沙啞:

  「089......」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他抗拒地要收回手,眼前忽地多了一抹柔和溫暖的光亮。

  鹿茶雙手捧著一塊小蛋糕。

  蛋糕上面插著一根已經點燃的蠟燭。

  「生日快樂,秦醫生。」

  秦嶼司一怔。

  空洞的眼中,閃過一絲迷茫。

  弟弟出生後,母親的精力便全部都放在對方的身上,經常忘記他的生日。

  後來,母親直接讓他和弟弟一起過。

  可是每年的生日蛋糕,都是弟弟許願。

  而他明明也是過生日的人,卻只能等著別人來分給他蛋糕。

  他已經不記得,該如何許願了。

  秦嶼司難得侷促地攥緊了手:「我應該怎麼做?」


  「像這樣。」

  鹿茶將蛋糕放在地毯上,隨即抓住秦嶼司的雙手,相握在一起,抵在他的胸前:

  「現在,閉上眼睛,在心裡許願。」

  「不要把願望說出來,不然就不靈啦。」

  秦嶼司溫順地閉上眼。

  可大腦空白,他對這個世界,以及自己的生活,都沒有任何的期待。

  他,沒有願望。

  何其可悲。

  那道溫柔糯軟的聲音,再次傳來:

  「如果想不到願望,那就希望自己健健康康吖。」

  秦嶼司默念著鹿茶的這句話,然後睜開眼,按照少女的指引,吹滅了蠟燭。

  「禮物。」

  鹿茶將準備好的小盒子,塞進秦嶼司的手裡:「拆開看看。」

  她特地做的呢!

  秦嶼司仿佛鹿茶擺弄的小木偶。

  她說一句,秦嶼司便照著做一句。

  盒子裡是一個手掌大小的小狗木雕,白色的外表憨態可掬。

  脖子上還用紅絲帶綁了一個小巧的蝴蝶結。

  「我在底部刻了你的名字,代表這是你專屬的禮物。」

  聞言,秦嶼司小心翼翼地用指腹描繪著木雕底部的文字。

  緩慢的動作,生怕自己會落下一筆。

  他喃喃地念出刻在底部的名字,眼底漸漸升起朦朧的水霧:

  「秦嶼司......」

  「真的有我的名字。」

  像是突然得到驚喜的孩童,秦嶼司止不住地笑了起來。

  可他臉上的笑容很快消失,不太確定地問向鹿茶:

  「這個,是只屬於我的禮物嗎?」

  不用讓給弟弟。

  不必再害怕,母親會拿走他的禮物,去送給弟弟,討對方的開心。

  月色下。

  男人不安地抓著木雕,漆黑的眼瞳中泛著粼粼的波光,濕漉漉地望著鹿茶。

  似是敏感緊張的某種犬科動物,很怕主人會搶走自己心愛的玩具。

  鹿茶在秦嶼司的眉心落下一吻,學著他的話:「是只屬於你的禮物。」

  「我希望,它可以陪伴你度過每一個夜晚。」

  秦嶼司的眼睫一顫。

  晶瑩的淚珠滾落出他的眼尾。

  好似終於找到一個可以宣洩的理由,他俯身將頭抵在鹿茶的雙腿上。

  再也抑制不住,積壓在心中多年的委屈,溢出低低的哭聲。

  他曾無數次渴望,在這片寂靜的黑夜裡,可以聽到聲音。

  哪怕,只是簡單的一句問候。

  他等了,十餘年。

  秦嶼司死死地攥緊鹿茶的衣袖,第一次放任自己的情緒。

  他不在意,少女會不會用異樣的眼光注視著他。

  他只要此刻,獨屬於他的這份溫暖。

  【叮——秦嶼司反派好感值+10,黑化值-10。】

  沒多久。

  本就喝了酒的秦嶼司,再加上大哭一場,枕在鹿茶的腿上睡著了。

  鹿茶直接抱起秦嶼司,將人放在了床上。

  像是察覺到她要離開,秦嶼司側身重新抓住她的衣袖,另一隻手則緊緊地握著小狗木雕。

  再不走,小反派那邊就不好交代了吖!

  鹿茶環視了一圈。

  發現桌上放著一包紙巾,她順勢拿過來,一點點塞進秦嶼司的手裡。

  可能有東西抓著,鹿茶這次掙脫,秦嶼司沒有再抓她的袖子。

  當房間裡突兀地響起,窗戶關上的咯吱聲。

  原本闔目的秦嶼司,瞬間驚醒,下意識去抓身邊的人,卻抓了個空。

  空蕩蕩的房間裡,只有床頭被打開的那盞夜燈。

  秦嶼司的頭還有些昏昏沉沉。


  他茫然地看向手中的木雕。

  受傷的左手腕處,也纏繞上了紗布。

  秦嶼司已經分不清,在腦海里閃過的那一幕幕,是自己的幻想,還是現實。

  089,真的來過嗎?

  -

  與此同時,研究所外面的一處樹林中。

  沒有找到船隻離開的郁初,沉著臉返回,忽然看到不遠處有燈光亮起。

  他迅速躲在一棵樹的後面,守衛的交談聲遙遙傳來:

  「好不容易可以放鬆一下,誰知道竟然有實驗品逃了出來,真是晦氣。」

  「行了,人都已經殺死了,就別說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了,我們回去繼續喝酒。」

  郁初呼吸一窒。

  陶鹿茶被發現了?

  確定守衛遠去,郁初微妙地從樹後走出來,胸口莫名地有一絲沉悶。

  他是想讓陶鹿茶幫自己轉移守衛的注意力。

  可他,今天沒想過要殺她。

  郁初無意識地摸了摸口袋裡的糖紙星星,往外走去。

  就在他即將走出樹林時,突然眼角的餘光掃見一道黑影。

  對方站在樹林的深處,似乎在凝視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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