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瘸腿長公主vs瞎眼質子駙馬(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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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

  躺在雕花木床上的鹿茶,長睫輕顫地睜開雙眼。

  潮濕的空氣中,夾雜著淡淡的霉味,隱聽滴答滴答的水聲,遙遙傳來。

  鹿茶迷茫地坐起。

  印象中,長公主府陰暗幽森的地牢,現在被布置得格外溫馨,連粗糙坑坑窪窪的石地,都被鋪上了柔軟的暖席。

  她轉身挪到床邊,嘩啦——

  腳腕戴著一副松垮的鐐銬,約莫筷子粗的細細鐵鏈,落至地面。

  「?」

  鹿茶垂下腳尖,試探地甩了甩,只聽一聲啪嗒,鐐銬掉了。

  「......」

  鎖個寂寞?

  系統沒忍住吐槽:【這還是反派精挑細選了半夜,才選出的鐐銬。】

  在菜里下最猛的迷藥,結果就這?

  簡直是蜜蜂踩電門——我麻了個bee!

  鹿茶唇角輕勾。

  有賊心,沒賊膽吖。

  卻在此時,地牢的門被人打開。

  蒙眼的玄衣男子,拄著拐緩慢地走進,再無往日的卑微怯懦,清潤的嗓音,懶散譏誚:

  「殿下,現在是我的階下囚了。」

  鹿茶好整以暇的睨著詭異微笑的荀霽:「連奴都不自稱啦?」

  小反派你飄了吖!

  透過絲帶,那軟甜的小姑娘,輕嘟著粉唇,似在嗔怪,荀霽刻意別開臉,揚手接過暗衛遞來的烙鐵。

  三角的平底,已被燒得通紅髮亮。

  荀霽輕轉著烙鐵,低低的笑聲,漾著刺骨的冷意:「殿下臉頰的皮肉,應該很容易燙熟吧。」

  「可是你有眼疾,萬一燙錯位置了怎麼辦?」

  鹿茶好奇地歪著小腦袋瓜,認真發問:「你讓我燙回來嘛?」

  有本事你就繼續裝瞎子!

  荀霽一噎。

  心裡的煩亂,更重了。

  偏偏鹿茶還隨意地踢開了腳邊的鐐銬:

  「我餓了。」

  「......」荀霽抿了抿唇,扔掉了已熱到自己掌心的烙鐵,示意暗衛將準備好的食盒拿進來。

  沒多久。

  色香味俱全的菜餚擺滿了一桌,還有溫度適宜的消食茶。

  看著鹿茶怡然自得地吃著飯,根本不擔心會受到傷害,荀霽莫名感到胸膛很悶。

  像是野獸亮出了獠牙,本應瑟瑟發抖的獵物,卻絲毫不懼,反而笑嘻嘻地逗弄。

  可,殺她,自己下不去手。

  懲罰,又不敢,怕她眉頭皺一分。

  荀霽挫敗地倚靠在椅子上,絲帶後的桃花眼裡,彌散著絲絲的無奈。

  他以為,來到地牢,會不受控制地回想起上一世的痛苦,出乎意料,平靜放鬆。

  仿佛,這只是長公主府最平常不過的一個地方。

  只因,目光所及,有她的身影。

  可那日夜的絕望......

  荀霽的臉頰突然被輕輕戳了戳。

  吃飽喝足的鹿茶,托腮望著他,眉眼彎彎:

  「不要悶悶不樂,笑一個呀。」

  荀霽條件反射地照著,唇角驀地僵住。

  他為什麼要聽她的?!

  「怎麼不繼續啦?」

  鹿茶惡劣地伸手要掐荀霽時,卻見人瞬間站起跑了。

  如同一隻彆扭的狗,明明歡喜得很,可為了所謂的尊嚴,故作冷漠地拒絕主人一切的觸碰。

  嘖。

  小反派不經逗了吖。

  -

  長公主府,主院。

  由於地牢的門沒鎖,守在外面的暗衛皆垂首假裝看不到,鹿茶光明正大地回到了自己的臥房。

  府內的奴僕早已恢復了自由,而在此等候的玲瑛和李嬤嬤,確定鹿茶沒受傷,這才放下了心。


  從玲瑛那裡聽說了裝瘸一事,李嬤嬤心疼地看著鹿茶的雙腿:

  「如果不是元霆,殿下以前怎會被人指指點點那麼久?」

  「好在,駙馬爺現在給他關進天牢了。」

  鹿茶眨了眨眼。

  嬤嬤都這麼大膽,直呼男主的名字了嘛?

  玲瑛適時解釋:

  「殿下昏迷了一天多,並不知道,元霆昨日入獄後,一直待在風然樓的閒王,就被駙馬爺找到,推上了皇位,今天都上早朝了。」

  鹿茶小小驚訝了一下。

  閒王,便是原主那個無心朝野的皇叔。

  洛錦霜前段時間就將人從南方接了過來,但因她進了天牢,暫時安置在了酒樓。

  小反派沒興趣稱帝,卻間接的又做了一把她的工具人。

  這是天生的工具命吖~

  鹿茶正嘻嘻的壞笑著,阿卓走進了院子,俯身行禮:

  「殿下,主子請您去看戲。」

  「?」

  -

  正廳。

  鹿茶過來,便看到外面地上,跪著九個被五花大綁的男人。

  一動不動,也不說話,顯然都被點了穴道。

  而跪在中間的男人,歲數還沒到半百,眼球就已渾濁不堪,因長期沉迷於酒色,略微浮腫的身體,發虛地顫抖著。

  正是荀霽的父親——亡國之君,北凜皇。

  鹿茶自覺地坐在了廳內唯一的椅子上,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另外幾個皇子。

  相貌都算不錯,但跟荀霽一比,還差很大一截。

  果然,小反派最好看吖~

  卻在這時,一股淡雅的香氣襲來,站在椅子後的荀霽,俯下身,環抱住了鹿茶。

  手裡握著一把長弓。

  「殿下可聽過人肉靶子?」

  荀霽慢條斯理地搭上一支箭,隨意地拉開弓。

  咻——利箭插進一個皇子的大腿。

  皇子驚懼得瞪大了眼,可無法行動,只能感受著那腿部蔓延的劇痛,在內心哀嚎。

  「以前,我就是他們的靶子呢。」

  荀霽清淺地笑著,手中的動作卻沒停。

  看似隨心所欲地拉弓射箭,可每一支,都能精準地刺進皇子們的身體。

  不一會,那深灰的石板上,蜿蜒流淌著大量鮮紅的血液,飄散著一股鐵鏽的腥味。

  而九人的肩膀,胸膛,雙腿,都各插著幾支箭,宛若被圈養在林中,供人狩獵玩樂的動物。

  荀霽的眸底掠過一絲微妙的緊張。

  她,應該會有一點害怕的吧。

  「你這樣,他們是感受不到痛苦噠。」鹿茶支肘撐在扶手上,小腦袋瓜靠在了荀霽的臂彎,眉眼乖軟:

  「既然曾經那般欺負過你,為何不一寸一寸剝了他們的皮,再仔細地用針線縫合?」

  鹿茶微涼的指尖,落在荀霽的腕處,輕輕划過:「還可以切開這裡的皮肉,挑斷一根根筋。」

  那被血肉包裹的骨頭,挖出來,白中泛著點點的黃色,她倒是很久沒有瞧見了。

  鹿茶有些蠢蠢欲動,勾出了袖中的匕首,一本正經:

  「光說沒有用,我還是演示給你看叭。」

  「......」

  看著小姑娘興奮地沖向了皇子,直接一刀砍掉了對方的一隻耳朵,荀霽深深地嘆了口氣,很無力。

  他真的,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了。

  「主子。」阿卓快步走來,低聲稟報:

  「西寒楓,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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