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猶豫不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88章 猶豫不決

  京城東北方向一處十分光鮮亮麗的大宅子裡,梅逢春一大早就被姑媽從被窩裡拉起來,睡眼惺忪地洗漱完畢,然後手忙腳亂地將父親買回來錄製球賽的機器給拆下來,搬到客廳大電視機前,耐心裝好後,才對不怎麼懂電器的姑媽梅杏紅抱怨道:

  「都說了是晚上九點播出,著什麼急啊!」

  「你不是說要去錄音棚試音嗎?要是回來晚了,我找誰幫我裝機器?」

  「這已經好了,到時候通電打開機器就行了!要是有問題,叫二灰幫你弄……」

  「誰知道那個皮猴子到時候跑哪去玩了?」

  「對你侄子有點耐心好吧?二伯二伯母老樹逢春,添了個兒子,寶貝得不得了,只有您敢說打就打……」

  「小孩子就該從小管教,要是學壞了,以後怎麼辦?」

  梅逢春心中暗自腹誹,自家姑媽什麼都好,一碰到和兒子相關的事情,就特別不好講道理。

  自己沒管過兒子,總覺得將來會長歪,所以對家裡這些侄子侄女很嚴厲。

  有什麼地方覺得虧欠了什麼,就會以莫名其妙的方式找補。

  梅逢春已經算好的了,那些後來出生的堂弟堂妹,父母太忙,沒時間管教,都是姑姑代為教訓的,所以特別有威信。

  只是,不去和親兒子講道理,拿侄子侄女「練手」,實在是跑偏了啊。

  當然,心中所想,嘴裡可不敢說。

  耐心地手把手教姑媽梅杏紅怎麼操作後,梅逢春正要離開,大門口傳來了一陣動靜,兩人先前正說著的「二灰」回來了。

  頭上頂著幾片髒兮兮的樹葉,脖子上扛著橡膠球棒的八九歲小男孩闖了進來。

  「咦?姑媽,小春姐姐,你們這是幹什麼?」

  聞言回頭的梅杏紅剛將視線投在二灰身上,就嚇得對方縮了縮脖子,急忙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一點。

  已經快要到出門時間的梅逢春也懶得管姑侄之間的小情緒,漫不經心地答道:

  「你家表哥今晚上電視,姑媽想要錄下來。」

  「表哥,哪個表哥?」

  「你有幾個表哥?就他們那幾塊料,倒貼錢都沒有記者採訪……」

  「嗷,金家的阿尚表哥啊……」

  說起這個二灰頓時來了興致,十分高興地說道,

  「你們不知道,剛剛公園邊打起來,一邊說《男兒當自強》好,一邊覺得《最初的夢想》有味道,吵得不可開交,還動手了。」

  「一邊是小屁孩,一邊是黃毛丫頭,對吧?」

  「小春姐姐,這都猜得到?我跟你說,他們都太幼稚了,我說那都是阿尚表哥寫的,他們不信,偏要說是戴義琴的作品。」

  「所以,你就跟他們打起來了?」

  二灰十分得意地揚了揚手裡的橡膠球棒,見姑姑冷眼看著自己,說話的聲音都不由得小了幾分,

  「我這是伸張正義……」

  「還不去洗一洗?身上這麼髒,還到處蹭……」

  熊孩子吐了吐舌頭,一溜煙跑開,砰砰跳跳,哼著歌,消失在轉角盥洗室里。

  「都快上三年級了,心性還這麼跳脫,以後怎麼管教啊。」

  梅杏紅皺著眉頭,嘆息道,

  「你跟二伯二伯母提一提,工作再忙,也不能耽誤孩子教育。」

  「知道了知道了,我要加快速度了,再不出門,要遲到了。」

  平時都住在學校的梅逢春,並不時常和姑媽聊金尚的事,因為往日確實沒多少交集。

  現在倒是偶爾能見面,所以梅杏紅也經常找侄女問問情況。

  總是由金時單方面說,也不知道有幾分真。

  走出家門,出了小區的梅逢春,叫了一輛計程車,趕到了錄音棚。

  到的時間稍微早了點,但是還好,已經有人比她先一步等著了。

  上次見過面的駱洋正在和老闆閒聊,梅逢春打了個招呼後,就去一邊試了試耳麥的效果。

  不一會,金尚就趕到了。

  今天上午,李萱有一個聚會,是留在京城工作的畢業生組織的。


  剛參加工作的大學生,基本都不怎麼適應新的環境,參加工作和大學學習期間,感悟是完全不一樣的。

  很多心中有諸多傾訴欲的女生們,時常聚在一起,談天說地,互相問候,也是很好的解壓方式。

  等以後各有各的交際圈,再想抽出時間一起出去玩,其實挺難的。

  處在一個城市,就能經常見面,敘一敘舊日的情誼?

  天真!

  很多在一個公司,一家工廠,甚至一個小區的老朋友都會因為各忙各的而漸漸疏遠。

  趁著還算親密的時候,多聚聚是好事。

  將女朋友送到後,金尚還抽空去了一趟公司,確認沒什麼問題,又去和加班加點趕工的劉燕青等人商量了一點事情,看看殷牧野的測試進度,才趕到錄音現場。

  前幾次來,都是浩浩蕩蕩一批人,這次只有寥寥幾人,是因為到了這個地步,伴奏已經差不多很成熟了,微調一下就行了。現在的壓力,完全壓到了梅逢春這個演唱者以及最後拍板的金尚身上了。

  針對不同要求的歌曲,錄音過程也是不一樣的。

  歌唱家級別的藝術大師,試唱幾遍,很快就能抓住詞曲中的神韻;實力不夠的新手連完美無瑕地唱下來都困難,極端情況下,甚至需要現場老師一句一句地教,演唱者一句一句唱,然後讓調音師後期處理。

  梅逢春的水平當然沒差到這個地步,但也沒到金尚提什麼要求,她就能立刻做到做好的程度。

  當然,大家也沒指望一個即將大三的學生能有多高的水平,梅逢春這段時間的表現,其實已經好到讓大家喜出望外了。

  試唱了三遍後,金尚讓表姐暫時歇一歇,喝幾口水潤潤嗓子。

  如果以後想要走歌星之路,如何保護嗓子是重中之重,過度使用,並不是好事。

  「小金總,你覺得怎麼樣?」

  駱洋十分放鬆地詢問著,兩人坐在落地窗前一邊喝咖啡一邊閒聊。

  這兩三個月,和金尚、戴義琴等人混在一起,署名了兩首大紅大紫的作品的編曲後,駱洋在業界也稍微有點名頭了,雖然還沒接到什麼大活,時不時有二三線小公司,小明星請他去掌總,甚至有慕名而來的家長開高價請他去當家教。

  雖然還沒到站穩腳跟的地步,和以前那種朝不保夕,隨時有可能打包回老家的境遇好太多了。

  跟對了人,混入有資源的圈子裡,是步入音樂圈主流的第一步,駱洋算是幸運的,已經看到了成功的曙光。

  「駱老哥的調教水平還是很厲害的,試唱帶的效果還行,再打磨打磨差不多夠發表了,只是,我本人有點疑慮……」

  「誒?如果不嫌棄的話,可以跟我說說,創作的天賦,我比你差太遠了,但是專業的知識還是過硬的……」

  就在兩人寒暄之時,錄音棚老闆和梅逢春走了過來。

  「說什麼咧?讓我也參與參與……」

  似乎自覺不錯的小表姐,心情大好,寡言少語的老闆也搬過了兩把椅子,圍坐過來。

  「不是什麼機密的話,讓我也聽聽?這天氣漸漸炎熱,生意也差了許多,閒得慌。今天終於有人來了,都快愁壞了……」

  錄音棚老闆姓張名騫,第一次知道其真名的時候,金尚也大吃一驚,一般人可承受不起這個名字的分量。

  相比之下,老闆娘那趙芸的名字,反而要容易接受多了。

  張老闆年輕的時候,也是小有名氣的才子,和本地姑娘趙芸喜結連理後留在京城發展,置辦了這間錄音棚。

  早些年,張老闆還有點心氣,生意雖然不太好,也還堅持創作,時不時去附近接點零散的活。等到自家孩子出生後,衣食住行,柴米油鹽,都需要錢,張老闆也只好放下吉他,專心經營錄音棚,時不時抽空照顧家裡。

  一個普普通通的夢想被現實擊垮的故事,不值一提。

  這些年,經濟有了起色,人們對文化生活有了更高的要求,原本只能勉強支撐的錄音棚,這些年也漸漸有了起色,靠著多年積累的好名聲,漸漸在京城地界有了名氣。

  據說,南大彪和老闆娘趙芸有點親戚關係,要不是南家兄弟時不時送點「業績」過來,這家錄音棚也撐不到雲開霧散的時候。

  「老闆娘今天不在?」

  金尚熟絡地笑著問道。


  「帶著小崽子去上游泳課,現在的孩子,真是嬌氣,玩水還要花錢學,我們那個時候,小夥伴一起往塘里跳,摸爬滾打幾次,就什麼都會了,狗爬賊溜。」

  「不一樣咯!」

  就算是在農村,那種夏天成群結隊去玩水的情況也漸漸少了。

  幾人寒暄了幾句,就將話題說回到了今天的錄音上。

  金尚整理了一下想法之後,說到:

  「對一首歌來說,不火也就罷了,一旦成功,就有必要做出選擇了……」

  「這首《水調歌頭·明月幾時有》,不可能失敗,就是有多火的問題……」

  以多年業內經驗來判斷,駱洋十分肯定地給出了結論,張老闆和梅逢春也是很認同的。

  這種作品要是都失手了,以後就沒臉在業界混了。

  金尚也知道這是大概率事件,所以也沒有糾結於這一點。

  「最好的結果,是人火歌火,互相成就;其次就是歌火人不火,也還湊合;最差的就是人火歌不火,後勁不足,只有一陣風的熱度。」

  如果一切順利,梅逢春和《水調歌頭·明月幾時有》都火了,自然皆大歡喜。

  可是,要在次好與最差結局中挑一個,該怎麼選?

  在唱片公司或者經紀商的角度來看,反而是最差的人火歌不火是最佳選擇,反正不影響唱片售賣,只要人紅了,這就是一棵搖錢樹,一首歌,甚至一張專輯的價值都不值一提。

  但是,金尚不是唱片公司,也不是代理梅逢春經紀業務的中介,人紅不紅,壓根沒有任何影響。

  如果不是有著剪不斷,理還亂的親戚關係,誰管一個音樂學院在讀生會不會出名?

  將「王炸」一般的曠世詩詞拋出來,金尚可不是為了捧紅一個歌星,也不是為了發表一首歌曲,一篇辭賦證明自己的能耐,而是為了宣傳自家公司的產品。

  這樣一來,首先保證歌火起來,才是關鍵,演唱者會不會出名,反而是次要的。

  實際上,因為先入為主的緣故,金尚一直以「鄧版」和「王版」為標準在要求今生的演唱者。

  但是,仔細想想,不論是Teresa還是Faye的演唱,甚至是作曲本身,都是有問題的。

  如果滿分是一百分,這首中秋詞,幾乎可以得九十九分,差一分滿分,不是其有什麼問題,而是考慮到未來那麼長,要是真有絕世猛男誕生,寫出更優秀的,總要留個位置。

  幾乎達到了巔峰的《水調歌頭·明月幾時有》和幾百年後的曲,其實割裂得比較嚴重。

  梁弘志的譜曲,幾乎也夠上了九十分的精品行列,以最嚴苛的標準,也不會低於八十五分。

  但是,詞曲結合起來,就有問題了。

  早期Teresa的演唱,集中體現的是中秋佳節,皓月當空、親人千里、孤高曠遠的境界氛圍,以及人類在月亮這一意象上集中的無限美好的憧憬與理想。

  後期Faye的翻唱,則是著重吐出了演唱者的聲線,用如空谷幽蘭般的唱腔,將那股飄飄欲仙,遺世而獨立的出塵之氣展現得很完美。

  但是,不論是那股望月抒懷,既懷逸興壯思,高接混茫,而又腳踏實地,自具雅量高致,還是構思奇拔,蹊徑獨辟,極富浪漫主義色彩,又或者豪放而闊大,情懷樂觀而曠達,如行雲流水一般的瀟灑風格,全都沒有保留。

  前世是怎麼將這種裂痕最大限度地彌合起來的?

  人保歌!

  詞本身就是千古絕唱,曲也是一時之選,演唱者都是風靡東南亞的絕代歌姬,三者縱然匹配得不是那麼完美,依然火得一塌糊塗。

  但是,金尚總覺得沒有將這首詞的價值完美體現出來。

  實事求是地說,如果這首詞不是「謫仙人」蘇東坡寫的,會有幾個人記得具體詞句的內容?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