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驚鴻一瞥
秦川像個人偶被化妝師按著上油彩，冷靜的大腦意識到一點，他被洛常坑了。
再看鏡子裡自己被拉長的眼睛，他忽然頓住，腦海中浮現出一幕幕畫面。
「裹的時候會有點勒腦袋，忍忍。」化妝師注意到秦川走神，好心補充一句。
這時羅昌溜達過來，看到上妝後的秦川，吹了聲口哨：「扮上挺像那麼回事。」
洛常是故意的。
故意質疑秦川能力，激起好勝心，好趕鴨子上架，讓他親身體驗下戲曲舞台。
關於秦川的事從周姨那聽了，洛常就知道這小子不簡單，光有理論知識可不行，要有一定舞台經驗才能更好的扮演青衣，拍攝的時候不會怯場。
片子貼上頭皮冰的秦川一個激靈，對這玩意兒有了一點陰影。
他還是低估勒的程度。
等腦袋一圈被層層纏繞的時候，秦川有種腦仁被擠出來的感覺。
換上青衣衣裳，洛常和化妝師嘖嘖稱讚。
「真好看。」洛常目光移到秦川那雙狹長的眼睛上，「別當歌手了，來跟我一起干戲班子算了。」
戲班子是受歡迎，範圍終究是中老年，有新鮮血液注入也能讓戲班子多點年輕元素。
秦川紅唇勾起，一字一句道：「免談。」
雖然他也想試試青衣扮相，被洛常坑的體驗多少不太爽，自然是不會給洛班主好臉色。
洛常也不在意，叼著一塊干榆樹皮，隨意道：「等你上去了就知道戲曲舞台有多吸引人。」
相信秦川會愛上戲曲舞台。
秦川仍舊盯著他，盯的洛常發毛：「你幹嘛？」
「落班主。」
抑揚頓挫的戲腔從秦川口中吐出。
洛常身體抖的更明顯，後退一步，和他拉開距離。
「我唱什麼？」
惡作劇成功的秦川語氣恢復正常，站在那斜眼瞧洛常。
該死，覺得秦川的眼神特別勾人。
洛常在心裡狠狠唾罵自己，感嘆不愧是表演專業出身，一個眼神就能讓人心緒無法平靜。
「唱《赤伶》吧。」
不指望秦川真能跟戲班子裡的青衣那樣登台，決定上台那就要拿出點看家本事。
「好好唱，如果演砸那就留在戲班子打工還債。」
洛常丟下句話轉身就走。
眯眼看著洛常離去的身影，總覺得洛班主走的有點狼狽，像在躲避他似的。
表演提前半小時開始。
老師傅各就各位，看到秦川這個生面孔後紛紛和他打招呼。
準備上台的秦川腳步一頓，轉過頭：「麻煩各位師父先來一段《花木蘭》選段。」
正好被過來交代的洛常聽到，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直呼秦川膽子大，學戲曲多久就敢挑戰《花木蘭》選段。
心裡再怎麼驚訝，也沒阻止秦川作死。
年輕人總要挑戰不可能，被現實毒打後會更加踏實。
曲子響起，秦川沒急著登台，就這麼站在師傅身邊張口就唱。
「劉大哥講話理太偏，誰說女子不如男，男子打仗到邊關，女子紡織在家園……」
舞台後洛常眼睛滾圓如銅鈴，被秦川張嘴就來的能耐驚到。
這是周姨說的隨便唱唱？
看人從不走眼的洛常有了懷疑，看錯秦川最多是花架子。
想不到他張嘴就來，唱的不比專業的差。
台下老人嘰嘰喳喳。
「唱的不錯，聲音聽著陌生，還有點嫩。」
「生瓜蛋子吧，能唱成這樣不錯了。」
「有那味，多練幾年肯定是台柱子。」
來聽戲都是戲班子老熟人，對洛常戲班如數家珍，聽聲音能分辨出上場的是誰。
提前半小時開場，唱《花木蘭》選段的也沒露面，第一聲讓老人確定是個新人。
「小洛這是招到新人了，提前半小時讓練練膽。」
有老人大膽猜測。
「不像，聽這聲也不像怯場的，咋不出來呢。」
這位新人只聞聲不見人，實在讓他們好奇，想見見洛常收來的新人。
基本功算不上紮實，但這腔調拿的特別准，比好些個半專業強多了。
最後一句唱罷，秦川沖洛常展唇微笑。
洛常默默豎起大拇指，內心譴責自個兒小瞧對方。
等了有五分鐘，台下不滿聲音越來越大，秦川踩著點登台。
剛現身，台下觀眾被秦川扮相牢牢吸引目光，半天挪不開視線。
不是他們熟悉的那位青衣，是個生面孔。
青衣扮相更漂亮，身形也更高大一些。
在舞台站定，秦川直視下方的老人，眸光轉動。
「濃情悔認真，回頭皆幻境，對面是何人……」
幕布後洛常聽的頭皮發麻，台下觀眾也有同感。
目光緊盯秦川，被他這一句腔調拿捏，無不期待接下來的表演。
台上面生的青衣新人不同於洛戲班其他人，不是登台開嗓的熟悉唱段，是從未接觸過的全新表演。
洛班主這是排新戲了？
現場的人不約而同想著。
「戲一折水袖起落」
「唱悲歡唱離合無關我」
「扇開合鑼鼓敲響又默」
「戲中情戲外人憑誰說」
……
開口是清朗男聲。
老人彼此對視，臉上寫滿茫然。
年輕些的聽出這是一首流行歌，不是戲曲，不明白洛班主這是搞哪一出。
大家都好戲，對流行音樂是一點接觸也沒有，放別人唱早起身離開，台上青衣是清唱，音準拿捏到位，聽不出一點戲腔影子。
「洛班主這是搞什麼嘛。」有老人不爽道。
另外一個老人腰板挺直，聽的認真：「別說話，等他唱完。」
「亂世浮萍忍看烽火燃山河」
「位卑未敢忘憂國哪怕無人知我」
台下寂靜無聲。
突然間一個老人猛拍大腿，大喝一聲：「好一個位卑未敢忘憂國！」
蒼老聲音遍布場內，卻無一人在此時出聲。
男聲唱的歌詞他們聽懂了。
正因為聽懂才會有那一聲讚嘆。
打秦川開口，洛常斜倚在舞台邊，心緒複雜看著台上的青年。
青衣扮相也掩蓋不了他的光彩。
不禁想到周培說過，秦川比她收的學生有天賦，是混戲曲界苗子，可惜年紀偏大，自己重心也不在戲曲界。
沒能留下這樣一個人才是戲曲界的重大損失。
再看鏡子裡自己被拉長的眼睛，他忽然頓住，腦海中浮現出一幕幕畫面。
「裹的時候會有點勒腦袋，忍忍。」化妝師注意到秦川走神，好心補充一句。
這時羅昌溜達過來，看到上妝後的秦川，吹了聲口哨：「扮上挺像那麼回事。」
洛常是故意的。
故意質疑秦川能力，激起好勝心，好趕鴨子上架，讓他親身體驗下戲曲舞台。
關於秦川的事從周姨那聽了，洛常就知道這小子不簡單，光有理論知識可不行，要有一定舞台經驗才能更好的扮演青衣，拍攝的時候不會怯場。
片子貼上頭皮冰的秦川一個激靈，對這玩意兒有了一點陰影。
他還是低估勒的程度。
等腦袋一圈被層層纏繞的時候，秦川有種腦仁被擠出來的感覺。
換上青衣衣裳，洛常和化妝師嘖嘖稱讚。
「真好看。」洛常目光移到秦川那雙狹長的眼睛上，「別當歌手了，來跟我一起干戲班子算了。」
戲班子是受歡迎，範圍終究是中老年，有新鮮血液注入也能讓戲班子多點年輕元素。
秦川紅唇勾起，一字一句道：「免談。」
雖然他也想試試青衣扮相，被洛常坑的體驗多少不太爽，自然是不會給洛班主好臉色。
洛常也不在意，叼著一塊干榆樹皮，隨意道：「等你上去了就知道戲曲舞台有多吸引人。」
相信秦川會愛上戲曲舞台。
秦川仍舊盯著他，盯的洛常發毛：「你幹嘛？」
「落班主。」
抑揚頓挫的戲腔從秦川口中吐出。
洛常身體抖的更明顯，後退一步，和他拉開距離。
「我唱什麼？」
惡作劇成功的秦川語氣恢復正常，站在那斜眼瞧洛常。
該死，覺得秦川的眼神特別勾人。
洛常在心裡狠狠唾罵自己，感嘆不愧是表演專業出身，一個眼神就能讓人心緒無法平靜。
「唱《赤伶》吧。」
不指望秦川真能跟戲班子裡的青衣那樣登台，決定上台那就要拿出點看家本事。
「好好唱，如果演砸那就留在戲班子打工還債。」
洛常丟下句話轉身就走。
眯眼看著洛常離去的身影，總覺得洛班主走的有點狼狽，像在躲避他似的。
表演提前半小時開始。
老師傅各就各位，看到秦川這個生面孔後紛紛和他打招呼。
準備上台的秦川腳步一頓，轉過頭：「麻煩各位師父先來一段《花木蘭》選段。」
正好被過來交代的洛常聽到，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直呼秦川膽子大，學戲曲多久就敢挑戰《花木蘭》選段。
心裡再怎麼驚訝，也沒阻止秦川作死。
年輕人總要挑戰不可能，被現實毒打後會更加踏實。
曲子響起，秦川沒急著登台，就這麼站在師傅身邊張口就唱。
「劉大哥講話理太偏，誰說女子不如男，男子打仗到邊關，女子紡織在家園……」
舞台後洛常眼睛滾圓如銅鈴，被秦川張嘴就來的能耐驚到。
這是周姨說的隨便唱唱？
看人從不走眼的洛常有了懷疑，看錯秦川最多是花架子。
想不到他張嘴就來，唱的不比專業的差。
台下老人嘰嘰喳喳。
「唱的不錯，聲音聽著陌生，還有點嫩。」
「生瓜蛋子吧，能唱成這樣不錯了。」
「有那味，多練幾年肯定是台柱子。」
來聽戲都是戲班子老熟人，對洛常戲班如數家珍，聽聲音能分辨出上場的是誰。
提前半小時開場，唱《花木蘭》選段的也沒露面，第一聲讓老人確定是個新人。
「小洛這是招到新人了，提前半小時讓練練膽。」
有老人大膽猜測。
「不像，聽這聲也不像怯場的，咋不出來呢。」
這位新人只聞聲不見人，實在讓他們好奇，想見見洛常收來的新人。
基本功算不上紮實，但這腔調拿的特別准，比好些個半專業強多了。
最後一句唱罷，秦川沖洛常展唇微笑。
洛常默默豎起大拇指，內心譴責自個兒小瞧對方。
等了有五分鐘，台下不滿聲音越來越大，秦川踩著點登台。
剛現身，台下觀眾被秦川扮相牢牢吸引目光，半天挪不開視線。
不是他們熟悉的那位青衣，是個生面孔。
青衣扮相更漂亮，身形也更高大一些。
在舞台站定，秦川直視下方的老人，眸光轉動。
「濃情悔認真，回頭皆幻境，對面是何人……」
幕布後洛常聽的頭皮發麻，台下觀眾也有同感。
目光緊盯秦川，被他這一句腔調拿捏，無不期待接下來的表演。
台上面生的青衣新人不同於洛戲班其他人，不是登台開嗓的熟悉唱段，是從未接觸過的全新表演。
洛班主這是排新戲了？
現場的人不約而同想著。
「戲一折水袖起落」
「唱悲歡唱離合無關我」
「扇開合鑼鼓敲響又默」
「戲中情戲外人憑誰說」
……
開口是清朗男聲。
老人彼此對視，臉上寫滿茫然。
年輕些的聽出這是一首流行歌，不是戲曲，不明白洛班主這是搞哪一出。
大家都好戲，對流行音樂是一點接觸也沒有，放別人唱早起身離開，台上青衣是清唱，音準拿捏到位，聽不出一點戲腔影子。
「洛班主這是搞什麼嘛。」有老人不爽道。
另外一個老人腰板挺直，聽的認真：「別說話，等他唱完。」
「亂世浮萍忍看烽火燃山河」
「位卑未敢忘憂國哪怕無人知我」
台下寂靜無聲。
突然間一個老人猛拍大腿，大喝一聲：「好一個位卑未敢忘憂國！」
蒼老聲音遍布場內，卻無一人在此時出聲。
男聲唱的歌詞他們聽懂了。
正因為聽懂才會有那一聲讚嘆。
打秦川開口，洛常斜倚在舞台邊，心緒複雜看著台上的青年。
青衣扮相也掩蓋不了他的光彩。
不禁想到周培說過，秦川比她收的學生有天賦，是混戲曲界苗子，可惜年紀偏大，自己重心也不在戲曲界。
沒能留下這樣一個人才是戲曲界的重大損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