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認知偏差
「怎麼這麼不小心還摔了，回來的時候摔的，還是去的時候摔的？」
劉光齊動作一滯，隨後連忙問道。🍔💛 ❻９𝕤𝐡𝔲𝔵.𝕔ᵒ𝓂 🐺💲
接著才想到了劉光天說想喝水，轉身拿起了暖水瓶，給劉光天面前的杯子裡倒滿了水。
水明顯不是今天燒的，沒有多少的溫度。
「回來的時候太晚了，泥路也不好騎車，我才摔了的。」
劉光天喝了一口水，看著自己這個大哥臉上焦急的表情，慢悠悠的說道。
他這個大哥，可不是在關心他，而是在關心他有沒有拿到足夠的針對許大茂的證據。
「那就好……」
劉光齊鬆了一口氣，但馬上發現這麼說不對，又緊接著辯解道：
「不是，我是說安全回來就好。
光天，你吃晚飯了沒有，哥那邊還有點吃的，你要是餓了，哥現在就回去拿。」
「不用了，我今天出門的時候，帶了兩個紅薯走，回來之前吃過紅薯了。」
劉光天都不用想，就知道他大哥會拿些什麼過來。
一個饅頭最多再加點炒白菜，撐死了再多一個窩窩頭，他完全不想去貪這麼一口。
「一天就吃了兩個紅薯怎麼夠，光天你等著啊，哥去去就來。」
也不知道是不是為了掩飾剛才的尷尬，還是說為了體現他是個好哥哥。
劉光齊說完，就起身又急匆匆的走了出去。
十五分鐘後，當他再次回來的時候，劉光天發現，他是真的太高估這個大哥了。
一盤土豆絲，還有一個窩窩頭，這就是全部了。
「光天，剛才棒梗他們喊餓，你嫂子把家裡的剩菜都給拿走了。
這土豆絲，是我剛炒的，你快填填肚子。」
劉光齊說著，獻寶似的把上面放著窩窩頭的土豆絲，放到了劉光天的面前。
劉光天看了看土豆絲，又看了看劉光齊，再低頭又抬頭。
重複了三遍之後，就頗為無奈的一直看著劉光齊，卻也沒有說話。
「怎麼了光天，你以前不是最愛吃土豆絲了麼？」
劉光齊關心的問道。
「哥，我總不能用手抓著吃吧，筷子在我碗櫃裡，你幫我拿一下。」
劉光天嘆了一口氣，實在是不想多說一句話了。
藉口爛也就算了，連筷子都不拿，真是連演戲都不會。
「啊，對對對，你看我把筷子給忘了。」
劉光齊拍了一下額頭，訕笑著從碗櫃裡拿出一雙筷子，遞給了劉光天。
「光天，你這碗櫃不錯啊，多少錢淘來的？」
「別人賣破爛的時候，我五毛錢收的。
隔板我自己去木材廠里三毛錢買的板子換上的，還沒上漆。」
劉光天吃著土豆絲，頭也不抬的說道。
然後放下筷子，從兜里掏了掏，拿出了早就準備好的本子，隨手丟在了桌子上。
他怕再不把這個本子拿出來，劉光齊會說出更尷尬的話來。
「哥，我家裡都是些舊東西，你就別看了。
先看看我記下來的這些東西，夠不夠你用的。」
「誒，好好好。舊東西好用就成，等光天你以後工作了，要娶媳婦兒了，再換新的也來的急。」
劉光齊還在找詞緩解尷尬呢，這本子一出他也就隨口糊弄了一句，便急吼吼的拿起本子看了起來。
聽著身邊本子翻動的聲音，劉光天現在心中只有一個想法。
這土豆絲沒放鹽！
不過也還好是土豆，雖然沒什麼味道，但也不算難吃。
直到吃完最後一口土豆絲，劉光天才一抹嘴，把盤子推到了劉光齊的面前。
「大哥，怎麼樣，這些東西夠不夠，需不需要我再跑一趟？」
「啊，哦，差不多夠了，你記下來的東西挺多的。
只可惜少了兩個公社，不過問題不大。 」
被劉光天一喊，劉光齊才回過神來。
他實在是沒有想到，當放映員居然能拿這麼多好處。
雖然他的工資和許大茂是一樣的，但要是沒有投稿的那些錢，在許大茂面前真的就不夠看。
人家每個月下鄉拿的東西，按黑市的價來算，都夠得上一月工資了。
「夠了啊，那就好，那就好。」
劉光天有些失望的呢喃一句，轉而又直勾勾的看著劉光齊問道：
「那大哥，說好的棒子麵，是不是……我這早上看了下，沒餘糧了。」
「咳咳……你還怕我會不給你啊，我現在就給你拿，你跟我回趟屋。」
劉光齊乾咳了一聲，揣上本子拿著盤子，就起身走出了屋子。
沒有任何要等待的意思，連回頭看一下都沒有。
看了一眼身上腿上的泥漿，劉光天笑了。
他要是真的受傷了，現在估計就得忍著疼，去拿棒子麵了。
才剛說過摔傷了的事情，他這個好大哥，轉眼就忘了，是真夠可以的！
活動了一下腿腳，回憶了一下，剛才是哪條腿瘸著走的。
劉光天一瘸一拐的出了門，緩緩的走到了劉光齊的屋子門口。
「給，十斤棒子麵，面袋子你一……明天給我就成了，回去好好休息。」
劉光齊把早就準備好的棒子麵袋子遞給了劉光天，看著他有著不少破口子的衣服褲子，終究是沒有說讓劉光天再把袋子送回來的話。
「哥，這是自行車鑰匙，我看過，就是弄髒了，沒摔壞，你洗一下就好。」
劉光天把自行車鑰匙遞給了劉光齊，剛才他一直沒提這個，還真是怕他這個好大哥賴帳。
「那就好，我明早起來洗就是了，現在也這麼晚了，我就不折騰了，先在你屋子門口放一晚上吧。」
劉光齊接過車鑰匙，又看了一眼自行車，鬆了一口氣。
自行車沒摔著，那就不用賠錢了，省下了不少錢不說，也不會不好和人交代。
「好，大哥，你早點休息，我就先回去了。」
說完，劉光天提著棒子麵袋子，轉身一瘸一拐的回了屋子。
劉光齊的目送著劉光天，確定他回屋了，這才把房門關了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屋內響起了秦淮如的聲音。
「光齊，我看光天剛才好像受傷了，要不明天我再送點棒子麵過去。」
「不用，該給的我都給了，這次給的東西不少了。
別的地方哪兒有這麼好賺錢的事情，他要是還不滿意，就是真沒良心了。
真是白眼狼的話，給再多東西也沒用。」
劉光齊撇撇嘴，剛剛才給出了十斤棒子麵，這讓他有些心疼。
再加上昨天給出的兩塊錢，這可算是給了三塊多，讓劉光天跑一趟了。
價錢不可謂不高，就是想讓劉光天盡心盡力的去跑。
可他帶回來的本子，也就記了三個公社的，這讓他多少有些不滿了。
「這……」
秦淮如有些猶豫，她總覺得這樣和劉光天相處，是肯定要出問題的。
「不說這個了。淮如你幫我把柜子里的墨水拿一下過來，我要開始整理舉報信了。」
劉光齊揮了揮手，完全不想聽秦淮如繼續說關於劉光天的事情。
在他的心裡，劉光天始終是那個，什麼都聽他話的弟弟，怎麼對待都沒有問題。
哪怕對他有些不滿，也不會背叛他的。
「好，我不說。光天帶回來的證據，夠不夠把許大茂拉下來的？」
秦淮如起身，走到柜子邊，有些擔心的問道。
之前劉光齊就和她說過，舉報信要她去放到廠子裡的舉報信箱裡。
這要是能把許大茂拉下來還好說，要是拉不下來……
許大茂頂著副科長的名頭去打聽，指不定的就打聽到些什麼，發現是她投的舉報信了。
畢竟舉報信箱那邊雖然偏，但還是有不少人經過的，總會有人看到她。
「夠了，就是弄不死他，也夠讓他喝一壺的了。
我說這孫子，怎麼日子過的這麼瀟灑呢，原來都是喝的老鄉的血！」
說起許大茂，劉光齊顯得格外的興奮。
鬥了這麼久，總算是能把許大茂給按死了。
還是在他當上副科長之後，這種以下克上的感覺，讓他格外的暢快。
「他拿了很多東西嗎？我不識字，光齊你挑幾個給我說說吧。」
秦淮如有些好奇的張望了一下還沾著泥的本子，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寫了不少字，忍不住想要知道，許大茂到底拿了多少東西。
「何止是多啊，那簡直就是光靠著拿，就不愁吃不愁穿了。
每次下鄉去，他都能帶回來不是雞就是野兔，你說多不多？」
劉光齊拍了一下桌子，顯得格外的興奮。
若不是不能讓院子裡的人聽見了，他估計怎麼都得給秦淮如表演一段單口相聲，報一報許大茂拿了多少東西。
「會不會是光天記錯了，許大茂除了那幾次幫著何雨柱採購的雞肉兔肉，就沒往院子裡帶過這些東西啊。」
秦淮如皺著眉頭回憶著，不管是以前還是近段時間，許大茂帶回來的東西多是多，但卻幾乎沒有帶過肉。
大多數都是一些生薑蘑菇大蒜之類的東西，有時候還會有看著像是酒的東西，可以說是除了肉，其他都有了。
但現在劉光齊說的，偏偏就是肉多了，其他東西好像都是添頭一樣。
「呵呵，光天親口去問的，還能錯了啊？
淮如，你想想，他許大茂每次下鄉，都是什麼時候回院子的？」
劉光齊冷笑一聲，一副智珠在握的樣子。
「早上吧，我們要去上班的時候，他基本上就這個點回來。」
秦淮如如實說道，她都在這個時間遇到過許大茂好多次。
「這不就對上了？」
劉光齊挑了挑眉頭，透過窗戶，往許大茂家看了一眼。
才繼續說道：
「許大茂肯定是回院子之前，先去的黑市。
肉這東西，就是貴一點，在黑市上賣也用不了多久，不存在賣不出去的時候。
等這黑市一散場，他溜達到巷子口，去吃個早飯，然後再回院子裡來，是不是就到了平時他回來的那個點了？
你也不想想，公社離我們院子騎車也最少也得一個多小時。
他許大茂為什麼不好好睡一覺，在公社吃了午飯，在慢悠悠的回院裡來，給自己找不自在啊？」
劉光齊越說越來勁，還有些懊惱，自己以前怎麼就沒有發現這個問題。
就許大茂那個懶漢的樣子，怎麼可能大早上的回來，早應該發現裡面的貓膩的。
「誒~是啊，天還沒亮就騎車回來，鄉下路又不好走，到院子裡不得兩個多小時啊。
那許大茂，要五點不到就起來，還真不像是他能做出來的事情。
平時上班，都是仗著有自行車，最晚出門的。」
秦淮如一想，確實是這麼個道理。
想想許大茂的性子，確實是不可能這麼早就起來，然後回院子的。
她這個從農村走出來的姑娘，被劉光齊的一通分析，直接就給帶偏了。
順著這個想法去想，怎麼想怎麼對。
對於劉光天記錄的這些證據，再也沒有了任何的懷疑。
秦淮如也不想想，就許大茂這樣的，在農村里哪兒能睡到這麼晚啊。
農村的活多著呢，不到五點的時候，該起的基本都起來了。
再加上豬叫，雞叫的，哪兒像城裡能睡到這麼晚。
對於許大茂來說，醒了還要忍著這麼多聲音繼續睡覺，肯定是不如吃了早飯，然後回家裡美滋滋的補覺來的舒服啊。
誰讓設備這些，公社的人都會幫著送回廠子裡呢，放完電影他是真的啥都不用操心的。
認知上面的偏差，讓劉光齊覺得所有的東西，都變得合理了起來。
這個時代，不像是後世那般，信息傳播無比的便捷。
人們對於很多事物的了解，都是依靠這報紙，以及茶餘飯後的聊天。
基本就是除了自己生活工作的小圈子外，對於其他事情都只有一個大概的印象。
而正是這種信息的不全面，才會讓劉光齊如現在這般自信。
因為他是以他的眼光，去看公社裡的所有人的。
在桌子上奮筆疾書的寫著早就打好腹稿的舉報信，劉光齊滿腦子都是軋鋼廠的領導看到舉報信後暴怒，以及許大茂被保衛科抓起來的畫面。
謀劃已久，即將成功的喜悅，讓他寫字的時候，整個人都忍不住激動的顫抖了起來。
而秦淮如，看著這一幕，臉上也是露出了微笑。
只要許大茂的名聲臭了，那他以後說的話，別人就都不會信了。
劉光齊動作一滯，隨後連忙問道。🍔💛 ❻９𝕤𝐡𝔲𝔵.𝕔ᵒ𝓂 🐺💲
接著才想到了劉光天說想喝水，轉身拿起了暖水瓶，給劉光天面前的杯子裡倒滿了水。
水明顯不是今天燒的，沒有多少的溫度。
「回來的時候太晚了，泥路也不好騎車，我才摔了的。」
劉光天喝了一口水，看著自己這個大哥臉上焦急的表情，慢悠悠的說道。
他這個大哥，可不是在關心他，而是在關心他有沒有拿到足夠的針對許大茂的證據。
「那就好……」
劉光齊鬆了一口氣，但馬上發現這麼說不對，又緊接著辯解道：
「不是，我是說安全回來就好。
光天，你吃晚飯了沒有，哥那邊還有點吃的，你要是餓了，哥現在就回去拿。」
「不用了，我今天出門的時候，帶了兩個紅薯走，回來之前吃過紅薯了。」
劉光天都不用想，就知道他大哥會拿些什麼過來。
一個饅頭最多再加點炒白菜，撐死了再多一個窩窩頭，他完全不想去貪這麼一口。
「一天就吃了兩個紅薯怎麼夠，光天你等著啊，哥去去就來。」
也不知道是不是為了掩飾剛才的尷尬，還是說為了體現他是個好哥哥。
劉光齊說完，就起身又急匆匆的走了出去。
十五分鐘後，當他再次回來的時候，劉光天發現，他是真的太高估這個大哥了。
一盤土豆絲，還有一個窩窩頭，這就是全部了。
「光天，剛才棒梗他們喊餓，你嫂子把家裡的剩菜都給拿走了。
這土豆絲，是我剛炒的，你快填填肚子。」
劉光齊說著，獻寶似的把上面放著窩窩頭的土豆絲，放到了劉光天的面前。
劉光天看了看土豆絲，又看了看劉光齊，再低頭又抬頭。
重複了三遍之後，就頗為無奈的一直看著劉光齊，卻也沒有說話。
「怎麼了光天，你以前不是最愛吃土豆絲了麼？」
劉光齊關心的問道。
「哥，我總不能用手抓著吃吧，筷子在我碗櫃裡，你幫我拿一下。」
劉光天嘆了一口氣，實在是不想多說一句話了。
藉口爛也就算了，連筷子都不拿，真是連演戲都不會。
「啊，對對對，你看我把筷子給忘了。」
劉光齊拍了一下額頭，訕笑著從碗櫃裡拿出一雙筷子，遞給了劉光天。
「光天，你這碗櫃不錯啊，多少錢淘來的？」
「別人賣破爛的時候，我五毛錢收的。
隔板我自己去木材廠里三毛錢買的板子換上的，還沒上漆。」
劉光天吃著土豆絲，頭也不抬的說道。
然後放下筷子，從兜里掏了掏，拿出了早就準備好的本子，隨手丟在了桌子上。
他怕再不把這個本子拿出來，劉光齊會說出更尷尬的話來。
「哥，我家裡都是些舊東西，你就別看了。
先看看我記下來的這些東西，夠不夠你用的。」
「誒，好好好。舊東西好用就成，等光天你以後工作了，要娶媳婦兒了，再換新的也來的急。」
劉光齊還在找詞緩解尷尬呢，這本子一出他也就隨口糊弄了一句，便急吼吼的拿起本子看了起來。
聽著身邊本子翻動的聲音，劉光天現在心中只有一個想法。
這土豆絲沒放鹽！
不過也還好是土豆，雖然沒什麼味道，但也不算難吃。
直到吃完最後一口土豆絲，劉光天才一抹嘴，把盤子推到了劉光齊的面前。
「大哥，怎麼樣，這些東西夠不夠，需不需要我再跑一趟？」
「啊，哦，差不多夠了，你記下來的東西挺多的。
只可惜少了兩個公社，不過問題不大。 」
被劉光天一喊，劉光齊才回過神來。
他實在是沒有想到，當放映員居然能拿這麼多好處。
雖然他的工資和許大茂是一樣的，但要是沒有投稿的那些錢，在許大茂面前真的就不夠看。
人家每個月下鄉拿的東西，按黑市的價來算，都夠得上一月工資了。
「夠了啊，那就好，那就好。」
劉光天有些失望的呢喃一句，轉而又直勾勾的看著劉光齊問道：
「那大哥，說好的棒子麵，是不是……我這早上看了下，沒餘糧了。」
「咳咳……你還怕我會不給你啊，我現在就給你拿，你跟我回趟屋。」
劉光齊乾咳了一聲，揣上本子拿著盤子，就起身走出了屋子。
沒有任何要等待的意思，連回頭看一下都沒有。
看了一眼身上腿上的泥漿，劉光天笑了。
他要是真的受傷了，現在估計就得忍著疼，去拿棒子麵了。
才剛說過摔傷了的事情，他這個好大哥，轉眼就忘了，是真夠可以的！
活動了一下腿腳，回憶了一下，剛才是哪條腿瘸著走的。
劉光天一瘸一拐的出了門，緩緩的走到了劉光齊的屋子門口。
「給，十斤棒子麵，面袋子你一……明天給我就成了，回去好好休息。」
劉光齊把早就準備好的棒子麵袋子遞給了劉光天，看著他有著不少破口子的衣服褲子，終究是沒有說讓劉光天再把袋子送回來的話。
「哥，這是自行車鑰匙，我看過，就是弄髒了，沒摔壞，你洗一下就好。」
劉光天把自行車鑰匙遞給了劉光齊，剛才他一直沒提這個，還真是怕他這個好大哥賴帳。
「那就好，我明早起來洗就是了，現在也這麼晚了，我就不折騰了，先在你屋子門口放一晚上吧。」
劉光齊接過車鑰匙，又看了一眼自行車，鬆了一口氣。
自行車沒摔著，那就不用賠錢了，省下了不少錢不說，也不會不好和人交代。
「好，大哥，你早點休息，我就先回去了。」
說完，劉光天提著棒子麵袋子，轉身一瘸一拐的回了屋子。
劉光齊的目送著劉光天，確定他回屋了，這才把房門關了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屋內響起了秦淮如的聲音。
「光齊，我看光天剛才好像受傷了，要不明天我再送點棒子麵過去。」
「不用，該給的我都給了，這次給的東西不少了。
別的地方哪兒有這麼好賺錢的事情，他要是還不滿意，就是真沒良心了。
真是白眼狼的話，給再多東西也沒用。」
劉光齊撇撇嘴，剛剛才給出了十斤棒子麵，這讓他有些心疼。
再加上昨天給出的兩塊錢，這可算是給了三塊多，讓劉光天跑一趟了。
價錢不可謂不高，就是想讓劉光天盡心盡力的去跑。
可他帶回來的本子，也就記了三個公社的，這讓他多少有些不滿了。
「這……」
秦淮如有些猶豫，她總覺得這樣和劉光天相處，是肯定要出問題的。
「不說這個了。淮如你幫我把柜子里的墨水拿一下過來，我要開始整理舉報信了。」
劉光齊揮了揮手，完全不想聽秦淮如繼續說關於劉光天的事情。
在他的心裡，劉光天始終是那個，什麼都聽他話的弟弟，怎麼對待都沒有問題。
哪怕對他有些不滿，也不會背叛他的。
「好，我不說。光天帶回來的證據，夠不夠把許大茂拉下來的？」
秦淮如起身，走到柜子邊，有些擔心的問道。
之前劉光齊就和她說過，舉報信要她去放到廠子裡的舉報信箱裡。
這要是能把許大茂拉下來還好說，要是拉不下來……
許大茂頂著副科長的名頭去打聽，指不定的就打聽到些什麼，發現是她投的舉報信了。
畢竟舉報信箱那邊雖然偏，但還是有不少人經過的，總會有人看到她。
「夠了，就是弄不死他，也夠讓他喝一壺的了。
我說這孫子，怎麼日子過的這麼瀟灑呢，原來都是喝的老鄉的血！」
說起許大茂，劉光齊顯得格外的興奮。
鬥了這麼久，總算是能把許大茂給按死了。
還是在他當上副科長之後，這種以下克上的感覺，讓他格外的暢快。
「他拿了很多東西嗎？我不識字，光齊你挑幾個給我說說吧。」
秦淮如有些好奇的張望了一下還沾著泥的本子，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寫了不少字，忍不住想要知道，許大茂到底拿了多少東西。
「何止是多啊，那簡直就是光靠著拿，就不愁吃不愁穿了。
每次下鄉去，他都能帶回來不是雞就是野兔，你說多不多？」
劉光齊拍了一下桌子，顯得格外的興奮。
若不是不能讓院子裡的人聽見了，他估計怎麼都得給秦淮如表演一段單口相聲，報一報許大茂拿了多少東西。
「會不會是光天記錯了，許大茂除了那幾次幫著何雨柱採購的雞肉兔肉，就沒往院子裡帶過這些東西啊。」
秦淮如皺著眉頭回憶著，不管是以前還是近段時間，許大茂帶回來的東西多是多，但卻幾乎沒有帶過肉。
大多數都是一些生薑蘑菇大蒜之類的東西，有時候還會有看著像是酒的東西，可以說是除了肉，其他都有了。
但現在劉光齊說的，偏偏就是肉多了，其他東西好像都是添頭一樣。
「呵呵，光天親口去問的，還能錯了啊？
淮如，你想想，他許大茂每次下鄉，都是什麼時候回院子的？」
劉光齊冷笑一聲，一副智珠在握的樣子。
「早上吧，我們要去上班的時候，他基本上就這個點回來。」
秦淮如如實說道，她都在這個時間遇到過許大茂好多次。
「這不就對上了？」
劉光齊挑了挑眉頭，透過窗戶，往許大茂家看了一眼。
才繼續說道：
「許大茂肯定是回院子之前，先去的黑市。
肉這東西，就是貴一點，在黑市上賣也用不了多久，不存在賣不出去的時候。
等這黑市一散場，他溜達到巷子口，去吃個早飯，然後再回院子裡來，是不是就到了平時他回來的那個點了？
你也不想想，公社離我們院子騎車也最少也得一個多小時。
他許大茂為什麼不好好睡一覺，在公社吃了午飯，在慢悠悠的回院裡來，給自己找不自在啊？」
劉光齊越說越來勁，還有些懊惱，自己以前怎麼就沒有發現這個問題。
就許大茂那個懶漢的樣子，怎麼可能大早上的回來，早應該發現裡面的貓膩的。
「誒~是啊，天還沒亮就騎車回來，鄉下路又不好走，到院子裡不得兩個多小時啊。
那許大茂，要五點不到就起來，還真不像是他能做出來的事情。
平時上班，都是仗著有自行車，最晚出門的。」
秦淮如一想，確實是這麼個道理。
想想許大茂的性子，確實是不可能這麼早就起來，然後回院子的。
她這個從農村走出來的姑娘，被劉光齊的一通分析，直接就給帶偏了。
順著這個想法去想，怎麼想怎麼對。
對於劉光天記錄的這些證據，再也沒有了任何的懷疑。
秦淮如也不想想，就許大茂這樣的，在農村里哪兒能睡到這麼晚啊。
農村的活多著呢，不到五點的時候，該起的基本都起來了。
再加上豬叫，雞叫的，哪兒像城裡能睡到這麼晚。
對於許大茂來說，醒了還要忍著這麼多聲音繼續睡覺，肯定是不如吃了早飯，然後回家裡美滋滋的補覺來的舒服啊。
誰讓設備這些，公社的人都會幫著送回廠子裡呢，放完電影他是真的啥都不用操心的。
認知上面的偏差，讓劉光齊覺得所有的東西，都變得合理了起來。
這個時代，不像是後世那般，信息傳播無比的便捷。
人們對於很多事物的了解，都是依靠這報紙，以及茶餘飯後的聊天。
基本就是除了自己生活工作的小圈子外，對於其他事情都只有一個大概的印象。
而正是這種信息的不全面，才會讓劉光齊如現在這般自信。
因為他是以他的眼光，去看公社裡的所有人的。
在桌子上奮筆疾書的寫著早就打好腹稿的舉報信，劉光齊滿腦子都是軋鋼廠的領導看到舉報信後暴怒，以及許大茂被保衛科抓起來的畫面。
謀劃已久，即將成功的喜悅，讓他寫字的時候，整個人都忍不住激動的顫抖了起來。
而秦淮如，看著這一幕，臉上也是露出了微笑。
只要許大茂的名聲臭了，那他以後說的話，別人就都不會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