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那就請他們先踏過我的屍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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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就走!」

  「但林霄你記得,今天這事,我們不會就這樣算了!

  你當你落井下石的小人,且知山水好相逢,我們後會有期!」

  說罷,玉小剛帶著唐三與小舞,就轉身離開了這是非之地。

  而被玉小剛拖著走的唐三,卻轉頭死死地盯著這拄著拐杖的老院長,將他的模樣烙印在了心底。

  一群落井下石的惡毒小人!

  這種人,豈能為人師?!

  有這樣的師長,這學校趁早要完蛋!

  走到了校門口,玉小剛不由的慶倖幸虧他早有準備,馬車、行李都準備就緒、安排妥當了。

  當下帶著唐三與小舞便上了那輛堆滿了行李的馬車,

  「小三、小舞,直接走吧。」

  「好,麻煩大師了。」

  饒是先前上躥下跳的小舞,在此時也老實下來,向玉小剛乖巧的道了麻煩。

  可玉小剛正在氣頭上,全然沒在意小舞眼神中的慌亂與歉意。

  相較於武魂殿對這兩個孩子的污衊,他更在意的反倒是諾丁城中鮮少有人大肆討論的『昊天斗羅之死』。

  如果不是昊天斗羅也被那卑鄙小人千道流誅殺,如果不是這些……他們武魂殿豈敢欺凌唐三到如此地步!

  不過,看武魂殿的處理態度,想必還不知道唐昊的兒子正是唐三。

  只當他是冒犯了貴人的平民子弟。

  也好,這層身份隱藏下去,對於他們來說才是安全的。

  想到這些,玉小剛慌亂的內心,平靜了下來。

  又是思考了一番武魂殿的態度,確認了自己性命無憂之後,才轉頭對著唐三與小舞兩人安撫道,

  「不礙事,都是些牆頭草。

  等你真正有了實力之後,你就會發現這些愚昧無知的人簡直不值一提。

  為師早年也是這樣過來的。」

  現在也是。

  但沒有關係,他還有唐三這個徒弟。

  憑藉他的雙生武魂,他一定會替自己正名。

  屆時有著雙生武魂的封號斗羅,替他砸破這武魂殿的大門,必然會讓所有曾經瞧不起他的人為之戰慄。

  *

  因為提早了一天出發,在趕路的途中,唐三忽然想到此番離家,定是要回家匯報一番。

  索性離開國境與去往聖魂村的方向順路,在行程上並不會南轅北轍。

  不過在聽聞唐三有回家這一想法後,玉小剛雖面色驟變但也沒有阻攔。

  依照昊天斗羅的囑託,想必小三是不清楚他父親的真實身份的,回一趟家也看不出來些什麼。

  如是想著,玉小剛便也點了點頭同意了。

  一行人於當天晚上抵達了聖魂村。

  聖魂村,村口。

  夜裡馬車的到來,還是引起了鄰里街坊的矚目。

  擔憂著許是什麼貴族老爺、或是地方官員,便由老傑克帶著健壯村民前去迎接。

  見下車的是唐三,老傑克的臉上充滿了驚訝與歡喜,

  「小三,這是回家來了?」

  唐三聞言,沒有點頭,卻也沒有否認,他開門見山道,

  「傑克爺爺,我要去巴拉克王國索托城的一所高級魂師學院進修,特意回家告訴你們一聲。」

  「高級魂師學院!」

  聽到這一關鍵詞,老傑克雀躍的鼓起了掌,甚至轉頭對著鄰里街坊家的炫耀道,

  「瞧瞧小三,不愧是我們村子中的驕傲。」

  而唐三所在意的並非是這些,他也無意與老傑克在村口寒暄,他又問道,

  「傑克爺爺,我父親呢?」

  「他……」

  聽到唐三這一問題,老傑克的臉上難免出現了閃躲的神色,似乎是不知該如何作答。

  看到老傑克這幅表現,唐三有些著急,死死地抓住老傑克的手,又是問道,

  「傑克爺爺,我父親呢?」


  老傑克看著唐三雙眼中的寒光,心下一驚,隨後也等組織語言,直接實話實說道,

  「在你去上學後沒幾日,他就失蹤了。

  是村口王姐想要上門讓他幫忙修修鋤頭,可是進屋卻發現沒有人。

  起初大家以為他又是去哪裡酗酒了,可……」

  「現在還沒有回家?」唐三趕忙追問著。

  「是的。

  這兩個月里,家裡的東西我們都沒有動,就是幫你們收了收衛生。

  小三啊,你也別太擔心,你父親他肯定是有了去處才走的……」

  雖然是這樣說著,可他心底卻沒什麼自信。

  一個只能打鐵的酒鬼,在孩子上學後沒幾天就忽然離家,這能是什麼事兒……

  不就是不要孩子了麼。

  這樣的事情,老傑克活了這麼久,也聽說了不少這樣的事情了。

  「你們沒有去報官?」

  「沒……」

  「好了!我就回家看看以後也不回來了。」

  老傑克也沒細想唐三這句話中的言外之意,只當唐三是因為父親不見了而悲傷,他趕忙道,

  「沒事的小三,那鐵匠鋪不要了就不要了,我們收回來接著做倉庫用。

  以後你留學去,放假回來直接住爺爺家裡。

  爺爺家的孫子也出去上學找工了,以後幾年也不一定回來一趟、不礙事的、爺爺給你留著新被褥……」

  村里作為『鐵匠鋪』的間屋子本來是村中大家做村內倉庫用的。

  可是六年前一個雨夜,唐昊冒雨而來,又帶了個襁褓。

  唐昊當時又紅著眼、跛著腿,

  問了許久才知道,是妻子生孩子時遭了強盜,人沒了不說,只有他帶著孩子逃了出來。

  村中人嫌他可憐,又居無定所,所以當晚婦孺們幫忙打掃了衛生、帶了被褥等日常工具,而男丁搭了個灶台、又做了個炕,讓這唐昊安定了下來。

  既然唐昊跑了、孩子又出去留學,留這間屋子荒著當不成想念,也全是鬧心,不如就恢復原貌。

  而且馬上又要到冬天了,往村外的洞窟里拿去東西又太不方便了,所以不如就將這間屋子繼續當成倉庫了。

  老傑克都想好了,等明年開春,他就讓大家在他家房子邊上單獨給小三再建個屋子,留給他以後回來住,以後小三就是他親孫子……

  可這些話,老傑克都沒來記得說,便被唐三一聲厲呵打斷了,

  「不必了。」

  他的雙眼中充滿了失望與仇視,看著老傑克一字一頓的說道,

  「虛情假意,不必如此!」

  「我回去看一眼我的屋子,我就走,不會再回來了。」

  說罷便扭頭就走,撂下老傑克不管不顧。

  同樣下車的小舞也沒有給這老傑克什麼好臉色看,白了他一眼之後,就追著唐三而去。

  ……

  家裡和他走時一樣,灶台、桌面上並未落灰,想來是正如老傑克所說,他們都精心打掃著呢。

  想到這裡,唐三難免冷笑道,

  「呵呵。」

  真是太急了。

  都說人走茶涼,可他父親雖然失蹤了,他卻還沒走呢!

  都是相處了六七年的鄰居,他們可真是太涼薄了。

  在一件件翻看家中舊物之時,唐三在桌面、平時用來存錢的鐵盒下,發現了一封信。

  紙面上只有簡單的幾行字,字跡雖然有些潦草,但卻難掩粗狂豪放之氣。

  「小三: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走了。不要去找我,你是不可能找到我的。

  你雖然還小,但有自理能力。雛鷹只有自己展翼才能更早的高飛。

  不用為我擔心,你的性格中,繼承了許多你媽媽的細膩。爸爸是一個無用的人。你漸漸的大了,爸爸需要去拿回一些本應該屬於我的東西。總有一天,我們父子二人會再相見的。

  我希望你變得強大,但又不希望你變得強大,自己的路,你自己選擇。


  如果有一天你覺得魂師這個職業不好,那就回到聖魂村,像我一樣,做個鐵匠吧。

  勿念。

  唐昊。」

  看著手中的紙,唐三這個人已經呆住了,滿腔的憤怒剎那化為了無助的失落。

  ……

  夜半,鐵匠鋪門前,並排坐著兩個叫囂的身影。

  他們穿著同樣的衣服,就那麼靜靜的坐著也沒有說話。

  少頃,唐三深吸了一口氣,呼著這已經有些微涼的晚風,對著坐在他身旁一直一言不發的女孩子說道,

  「小舞,謝謝你。」

  「謝我,做什麼?」

  「謝謝你一直陪著我。」

  看著唐三這幅紅著眼落寞的模樣,小舞開口安慰道,

  「別鬱悶了,我們大家都只是換了個地方重新開始罷了。

  雖然機緣巧合、過程都不是那麼的愉快,但這些都會讓我們更好的成長的!

  而且,你爸爸離開都是為了讓你更好的成長、讓你更加堅強,如果你再這樣下去,豈不是辜負了他的一片苦心了麼?」

  小舞的安慰,讓唐三的內心好受了不少。

  他看了看身後擇日便不負存在的鐵匠屋,又轉頭看了看小舞,開口道,

  「小舞,我問你個問題。」

  看著唐三鄭重其事的模樣,小舞沒有像平時一樣捉弄他,也正色道,「你怎麼了?」

  「你願意做我的妹妹嗎?我真希望能再有個親人。」

  聞言,小舞瞪著眼想要說些什麼,但卻被唐三打斷了,

  「先聽我說完。

  我生來就只有父親,可是現在我的父親也走了……我最後一個親人也已經離我而去,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見到,我是真心希望我可以再有一個家人,可以陪著我……

  我什麼都沒有,我家的情況你也看到了,我只是個窮苦的平民。

  我不能給你財富、也不能給你勢力。

  你也是天生滿魂力,但是我和你不一樣,我看得出,你的身世應該是有故事。

  但是我從來都沒有問過,因為我怕我們出身的差距太大,連朋友都做不成。

  可我是真的希望能有一個像你這樣的妹妹,雖然我無法給你貴族擁有的那些,但是我卻給你我的承諾,我永遠會保護好自己的妹妹,不會讓她受到一點傷害。」

  聽著唐三飽含著情誼的承諾,小舞也頓時紅了眼。

  過了一會兒,她哽咽的問道,

  「要是有一天,很多人想要殺我,那些人又是你打不過的,怎麼辦?」

  「那就請他們先踏過我的屍體吧。」

  聽到這裡,小舞的眼中流下了兩行淚水,她哭著抱住了唐三,並呼喊道,

  「哥。」

  「妹妹。」

  父親走了,但是他又有了個妹妹,唐三仰頭望向天空,對著天上的星辰默默發下了一生的誓言。

  *

  「那就請他們先踏過我的屍體吧。」

  千仞雪看著手中的報告,不由自主的將上面的話讀了出來。

  只是,她的聲音中卻全然不像當事人那樣的慷慨與感動,反倒是充滿了戲謔之意。

  「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了,昊天斗羅就是你的父親,他本可以繼續苟延殘喘,卻因為你好妹妹不讓人家吃兔子葬送了性命,你又該如何自處?

  這誓言,又該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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