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2章 安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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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62章 安樂死

  唐澤鎮定自若地拿起檔案袋拆開,抽出其中的幾張紙,裝模作樣地認真端詳起來。

  實際上呢,這些資料本來就是他提供給貝爾摩德,再由貝爾摩德之手交給朗姆的。

  總得給朗姆一個理由,他才能覺得自己拿捏到了庫梅爾的把柄,才敢直接來接觸這個怎麼想都十分危險的傢伙。

  「啊,確實有點眼熟。誰來著?」唐澤看著資料上夾著的照片,語氣十分隨意地反問0

  「別裝傻,我的孩子,你可以叫她索妮婭,也可以叫她庫拉索。可重點是,她還活著。」朗姆用指節再次敲了敲桌面。

  遠處的工藤新一等人都皺起了眉頭。

  一個怎麼看都中年以上的男人,衝著翻看資料的唐澤反覆敲打桌面,哪怕聽不清他們的談話內容,也能感受到他是在給唐澤施壓。

  「看上去不是什麼好人。」毛利蘭直接了當地評價。

  「但看上去確實像是玩金融的。很有那幫投機者的氣質。」鈴木園子撇了下嘴,語氣不善。

  要不是唐澤夫婦留下的信託基金,是交給某個類似私募基金之類的小型信託機構處理,她高低是得了解一下這種傲慢的傢伙有幾斤幾兩的。

  唐澤掀高了眼皮,不咸不淡地表示:「所以您現在的意思是來質問我,覺得我當時沒有處理乾淨嗎?這個問題,您恐怕先得和琴酒前輩勾兌一下。」

  「我已經問gin要來了當日的相關資料。不能否認,你的執行看上去是沒有問題的。」朗姆攤了攤手,「可現在的情況也確實值得警惕。庫拉索跟著我做了很長時間的事情,她掌握的組織機密相當多,其中很多都與組織的研究有關。如果最後確定,這真的是庫拉索的話,你明白我意思的。」

  有一說一,朗姆這話其實還真沒找錯人。

  打從和庫拉索認識之後,唐澤其實就已經在利用庫拉索提供的研究室相關信息,一直在不斷破壞組織研究的進度。

  包括但不限於利用各種方式折騰他們的研究所,提供虛假的資料,阻礙科研進度,在板倉卓交上去的程序裡頭埋了雷,等等等等。

  不過想也知道,朗姆現在的話就是在虛張聲勢,畢竟他要是真能掌握這麼全面的證據,還用和唐澤廢什麼話?

  把手裡的檔案袋重新放回桌面上,唐澤十指交叉:「您直接說好了,到底是希望我來做什麼?我當時確實已經殺了庫拉索,這點當時旁觀了整個過程的幾位前輩都能為我證明。光是找一個似是而非的照片過來,我可是不買帳的。」

  唐澤知道,前面這些話都是藉口,朗姆真正的目的,或者說,他希望朗姆去做的,只有一件事情。

  「失去庫拉索這件事也給我造成了不小的影響。現在既然發現了一個疑似是庫拉索的人,寧可錯殺,不可放過。你的事情沒有處理乾淨,就由你去解決,明白了嗎?」

  聽見庫梅爾鬆口,朗姆的嘴角再次掛上了笑意,盯著對方的眼神也更加銳利了。

  知道這麼一張照片並不能給庫梅爾造成什麼影響,但他手裡還有更關鍵的東西。

  朗姆不相信庫梅爾當時執行任務時會看不出庫拉索到底是死是活。

  確實,琴酒提供了他們在直升機上錄製的現場視頻,甚至包括了儀器上面的相關參數,似乎足夠佐證庫梅爾並沒有手下留情,可現在,活著的庫拉索就在貝爾摩德手上是事實。

  結合當時由於庫拉索和基爾落入FBI之手而展開行動的相關情況,他有理由相信,放庫拉索一馬,說不定從一開始就是庫梅爾的計劃。

  以庫梅爾辦事的能力和效率,如果想讓庫拉索在車禍中直接身亡,壓根不會發生車輛翻至橋下,人員生存情況不明的狀況。

  真是可惜,要不是自己還有更加重要的計劃,這本是一個完美的,可以用來拿捏住庫梅爾的把柄呢。

  不過,只要達成了他真正的目的,這些事情都不重要了。

  「這個地址,是我結合所有疑似庫拉索的人出現的地點之後,篩查出來的最有可能的地方。」

  朗姆的手指在檔案袋的資料上點了點,戴在其上的粗大戒指在燈光下顯得尤為璀璨閃耀。

  「我知道你如今的身份,想要辦長期的簽證也不容易,你還剩4天的時間。在這4天內,我希望你給我一個滿意的答案。」

  「什麼樣的答案算滿意呢?」唐澤偏了偏腦袋。


  「不管這個人是誰,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把她帶到我面前。明白了嗎?」

  「好吧,As you wish。」

  達成了目的的朗姆整了整自己的衣襟,從從容容地站起身來。

  「既然沒什麼問題的話,那我等您的消息,唐澤先生。」

  要交代的話都已經說明白,就沒有必要冒險繼續暴露在庫梅爾面前,朗姆在這方面一向是足夠小心的。

  「好的,再會。」唐澤同樣站起身,客套地表示,「不過,史蒂文先生,我記得聽人說過,您的近視情況挺嚴重的樣子。像現在這樣不影響工作嗎?」

  「沒辦法,工作就是工作。」朗姆抬了抬自己的帽子,面上的笑容越發自得,拿起放在邊上的手杖,「四天後見,唐澤先生。祝您有愉快的一天。」

  目送朗姆離開,唐澤重新坐回座位上,拿起檔案上的文件,翻了下眼皮。

  又在這跟他玩套娃呢,真有種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感覺。

  朗姆之所以敢親身來見唐澤,不是因為他的膽子變得有多大,而是他自以為自己的偽裝還挺好的。

  朗姆在組織中流傳的最為鮮明的特徵,就是他有一隻眼睛是義眼。

  這一點,就算別人不知道,深度參與進庫拉索任務當中的庫梅爾多多少少也是會從波本那裡了解情況的,更別提過去的庫拉索扮演的角色正是他缺失的那隻眼睛,庫拉索如此深度接觸的庫梅爾,沒理由不知道他確實失去了一隻眼睛。

  由於計劃的隱蔽性,朗姆沒有選擇帶多少手下過來,想要從中選出一個能瞞住庫梅爾的替身並不容易。

  朗姆最終決定玩一出真亦假時假亦真的把戲,他自己親身前來,但是用一些辦法掩蓋住左眼的殘疾,讓自己看上去是個健全的人。

  他認為這樣庫梅爾就會自動默認前來接頭的人是朗姆的替身而非本人,自然不會衝著一個替身貿然出手。

  對此,唐澤能說什麼呢?只能說高興就好。

  反正他這次是奔著要朗姆的命來的,死前能做個符合他最終幻想的美夢,也挺好的。

  這樣怎麼不算安樂死呢?他真是太人道了。

  「唐澤,情況怎麼樣?」

  確認那個微胖的中年人消失在視野之外,再也按捺不住的幾人紛紛湊到了唐澤邊上。

  早已將和庫拉索有關的資料收起來的唐澤,大大方方地把檔案袋中的文件分享給了他們。

  「看他的態度挺微妙的。他說要再給他一些時間,他要做一些資料上的核對,要走手續之類的,表示會在我離開倫敦之前給我一個答覆。」也沒說假話的唐澤表示,「可能是沒想到這麼龐大的資產會突然冒出來一個受益人吧。」

  「怎麼這個樣子?」鈴木園子很不爽地抱起胳膊,「他拿的代理費不少了吧?」

  信託基金就和其他基金一樣,負責運營的經理人是可以從中抽取管理費用的。

  具體的金額比例根據基金性質有所變化,但總之,不可能是虧門的買賣。

  更別提在金融這個行業,掌握大量的流動資金本身就是資源和資產的一部分,這會使經理人的話語權和操盤能力進一步增強,給這種基金做受託人,怎麼想都是不虧本的。

  「欲望會使人的野心不斷膨脹。」白馬探瞥了唐澤的表情幾眼,暗示性的表示,「我剛剛觀察了他一陣子,看得出來,是個窮奢極欲的人。」

  儘管對方全身上下沒有表現出那種類似暴發戶一般,恨不得把所有牌子都堆在身上的浮誇模樣,可有些東西是藏不住的。

  「貪婪的傢伙。」工藤新一也不滿地搖頭,「這種人大概很了解金融,可怎麼想都不是一個合適的受託人選。真的沒有辦法換人嗎?」

  他的觀察力比白馬探更加敏銳,自然從朗姆身上看見了太多破綻。

  對方的身材稱不上標準,甚至還微微有些肚腩,這樣的身材,身上的正裝卻非常合身,剪裁得體,巧妙地利用服裝掩飾身材的缺陷,光憑這一點,就不可能是什麼便宜貨。

  胸口的那方絲巾,看起來像是某個奢牌出品的款式,他媽媽那也有一條,他前幾天視頻電話的時候,還看見了一次。

  更別提過分乾淨的皮鞋鞋底,不使用餐廳的紙巾,而是用自己帶的,而那紙巾,怎麼看都像是頂級酒店套房裡提供的東西————


  方方面面結合下來,工藤新一能感受到的,就是這個所謂的基金受託人,在物慾方面堪稱極致的追求。

  這種事情,在很多老錢家族身上並不顯見,就比如他身邊的鈴木園子,可對方竟然是個基金受託人,這就很奇怪了。

  干金融的確實賺得多,花得凶,但這種開銷等級,還能看得上兩個搞研究的留下來的個人資產嗎?

  這個來接觸的傢伙,方方面面都透露著違和,讓人心生不安。

  「他現在這種情況的話,想要換人,交接也會出現許多困難。先安撫住他,把受益帳戶確定下來吧。」唐澤沖熱心的好友們笑了笑,謝過了他們的好意,並提出了一個折中的方案。

  這個基金實際的掌控者是組織,換受託人是難了。

  不過唐澤有辦法物理意義上換一個,也沒差哪去。

  這些想法沒必要讓他過分純良的好友們知道就是了,安撫住他們,讓他們別擔心就可以了。

  「對,不管怎麼說,都得讓他先把該支付的支付了。」

  「換受託人的事情,我再想想辦法吧,嗯,你有他的名片嗎?我讓爸爸再去問等到唐澤真的從熱心的小夥伴們包圍中離開,已經是午飯後的事了。

  拿著朗姆提供的,唐澤再熟悉不過的地址,他給貝爾摩德撥去了電話。

  「沒什麼問題,都很順利。我很好奇,你是怎麼說動他過來的?我還以為這一步要多花費一些精力呢。」

  唐澤知道,他們近些時間的施壓,加上安室透提供的壓力,已經給朗姆造成了許多麻煩,朗姆會急,是預料之中的事情。

  不過進度能有這麼快,還是順利的超乎了唐澤的想像,看來朗姆是真的慌了。

  「誰讓庫拉索現在就在這呢?我給他提供了兩個選項。」夾著煙的貝爾摩德瞥了身側恭恭敬敬垂頭站著的庫拉索一眼,「我說,我找到了一個和索妮婭很像的人,哪怕不是她本人,效果應該也差不到哪裡去。他如果願意的話,就執行我們的行方案,要是不想冒險,可以將先前的植入程序重複一遍。」

  低著頭的庫拉索,指尖抽動了兩下,抿緊嘴,到底沒有說話。

  「你就這麼自信他會選擇激進的方案?他可是個再次喪失了視力的瞎子。」唐澤帶著幾分調侃口吻地試探道。

  「他就是這麼貪婪的傢伙,也是個激進的賭鬼。現在有一個一勞永逸的機會擺在他面前,他不會拒絕的。」將菸灰撣進手邊的菸灰缸中,貝爾摩德的語氣沒什麼起伏,「我該做的事情都已經做完了,剩下的就交給你了,akira。

  ,」

  「我什麼時候讓人失望過?即便是我的敵人也不例外。放心好了。」

  一語雙關地回應完這句話,唐澤看著倫敦霧蒙蒙的鉛灰色天空,慢慢吐了口氣。

  那就只差最後一步了。

  「諾亞,現在鎖定了嗎?」

  「談話結束之後,就已經固定位置了。Leader,還差最後一個關鍵詞。」

  隨著庫梅爾接下他的要求,朗姆終極的野望,徹底被固定下來。

  殿堂的幾要素都已湊齊,只差最後一個要素了。

  「祭壇。」唐澤望著天空,輕聲給出了答案,「對他來說,那裡現在應當是個祭壇。」

  表達對神明的崇拜,舉行祭祀與祈禱。

  更重要的是,獻祭和犧牲,供奉神明享用的祭品————

  「試試看神廟好了。」

  【地點已鎖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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