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師姐她真的一心向道(三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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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闞子瑜看著勾滁這副自暴自棄的樣子,拿著太合劍的手不住顫抖。

  忽然,雨滴落下。

  他疑惑地抬頭,只見天氣晴朗,並未雷雨之勢。

  可眼前卻一片模糊。

  勾滁錯愕,他居然流下血淚!

  闞子瑜只是眼睛暫時不能視物,可神識卻能讓他遠眺千里,眼前人的錯愕又怎麼會逃過他的察覺呢?

  「你在震驚什麼?」

  勾滁抿嘴,看著距離自己眉心不足半寸的劍尖,沒有說話。

  只是暗道這人到底在磨磨蹭蹭什麼,還不如給自己一個痛快。

  而這時候其他人像是突然找到自己的身體,看著眼前所見,滿臉不可置信。

  素來敬仰的鈄宇仙尊居然在他們不知道的時候入魔,而在新一代較為出名的劍修蘇婉居然死在了鈄宇仙尊入魔的小徒弟手中。

  本來他們就將所有的期待壓在了闞子瑜的身上,可誰又能料到闞子瑜入魔?

  但又不知為何緣故,原本魔氣四溢的闞子瑜周身瞬間收斂,瞬間沒了象徵入魔的黑氣,而是渾身靈氣流轉,似乎又進階了。

  原本提心弔膽的修仙者眾人這才將高高懸起的心放下。

  若是闞子瑜真的入魔,那修仙界可就無人能夠打過勾滁和一眾魔物。

  靈獸門宗主姜良翰看到闞子瑜拿起劍,似乎要將這魔主徹底消滅時,眉頭緊皺。

  若是勾滁死了,魔界即將群龍無首,那些無人管控的魔族還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令人瞠目的事情來。

  相反,勾滁的存在,在一定程度上能夠震懾魔族。

  這種天然的魔族血脈壓制,要比闞子瑜的修為壓制更為有效。

  為了修仙界往後千年安穩,即使闞子瑜看起來極為不正常,姜良翰也只得硬著頭皮上去阻止。

  「鈄宇仙尊,這魔物殺不得啊!」

  「為何?」

  聲音猶如碎冰冷玉,清冷俊美的臉上儘是冷淡。

  而原本對準勾滁的劍,此時指向姜良翰。

  看著流著血淚的眸子,他咽下害怕的口水,原本打好的腹稿也變得結結巴巴了起來。

  「勾、勾滁乃是統領眾多魔族的領袖,若是將他去除,魔、魔族群龍無首,將會禍害人間;

  倒不如和他結締生死契約,讓魔族眾人不得靠近修仙界,兩界互不溝通。」

  說完這句話,他似乎喪失了所有的力氣,抹去額頭上冒出的冷汗,匆匆回到自己原來的位置上。

  實在是太可怕了。

  明明流著血淚的眼睛並無法看見他,可是周身的冷意讓他覺得下一秒太合劍就會穿透他的丹田。

  「你覺得,他方才說的話,如何?」

  闞子瑜轉身,看著躺在地上的男人,語氣中帶著試探,「所以,你是想活還是想死?」

  勾滁沒有理會闞子瑜給出的選擇。

  隔著人群,看著屈修齊懷中的少女,在幻境的她好像極其厭惡殺人一事。

  心懷浩然正氣的小劍修對任何事情都是淡淡的,只有在那個不諳世事的小狐狸面前才會露出溫柔的一面。

  如果,他和蘇婉先一步認識,她還會對自己那般冷淡嗎?

  血紅的眸子裡閃過疑惑,更多的是對斯人已逝的悲痛。

  勾滁突然間知道自己應該做些什麼了。

  他站起身,無視闞子瑜給出的選擇,看著佇立不動的魔兵魔將,體內魔氣運轉:

  「眾將士聽令,我以深淵魔主的身份命令爾等,往後千年不得故意傷害修仙者、不可隨意殺害凡人,非化形魔物,不得出深淵半步!」

  「魔將聽令!」

  浩浩湯湯的魔軍不解。

  可礙於天生的血脈壓制,就算此時嗜血的衝動已經讓他們想要打開殺戒,可還是在勾滁的號令下,井然有序地撤離玄天宗。

  見最後一件事情做好,勾滁看著闞子瑜,平靜道:「你殺了我吧。」

  **

  闞子瑜最後還是沒有動手。

  蘇婉死了,憑什麼他會認為自己會讓他這般灑脫的死去?


  他們都是殺死蘇婉的劊子手。

  勾滁想死?

  做夢!

  他要勾滁活得好好的,在接下來漫長的日子和自己一樣備受內心的煎熬,永世不得超生!

  想到這裡,他坐在小榻上,眉眼間皆是陰鬱。

  門外敲門聲響起,他冷聲道:「進。」

  副宗主臉色難看,他其實也不願意來甘滄居。

  自從仙魔一戰後,被魔物摧殘的不止有凡人界,修仙界也損失慘重。

  如今一切百廢待興,亟待能夠主持大局的人出現。

  可闞子瑜不問世事,一直見自己封閉在房間之中,不吃不喝,也不關心宗門事宜。

  這般態度著實讓他摸不著頭腦。

  「鈄宇仙尊,如今魔族已退,不知往後您的打算是?」

  他試探地開口。

  本來沒期待闞子瑜能夠對自己說些什麼,卻沒想到他還是回應了自己。

  「屈修齊呢?他怎麼還沒回來?」

  那日蘇婉臨死之前的話,他未嘗沒有聽見。

  可偏偏最後的心愿是對屈修齊說的,縱使他心中百般嫉妒,甚至想要讓那孽畜去死。

  可還是下不定決心。

  蘇婉死了,恐怕還在黃泉路上等著屈修齊。

  死了並不可怕,他怕二人終會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團聚,因此他派屈修齊尋一塊蘇婉心愿中的地方埋藏。

  而他卻躲在陰暗的甘滄居,懦弱得不想面對一切。

  「這......他玉牌傳信,說是有所頓悟,想要向蘇婉那般遊歷天下,而不是囿於宗門。」

  「嗯,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如此也好,若是整日面對屈修齊,闞子瑜也難保自己會做出些喪失理智的事情來。

  他看著空蕩蕩的房間,滿心失落。

  眼神直愣愣地看著空氣中的某一處,心臟處傳來的絞痛感讓他止不住痙攣,冷汗浸透整個後背,全身的力氣似乎都被抽走。

  如果他沒有將蘇婉的修為禁錮,

  如果他沒有放出自己心中的那頭野獸,

  蘇婉會不會還是那個風光霽月的劍修?

  哪怕還是那般淡漠地看著自己,也好過冰冷的屍體。

  他眼神空茫,仿佛看到了最初蘇婉亮著眼睛對他笑的模樣。

  他知道那時候的蘇婉想要他摸摸她,哪怕是再微不足道的讚揚都會讓那時候的蘇婉開心很久。

  闞子瑜伸手摸了摸眼中的蘇婉,可惜抓握住的只是一團空氣。

  最後,他還是壓抑不住心中的悲傷,痛哭流涕的樣子像是失去寶貝的孩子。

  可惜,

  他的情思,

  終究還是沒能交到蘇婉手中。

  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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