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體貼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抵達澹水縣後,率先安排的是住宿問題。

  雖人多但也好分配,ida跟楊淼然不合,唐夢便把她跟溫窈安排在一個房間。

  ida私下跟溫窈說:「就她那個性格,誰願意跟她住一起啊,夢姐都忍著呢。」

  溫窈笑笑不語。

  結果沒過多久,ida又跑回來一臉興幸災樂禍:「她搬出去了!不跟夢姐一起住,夢姐才不慣著她,說她要是搬,公司是不會報銷的,她直接甩臉說她付得起房錢,自己收拾東西搬其他房間去了。」

  溫窈淡淡點評:「有錢任性。」

  但ida說的不錯,楊淼然真是個來拖後腿的。

  從縣城到鎮上,前往考察地時,因為有許多古蹟和硝煙場地,路大多數是石板路,換種說法就是路不平,還坑坑窪窪的,不太好走。

  唐夢跟ida是出差習慣了的人,常備一雙平底鞋或運動鞋,溫窈這次出門,穿的也是平底鞋。

  也就只有楊淼然,一身精貴,踩著八厘米的恨天高,一路嫌棄這不滿那的,走下來發了不少脾氣。

  後來不小心扭了腳,無奈之下讓另一個男同事背她行走,她嫌棄對方身上的香水味太土,聞著她想吐,當場拒絕了。

  男同事的臉色當場就有些不太好看。

  ida也看不下去,站在旁邊冷嘲熱諷:「嫌棄啊,那你自己走唄,你不是那麼能耐,腳踩風火輪,直接飛啊。」

  天氣又炎熱。

  大家的情緒其實都不太高漲,一路上楊淼然還各種折騰,對她已經頗有些不耐煩了。

  「有你什麼事啊,你管的著嗎?」楊淼然也十分不客氣的回懟。

  心裡的火噌噌往上冒。

  「是沒我的事,那您就慢慢在這裡坐著吧,誰稀得管你,臉多大啊?要不是看你可憐又可恨,你以為我們能忍你這麼久嗎。」

  楊淼然忍著痛猛地站起來,「你說誰可憐!」

  ida不甘示弱的揚起下巴,「說的就是你,我們這是在出差在工作,你真以為自己大小姐出來逛街啊?」

  楊淼然氣得臉都紅了,抬手就劈了過去。

  溫窈眼疾手快把ida往後一拉,躲開了。

  抬眼就對上楊淼然怒急發紅的眼,瞪得極大:「溫窈,你給我少管閒事!」」

  不遠處的唐夢和許邁問路回來,看見這一情況,連忙快步走過來。

  唐夢臉上的笑全部落下去,沉著神情,「幹什麼,還要打人?我才不見了幾分鐘時間,你們就鬧起來,是都不想在公司里幹了?」

  ida抓著溫窈的手臂,在她肩後出言解釋:「我們沒動手,是她要打人。」

  唐夢回頭看楊淼然,「你怎麼回事?」

  「什麼怎麼回事,都看不慣我,行啊,那就如你們所願,我不幹了……」

  ida生怕她說到不做到,連忙嗆聲:「不干就不干,想來KZ實習的人多的是!」

  「ida!」唐夢重重斥了句。

  她這才有所收斂,閉上了嘴。

  楊淼然的腳疼得她受不了,這才沒多久時間,腳踝就已經腫起來了。

  她又坐在原處,梗著脖頸一臉怒容,眼眶都是紅的,裡面有淚水包裹著,她撐著沒哭出來。

  燥熱、疼痛、煩悶、委屈和怒氣,通通充斥在她的胸腔里,不斷的翻騰叫囂。

  場面很是焦灼。

  片刻後。

  溫窈出聲詢問:「方向找到了嗎?」

  她的聲音輕輕柔柔的,像是一縷風。

  雖拂動著空氣中的燥意,但仍舊帶了點涼。

  唐夢的臉色緩和了許多,故作兇狠嚴厲的瞪了一眼不嫌事大的ida,對方無辜聳了聳肩,她才回答道:「找到了。」

  頓了頓,她看了下許邁,吩咐說:「馬上就要到杭銳基地了,這段路不好走,楊淼然腳受了傷,就麻煩你照看一下。」

  許邁推了推眼鏡,「沒問題。」

  楊淼然卻不配合,說什麼也不走。

  就僵在那裡。

  還放話讓他們誰都別管。


  其實說上來,這裡就只有她年紀最小。

  但這也並不是她能任性妄為的理由。

  唐夢壓著火:「那你們就先走,我跟她說點話就過來。」

  幾人互相對視了一眼。

  溫窈率先帶著ida走了。

  不知道唐夢怎麼跟她說的,後來楊淼然都很安分守己,沒再鬧騰。

  ida還有點不習慣,在要午休的時候,抱著枕頭坐在床上,看著盯著電腦的溫窈,「你說夢姐到底跟她都說了些什麼啊,我好好奇,可是夢姐也不告訴我。」

  她根本就不相信楊淼然會是真的老老實實,結果沒想到是她還真就安分了。

  雖然不怎麼跟她們來往,但的確是沒再做出什麼么蛾子來。

  「她有她的辦法。」

  畢竟唐夢也是在職場上待了好幾年的人,壓一個初出茅廬的楊淼然,還是簡單。

  溫窈對這件事並不上心,楊淼然不鬧,於她來說是一件好事,至少在工作上不用耽擱進程。

  ida歪了下頭,作雙手合十樣念念有詞:「希望這次出差回去後,楊淼然不會再繼續待在我們部門,去其他小組也行。」

  可見她對楊淼然是真的不喜。

  溫窈失笑,看了她一眼:「你不是要睡覺嗎?睡吧,下午四點多還要出門一趟。」

  說到這個ida便開始哀聲載道,往床上一栽,蹬了蹬腿,「又要去餵蚊子,欸對了,你那個驅蚊水在哪裡買的?感覺還很好用,味道也聞著不錯,我回頭也買點放身邊,小巧還方便攜帶。」

  「不是我買的。」

  是晏隨幫她準備的。

  ida看她的目光就有些揶揄,笑嘻嘻道:「是不是你老公準備的?好貼心呀,話說你老公真的是馬戲團的喜劇演員嗎?應該不是吧——」

  溫窈回憶起自己之前隨口一說的話,沒忍住彎眸笑,又收斂住神色,淡然反問:「為什麼不?」

  ida一愣,「還真是啊!」

  溫窈揚眉沒說話。

  她的手機在振動,溫窈看過去,眸光微微閃爍,隨後抿了抿唇,接著拿起手機站起身:「你休息,我去隔壁找夢姐聊點事。」

  ida哦了聲,遺憾的看著她離開。

  溫窈關上門,接通電話:「餵。」

  「你現在在哪兒?」

  那頭,男人低沉的聲音傳入她的耳中。

  -

  溫窈出差後的兩天,晏隨並沒有覺得有什麼不適應。

  第三天時,葵姨在早餐期間,疑惑的提了一句:「先生,太太這幾天很忙嗎,一直都沒看到她回來。」

  晏隨動作一頓,想起葵姨還不知道溫窈出差的事情,便道:「嗯,她出差去了。」

  葵姨:「那太太什麼時候回來?」

  「半個月後。」

  葵姨點了點頭,無意識的說了聲,「那還挺久,工作肯定很辛苦吧。」

  久嗎?

  晏隨不覺得。

  只是他低頭看著眼前的芙蓉雞蛋羹,沒什麼太大的食慾。

  大概是葵姨疏忽,火候沒掌握對,總之味道不如溫窈之前吃的好。

  別墅里也冷冷清清的。

  溫窈出差的一周後,晏隨有天破天荒的主動約見了宋譯岑。

  宋譯岑記著之前晏隨那莫名其妙的通話,雖然後來解釋了,但他仍舊拿喬,挑著眉慢悠悠道:「見我?」

  「行啊,反正這天兒熱,不想動,我就在家,你自己來,我給你留門兒。」

  這話的語氣說得要多放蕩就有多放蕩。

  晏隨還是去了。

  雖然宋譯岑跟林安禾的感情並不深厚,但兩人自從結婚後,住的一直都是婚房。

  牆上還貼著大喜的字眼,這麼久了也沒人去把它摘下來。

  與恢宏華麗的別墅,格格不入。

  晏隨看著刺眼,開口第一句就是:「你之前不是說要把這些全都撤了,怎麼還留著。」


  宋譯岑渾身沒骨頭似的軟在沙發上,知道他在說什麼,漫不經心的應:「林安禾喜歡。」

  不知真還是假,晏隨也無意深究。

  只坐在他對面,薄唇微微抿起,「她不在家?」

  宋譯岑嗤了聲,拖長了聲音有點陰陽怪氣的,「人紅著呢,五湖四海的飄,哪能像我一樣,老老實實在家待著。」

  聞言晏隨眸眼略深的看了他一眼,而後不經意道:「溫窈也不在。」

  「哦。」宋譯岑哼聲,「還說呢,我這小門小院的還輪得到您晏少爺大駕光臨,原來是成孤家寡人,按耐不住寂寞了。」

  晏隨:「……」

  他慢條斯理的給自己倒了杯茶,喝完。

  再倒。

  宋譯岑就這麼看著他。

  在他倒第三杯時,終於忍不住抬手攔住了,有些嫌棄道:「我這茶可名貴著,你這麼牛飲,純粹就是糟蹋。」

  「多少錢?」

  意思就是他買得起。

  宋譯岑不跟他掰扯這些,坐了片刻也不見他說什么正事。

  便開始下逐客令:「你還不走?」

  晏隨拿出他的話堵他:「天氣熱,多坐會兒。」

  宋譯岑:「……」

  他奇怪的看了眼晏隨。

  對方大大方方坦然的迎接他的視線,「怎麼了?」

  宋譯岑思來想去,覺得他不是那種無緣無故就來約見他的人,別說是為了玩,這藉口宋譯岑聽別人的,都絕對不會聽晏隨的。

  那麼現在,很大可能是因為溫窈……

  他抬了抬眼皮子,坐直了身,「你跟溫窈吵架了?」

  晏隨泰然自若,「我為什麼要跟她吵架。」

  「那你為什麼賴在我這裡不走?」

  晏隨正要開口。

  宋譯岑連忙抬手,嫌惡道:「可千萬別說是因為想我,我怕我聽了會吐。」

  「……」

  晏隨目光冷冷又沉靜的看著他。

  宋譯岑收斂了神色。

  晏隨道:「馬上就是晏二爺的八十大壽。」

  宋譯岑一愣,隨即若有所思起來,抬頭看他時,一副瞭然神情,「你是說你跟溫窈的事——」

  「晏家那邊肯定早就知道,目前沒什麼動作,估計也是時機不對,你提前讓林安禾把時間空出來,那天帶著林安禾一起來。」

  肯定會有人借風頭鬧事,他雖有心護著溫窈,但畢竟晏家對於她來說,是陌生的,且當天他肯定不太能空出多餘的時間。

  有林安禾在,他也好放心些。

  宋譯岑點點頭,答應下來:「我會跟她說。」

  -

  別墅里愈漸冷清。

  晏隨去公司的時候,照舊由著何馳來接。

  只有一輛車。

  而溫窈專車司機,剛上崗沒兩天就被叫停待業,戰戰兢兢的在某天跑來問何馳,是不是他那裡做得不好,被老闆嫌棄,所以才丟了飯碗。

  何馳看著他,莫名有種同病相憐的即視感,深吸一口氣神色嚴肅的告知他:「太太這段時間出差不在,所以你暫時派不上用場,她回來時我會通知你,以後這樣的情況還會發生很多,所以你不必大驚小怪。」

  司機這才把高高提著的心放了回去。

  連聲說那就好那就好。

  何馳沉默的想著,這人的心理素質真不行。

  哪裡像他,一顆心早就在晏總「用心良苦」的栽培下,早就硬如銅牆鐵壁,無堅不摧,面對狂風暴雨都不為所動——

  「何特助。」

  「在呢,晏總。」

  那尖細諂媚的嗓音引得晏隨看過來。

  何馳連忙清了清嗓子,正色:「晏總,您有什麼吩咐?」

  「陵川熱嗎?」

  風馬牛不相及的一句話,問得何馳一臉茫然。

  卻也實話實說道:「近來陵川的溫度持續上升,最高是前天已經有40攝氏度,今天的最高氣溫是37度。」


  他覺得他不去當天氣播報員都可惜了。

  「澹水也熱吧。」

  何馳琢磨出一點味兒來,「澹水縣地屬陵川,同樣很熱。」

  晏隨好整以暇的雙膝交疊著,姿勢看著有些散漫,嗓音也淡淡的,「我後面的行程忙嗎?」

  「m——不忙的晏總。」剛發出一個音,何馳立馬轉了個彎兒。

  「不忙。」晏隨輕飄飄的重複。

  聽不出什麼言外之意來。

  可何馳不一樣。

  他是在晏隨身邊「煉化」多年的高級特助,察言觀色一套辨用得非常出神入化,況且前不久就發生了跟南總吃飯那件事,極其有前車之鑑的成分存在。

  何馳看似提議,實則肯定道:「是的,晏總,其實您可以趁著這個時間,去杭銳研發生產基地視察。」

  晏隨不輕不重投來一個眼神。

  何馳面不改色繼續胡編亂造:「畢竟天氣炎熱,晏總要是去的話,一來表達出了您對這個項目的重視,體恤下屬,二來可以藉此給太太送溫暖——」

  他一個咬舌,「是關心和體貼。」

  晏隨沉默,面無表情著。

  何馳偷偷的從後視鏡瞄了他一眼。

  心裡打著鼓。

  片刻後。

  沉聲響起。

  「你說的也有道理。」

  何馳心裡一松,笑道:「那我這就安排。」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