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縱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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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窈不太懂晏隨問這句話的具體意思。

  在坊間眾說紛紜的,關於晏氏家族,不僅僅是龐大繁榮,還有著盤根錯節複雜難測的秘辛。

  當之無愧的,除了民國年間,晏氏一夜之間殘忍被殺害的族內同胞高達數十人,其中還包括了有頭有臉的幾位大人物;

  再另的就是晏隨離奇失蹤、經年不見露面,多是喪身的如今晏家大房掌權人,他的父母。

  晏家下了死命令,族內人不得提起這件事,卻也堵不了外界悠悠之口。

  就像溫窈所了解到的,關於他父母的傳言,就有許多個版本。

  最多論述的除去他們的死因猜測,還有就是關於兩人之間的愛情故事。

  據說早年前一對郎才女貌的神仙眷侶,晏河清英容俊茂,能力卓越,而江有寧出身書香門第,容貌出眾,兩人成婚後,江有寧輔佐晏河清將晏家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條,即便是誕下晏隨,夫妻倆的感情亦如從前,甚至更為濃情蜜意,卻偏偏雙雙夭折在十年前。

  引得無數人唏噓。

  就現在溫窈和晏隨的關係。

  他的父母,亦等同於她的。

  僅僅只是見個面,有何不可。

  「什麼時候?」

  「你有空的時候。」

  溫窈沉默。

  心想她現在有沒有空她也做不了主,一切都還得是看他的意願啊。

  像是猜到她心裡在想什麼,晏隨在她頸後說:「夏至吧。」

  「行。」

  溫窈沒意見。

  她的心裡隱隱偏向的事實也是晏隨的父母早已不在了。

  難得的沒有跟他伶牙俐齒。

  過了片刻。

  溫窈突然探身從床頭柜上拿過手機。

  晏隨抱著她,在她動身的時候下意識收緊,勒得溫窈險些岔氣,忍不住用胳膊肘懟了懟他:「能不能別抱這麼緊。」

  她又不跑,至於麼。

  仿佛在她腰上錮了鐵鎖似的。

  「嗯。」

  晏隨稍微鬆了手。

  只是手不再停在她的腰處。

  而是往上。

  握著。

  溫窈:……

  男人慣是會得寸進尺的生物,她抿起唇,忽略那點些微的不自在。

  用手機翻看日曆。

  晏隨沒睡,在她後方也抬起頭看過來。

  溫窈並沒有刻意遮擋,日曆而已,又不涉及什麼隱私,沒必要遮遮掩掩。

  她看著日曆說:「夏至那天21號,下周二。」

  晏隨伸出另一隻空著的手,覆蓋在溫窈的手背上,扣著她拿遠手機:「別離得這麼近。」

  對眼睛不好。

  溫窈指尖抵著屏幕,眨了下眼,忽然想到一件事,側過臉看他,「這個月19號周末,是唐夢的生日。」

  晏隨自然不知道這件事,聽見她的話情緒也很淡漠。

  看得出來她還有話說,晏隨給了她一個眼神。

  溫窈暗戳戳的試探:「那天忙不忙?」

  神情很是討巧。

  晏隨稍稍收緊了手,像是用拳頭陷進棉花里,很柔軟。

  面上卻是一本正經的:「忙不忙不是我說了算,我也不管這些事。」

  明擺著冠冕堂皇。

  溫窈儘可能的無動於衷,呼吸在一瞬間被掐住,在他丟手時,才得以順暢。

  然後又被動屏息,放鬆,掐緊,循環往復。

  在唇邊的話被這麼造作得盡數消失。

  她的臉頰上浮現出淡淡的紅暈。

  晏隨瞥見,好歹沒繼續,好整以暇的捧著,一動不動,目光拂過手機上日曆下方提示的三個字,「19號還是父親節。」

  溫窈有些心猿意馬的思緒漸漸回歸,她根本就沒想過這件事,也明白晏隨不過是隨口一說,沒別的意思。

  但她有種預感,而且這種預感非常強烈。

  所以她有必要事先提醒晏隨:「那天我爸可能會讓我帶著你回去一趟,你要跟我去嗎?」

  畢竟可以趁著那個時候,拉近關係,依著溫學閔那個厚臉皮脾性,跟晏隨套近乎是絕對的事情。

  「你想我去嗎?」

  之前在醫院裡,雖然溫雨眠他們知道了她跟晏隨的事情,可只是個冷冰冰的證件而已,肯定不如真人打臉來得厲害。

  溫窈也是存了私心的。

  今天去了他小姨家,父親節那天晏隨去溫家,也算是禮尚往來。

  很公平。

  於是沒什麼猶豫的點了點頭,「當然,我這個人呢,有點喜歡記仇,你還記得之前你去溫家吃飯那次吧?」

  「記得。」

  他怎麼可能不記得。

  那天溫窈套了件女士白襯衣,穿著超短熱褲,露出一雙修長姣好的腿,引得他多看了幾眼。

  她這身衣束他很熟悉。

  在國外時,溫窈很喜歡黏他,喜好一切屬於他的東西,衣服也不例外。

  貼身的襯衣,純白的顏色。

  她總是喜歡在睡醒後或者洗澡後拿他的隨意套在身上。

  抵在近大腿根上下的位置。

  底下有時候穿,有時候什麼都不穿。

  最初晏隨會斥她,但溫窈說這樣自由隨意。

  擰不過她。

  況且這樣也只有他能看見。

  便放任由著她胡來。

  「你不知道,溫雨眠可是心心念念的盼著你來,耀武揚威的跑到我面前來炫耀,那天為了你可是從上午忙到下午,就為了見你一面在你眼前好好表現。」

  溫窈唇角微揚,眼裡卻是沒什麼笑意的。

  晏隨看著她。

  溫窈迎上他的視線,不躲不避,「雖然餐桌上有些小插曲,但是她的確得到了自己滿意的結果,而你作為那個籌碼,幫著她狠狠駁了我的臉面。」

  她說的是那道魚香茄子煲。

  她下意識脫口而出的不喜歡,在晏隨嘴裡就成了喜歡,很喜歡。

  讓她下不了台,還得自己找藉口離開。

  晏隨動了動,偏過頭要親她。

  溫窈避開了。

  清靈溫婉的笑出了聲,「所以這次你必須回去,我最是受不了委屈,尤其是對溫雨眠跟她媽,你得站在我這邊,將我受的難堪全部還給她們。」

  打蛇七寸,她現在就能想到當姜淑柳她們看見她跟晏隨一起回去時,那難看猙獰的嘴臉。

  說完,溫窈又重新去看他。

  他的瞳仁黑沉,裡面有她看不懂的深意。

  溫窈也暫時沒那個心思試探深究。

  只對著他彎了腰眸眼,溫和無害般的,在他懷裡微翻身,仰著頭主動親了親他的下巴。

  「怎麼,覺得我很壞嗎?可我就是這樣的人,尤其的睚眥必報,是不是還挺後悔當時衝動就答應娶了我的?」

  溫窈雖然是笑著,但目光卻是定定的落在他臉上,試圖看出點什麼。

  然而她失敗了。

  晏隨很平靜,甚至連眼神都變得淡然,說出來的話也如同陳述:「你離席得早,大概不清楚,那道菜我半分未動。」

  訝異從溫窈的心底冒出來,她掩飾著莞爾:「為什麼,你不是很喜歡嗎?」

  能夠當場反駁她,甚至容忍溫雨眠對他獻殷勤。

  但溫窈有種很奇怪的感覺。

  這種感覺,從她第一次見晏隨就有。

  類似於她能夠在觸及他真正底線之前,在他這裡,她是可以肆意妄為的。

  雖然有時候晏隨面對她總是冷眼以待,但她仍然能夠覺察到,他不會做出真正傷害她的事情來,很多時候,他對她都格外的留有情面。

  換一種說法,就是縱容。

  晏隨:「再喜歡,你都被氣走了,我還能有什麼心思享受。」

  更何況,他的確不喜歡吃茄子,大概是遺傳,因為他的母親江有寧也不喜歡。


  至於為什麼當時回懟了溫窈。

  還不是因為某人那時剛經歷了計程車追尾事件,轉眼就跑到酒吧鬼混,甚至背著他在身後對他惡意誹謗,說他陽痿,緊接著又在吃飯當天,態度對他絲毫不客氣,拒之千里翻臉不認人。

  能夠交往相戀的人,在某些方面必定有著契合相似之處,就如同溫窈與他,都有睚眥必報的特性。

  而他,不過只是對她小施懲戒。

  卻沒想到她能記仇至今。

  倒也符合她的個性。

  溫窈看著晏隨持續了五六秒,然後笑起來,唇邊的弧度很大。

  她聲音輕柔,抬手摸了摸他的臉,「想不到晏先生還有這麼嘴甜的一面,好會哄人啊。」

  黑的都能被他說成白的。

  不管他這句話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為了表明自己的立場還是只是因為跟她結婚說來哄她好聽,溫窈都接受。

  畢竟在他話說出口的那瞬間,她是真心實意的感到愉悅。

  就想啊。

  她可是親眼看著溫雨眠給晏隨幾次三番的布菜,可他卻一口都沒吃。

  若是她當時留下來看到最後,大概還能欣賞到溫雨眠那黑如鍋底的臉。

  想想就覺得開心。

  晏隨拿下她的手,略微沉聲:「不想睡覺了?」

  「……」

  果然溫情不過幾秒。

  溫窈抽出自己的手,無意卷了卷薄被,然後翻身放下手機。

  他還真是雙標。

  他碰她,隨意都可以。

  她不行。

  不過被他這麼一說,溫窈倒真的湧上來些睡意。

  只是…

  掩在薄被下。

  晏隨的手還沒離開。

  她忍不住出聲提醒:「你的手。」

  「嗯?」

  聲音聽著有那麼一些揣著明白裝糊塗的意味。

  溫窈磨了磨牙,「手拿出來。」

  「哦。」

  答應了。

  還沒動。

  隔了幾秒。

  溫窈開口催促:「你——呀!」

  晏隨猝不及防捏了她一道。

  刺激得溫窈的話都拐了個音。

  然後他撤離了。

  晏隨用那帶著熱度的只手颳了刮她的額角,「別用這種聲音勾引我,不然今晚都別想睡了。」

  「……」

  溫窈咬唇,羞赧又臉紅,耳根子滾燙。

  覺得他簡直是倒打一耙的人才。

  要不是他,她會這樣嗎。

  還冤枉她。

  -

  翌日。

  溫窈是被晏隨叫醒。

  迷迷糊糊睜開眼時他已經都穿戴整齊。

  溫窈險些以為自己上班遲到,動作很快,趿拉著拖鞋都差點滑倒。

  晏隨眼疾手快的扶住她的腰,「時間還早,著什麼急。」

  溫窈也是心有餘悸,忍不住嘀咕幽怨,「那你怎麼不早說。」

  她睡得太熟,都不知道他什麼時候起來的。

  第一眼就看到他一副整裝待發的模樣,她能不著急嗎。

  再說了,她跟他又不能比,雖然從某個意義上來說,都是打工人,但也分尊卑層次的好嗎。

  而且他,晏家大少爺。

  就算遲到還會在意那點剋扣的小錢嗎。

  晏隨看了她一眼,似是威脅:「再有那個時間埋怨,真的就來不及了。」

  溫窈臉色微變,連忙往浴室里趕。

  溫窈也算得是是個行動派,這樣的人,在某方面是有些衝動的,但也表現出了她行為的乾脆利落。

  她沒用多少時間就收拾好了自己,拎著自己的包,看沙發上等著她的晏隨:「走吧。」


  「等會兒。」

  晏隨站起來,順走沙發扶手上的兩樣東西遞給她。

  溫窈低頭一看。

  是手錶和他的婚戒。

  晏隨示意了下,「做事要有始有終。」

  她負責摘,也得負責戴。

  「……」

  所以他一大早醒來,什麼都收拾妥當,寧願坐在那裡乾等她,也不肯自己事先把這兩樣東西戴上嗎。

  溫窈微笑。

  將手提包夾在自己的胳膊下,然後伸出手,接過手錶和婚戒。

  先戴戒指。

  這個簡單又快速。

  隨便一套就行。

  緊接著是手錶。

  握在她手裡很有重量,觸感涼涼的。

  溫窈看了眼錶盤後方的刻字和紋路,她認識這個牌子,價值不菲。

  只是她昨晚解下來的時候倒是沒什麼難度,現在要想戴好,還真不行。

  她試了兩次,沒成功。

  「這鎖扣我扣不上。」

  她想放棄,讓晏隨自己來。

  鎖扣的地方有些硌手,都把她手指頭摁出了坑,還紅了。

  「笨。」

  晏隨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了她的指尖,揉了揉。

  「誰讓你這麼蠻著來,有技巧的知不知道。」

  ……不知道。

  他演示了一遍。

  很快就扣好。

  「明白了嗎?」

  溫窈微微抿唇,面無表情。

  任誰被訓笨,心裡都會不太舒服。

  而且他明明自己就可以,還非要強迫她做,看她笑話還訓她。

  見她不說話,似還有些不服氣。

  晏隨眸光微動:「算了,今晚回來再試。」

  聽著仿佛一副大發慈悲暫時放過她的口吻。

  溫窈:「……」

  我謝謝你啊。

  去公司的路上,因為都還沒有吃早餐,便選了地方吃東西。

  晏隨說:「請個阿姨來做飯,順便養養你那動不動就暈的身體,你覺得怎麼樣?」

  溫窈默默的喝了一口粥,慢條斯理吞下,「我覺得可以。」

  她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

  估計晏隨也是。

  只是她沒想到的是,晏隨竟然在這種事情上徵求她的意見。

  不免多看了他一眼。

  被晏隨捕捉到。

  「吃個飯慢吞吞。」他似嫌棄,隨後看了眼手錶,「你要遲到了。」

  溫窈要收回昨晚她說他嘴甜的那句話。

  他明明還是一如既往的毒舌。

  卻是沒忍住反駁:「吃飯本來就要細嚼慢咽,又不是豬搶食。」

  晏隨指尖敲了敲玻璃桌面,眉眼如冷鋒,無動於衷,「快、點。」

  噎死她算了。

  溫窈後來坐在車上,摸了摸自己圓鼓鼓的肚子。

  好歹今天沒穿貼身的衣服,否則就能看到小肚子了。

  到了公司,溫窈盤算著日子,估摸著溫學閔要聯繫她,大約就是今明兩天。

  上午十點半的時候,她手機就響了。

  溫窈抽空看了眼備註。

  面上浮現出一抹冷笑。

  還真是等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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