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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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裡想的太多,耽擱了睡眠。

  溫窈醒來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混混沌沌的,不知道處於什麼時候,只模糊看見窗外的陽光照進來。

  而她光溜溜的趴在床上,背部是柔軟舒適的薄被。

  一呼一吸之間,除去她的味道,其他的縈繞著全是屬於晏隨的氣息。

  溫暖,乾燥的。

  被窩裡只有她一個人,溫窈慢吞吞的反應了片刻後,猛地睜大了眼睛,險些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躍起來,卻以失敗告終。

  全身上下酸痛得不行。

  她這時才想起來。

  夜半她醒了一次,近黎明時又睡下,沒過多久她睡得沉了,晏隨卻醒了。

  平素時看著很清心寡欲的一個人,竟然拉著她又來了一次。

  她迷迷糊糊欲哭無淚又無力反抗,連拒絕的話都說不出口,剩下的就只有無意識溢出口的吟哦。

  溫窈費勁的翻了個身,盯著天花板,良久後才撐著快斷掉的腰坐起來。

  薄被下滑。

  露在外面的皮膚上,肩頭、手臂,經過一夜,印記變得深深,又夾帶著新鮮的嘬痕。

  她拿過手機看了眼時間,剎那清醒。

  已經上午十點半了!

  溫窈連忙穿上睡衣下床,腳落地立馬抽氣一聲,皺了皺眉,蹲在地上緩了半晌。

  正準備重新站起來的時候,恰逢這時臥室的門從外面被推開。

  晏隨走了進來。

  男人西裝筆挺,看著很是神清氣爽的模樣,抬眸看過來,神情冷肅,與昨晚那個誘哄蠱惑她的完全是兩個人。

  「你醒了。」

  溫窈沒搭理他,以冷臉示人,也沒去看他,一副帶著疏離冷漠的姿態。

  晏隨踱步到她跟前,握著她的細胳膊,指腹摩挲著那處柔軟的皮膚,「我已經幫你請假了,今天就在家休息一天。」

  話說間要將她拉起來。

  溫窈無動於衷,紅唇抿得緊緊的,小臉繃著。

  晏隨試了兩次,沒拽動她。

  跟著蹲身,在她面前,頗有耐心的詢問:「怎麼了?」

  手去摸了摸她的臉蛋,再順著下滑到她的肩頭。

  觸感極好。

  「啪」的一聲制止了他的行為。

  巴掌聲清脆,落在他的手背上。

  毫不留情。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溫窈自己的掌心也是一陣發麻。

  晏隨停下舉動,微不可見的蹙眉,「鬧什麼脾氣。」

  晏隨這人向來是情緒寡淡,不動聲色的,大多數時候只能從他的聲音中去捕捉他的喜怒。

  而如今,他的表情仍舊淡漠,語氣卻是往下沉了沉。

  溫窈勉強的勾了勾唇,「我記得我之前跟你講過,夫妻之間的義務我可以履行,但你不能強迫我。」

  她用了很長時間的嗓子,現在出聲都是喑啞。

  晏隨動了動眉梢,沒吭聲。

  溫窈自己撐著床沿站起身,又坐上床。

  「我才進公司多久,之前出了意外去醫院請假,現在又請假,你讓別人怎麼想我?你光顧著自己舒服了,考慮過我的感受了嗎?」

  天剛明時的那次,雖然她睡意濃烈,但也出言拒絕過,晏隨沒當一回事,依舊我行我素。

  聽出她話里話外的責怪,晏隨眉目稍涼,知道她過河拆橋的本事是爐火純青。

  「你確定就只有我舒服了,難道你就沒爽到?」

  溫窈到底沒他這般泰然自若,臉皮倏然一紅,「重點是這個嗎?」

  「是不是都不重要,它不能抹滅你昨晚給的反應,在我面前咿咿呀呀的是誰,睡醒了就想翻臉不認人。」

  「……」

  晏隨不是重欲的人,沒遇上溫窈之前,所有的心思都在事業上,他忙著在晏家站穩腳跟忙著內憂外患,時不時還有被圍剿、危害到生命的風險。

  溫窈算是他人生中意外的意外,也證實了她的特殊與獨一無二。


  曾經得到過,如今再擁有,晏隨能隱忍到這個時候已經算是難得。

  只是人還是這個人,卻透著幾分陌生和對他的抵抗,晏隨需要讓自己適應,但有些東西是自然而然的就有感覺。

  對溫窈,晏隨鮮少掩飾自己的欲望。

  見她沒話說,晏隨繼續:「你早該有這個覺悟,誰剛結婚還要曠個十天半月的,你再往後拖試試,昨晚都算輕的。」

  「……」

  溫窈深吸了一口氣,「明知道今天我還要上班,你就不該繼續,我拒絕你也不聽。」

  「你那是拒絕嗎?」

  「怎麼不是。」

  「你真該聽聽你自己說的那些話,誰在床上不要不要的,女人總是口是心非,尤其是你,我理解為欲拒還迎也正常。」

  他語氣平淡,但是溫窈聽出了些微的笑意。

  溫窈紅著臉瞪圓了眼看了他一下,又撇開臉。

  都說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

  她跟他,也沒差到哪裡去。

  明明是她有理,到他嘴裡她還成了那個無理取鬧的人。

  還什麼欲拒還迎……

  真虧他說得出口。

  但誰讓她至始至終都處於弱勢地位。

  晏隨這人不好應付,她是知道的。

  於是她柔柔的挽唇笑了笑,「那是我錯了,還是你想得周道,謝謝你幫我請假。」

  晏隨看著她臉上堆著的虛情假意,頓時沉了臉,站了起來。

  「休不休息隨你。」

  話落他便離開。

  門被摔得很重。

  溫窈唇角滯了滯,浮現出一絲苦澀。

  還要她怎麼辦,附和他不是,不附和也不是。

  真難伺候。

  良久後。

  溫窈起身去洗漱。

  到了樓下時,發現餐桌上已經備好了午餐,而晏隨早已不見了蹤影。

  估計是被她氣走了。

  溫窈一邊吃著東西,一邊略有些走神的想。

  其他男女做了那擋子事後,總該是美好和諧的有過溫存,更或者情意更濃。

  也就只有她和晏隨,倒成了仇人。

  一頓飯,她吃得也很心不在焉。

  的確因為睡眠不足,身體疲乏,溫窈吃過午餐後就上樓補覺了。

  下午四點多時醒了。

  口渴去樓下倒水喝。

  卻不期然看見一個很是陌生的身影。

  大概是她的動靜,引得那女人回過頭來,看向她。

  那目光裡帶著極重的審視。

  溫窈一怔。

  沙發上坐著的女人,氣質高貴優雅,坐姿儀態很是矜持,穿著高定長裙,面容姣好,此時此刻很是冷淡。

  溫窈立在原地,僵住了。

  她沒反應過來。

  隨後下意識的看了眼自己的穿著打扮。

  見自己還套著睡衣,有明顯皺褶的痕跡,不用想也知道,她剛睡醒,頭髮凌亂,怎麼看都很是不修邊幅。

  溫窈伸手理了理衣擺,然後去抓自己的頭髮。

  動作忽然就慢了下來。

  幾秒後。

  她慢吞吞的走了過去,到那女人跟前,輕輕地喚了一聲:「沈太。」

  肖碧沉抬起看了她一眼,暫時沒說話。

  等慢條斯理的喝了一口茶,放下。

  隨後才不疾不徐出聲道:「若不是聽旁人說,我還不知道這淮南灣入住了新的女主人。淮敘在我這個小姨眼裡,一直都是個很有分寸懂事聽話的孩子,沒想到也會做出金屋藏嬌這種事來,照理來說,身為他的長輩,對這類事我會感到很抱歉,但我更想知道,又或者說,想見識見識,是誰有那個本事,竟然能讓淮敘這般任性妄為,你說是不是呢,溫窈,溫小姐?」

  溫窈的臉色肉眼可見的一寸寸的白下去。


  她不會聽不出來肖碧沉話里的意思。

  早前在北館那次肖碧沉對她的印象就似乎並不太好,她更喜歡溫雨眠。

  因著明面上,也是溫雨眠跟晏隨有聯姻結親的跡象,大概是沒想到會被她這個做姐姐的橫插一腳,幾乎是「橫刀奪愛」。

  在肖碧沉的角度看來,溫窈如今能出現在淮南灣,便跟沒臉沒皮使了下作手段鳩占鵲巢,又和那勾引人的狐狸精沒什麼區別。

  說得更直白一些就是,她這個人的人品極為差勁。

  溫窈默不作聲的站在那裡。

  肖碧沉淺看了她一眼,忽而笑道:「這是你家,溫小姐怎麼比我這個客人還拘謹,何必站著,坐著說話不是更好嗎?」

  之前晏隨對她說,這裡是她家時,她有過一瞬的心悸和感動。

  而如今,這話從肖碧沉口中說出來,無異於是在狠狠敲打她。

  溫窈渾身僵硬,仿佛血液都在凝滯。

  如果肖碧沉像溫雨眠那樣,不如意就對她發泄,破口大罵,指責她不要臉。

  或許溫窈還能夠理直氣壯的懟回去。

  而面對肖碧沉的客客氣氣的輕言細語,才是讓溫窈仿佛如鯁在喉。

  她背脊僵直的走到沙發另一端坐下,整個人看著都很不在狀態。

  往常跟晏隨那巧舌如簧的囂張勁兒,全然消失殆盡。

  「溫小姐,我想問問,你跟淮敘是什麼時候認識的?」

  肖碧沉態度看起來很平和,實際卻是綿里藏針的。

  溫窈動了動唇,卻是無論如何也說不出來,是在溫雨眠之前這句話。

  畢竟當初她回國那時,溫家已經跟晏家有聯姻意向了。

  而她把注意打到晏隨身上,是在回國一段時間之後。

  「之前,在酒吧。」

  溫窈知道,這句話說出來後,估計肖碧沉對她的印象只會更差。

  「是麼。」果然,肖碧沉驀地收斂了溫和神色,「照你這麼說的話,你才跟淮敘沒認識多久?」

  「是。」

  肖碧沉冷冷一笑。

  心裡早已火冒三丈了。

  她對溫雨眠的確挺滿意的,雖然溫家算不上什麼大戶人家,但晏家也不差這點家世背景,只要女方拿得出手,上得了台面,也沒什麼不可以。

  溫雨眠嘴甜,又禮貌,會討喜,看著也很聰明的一個人,淮敘年紀不小,她自然是盼著能夠早早結親,也好給他逝世的母親一個交代。

  可晏隨態度總是若即若離,之前肖碧沉在晏隨這裡受了氣,擺手說不管他的婚事了。

  也不過是嘴上說說而已,但她也是要體面的,便多隔了幾天才去關心。

  沒想這一隔,就出了事情。

  溫家反而給她甩起了臉來。

  肖碧沉也是養尊處優多年,丈夫孩子都寵著她的,姜淑柳說翻臉就翻臉,也是把她氣得夠嗆。

  她時至今日都還記得,她顧及著舞會表演那天,晏隨沒給溫雨眠什麼好臉色,怕小姑娘傷心,她主動示好,沒想到姜淑柳卻是指著她鼻子,劈頭蓋臉就是一頓斥。

  「要你在這裡假惺惺做什麼,你們晏家真以為我家眠眠沒了晏淮敘就沒人娶了是不是!也不知道安的什麼心,既然相中了眠眠,還跟那個溫窈攪和在一起,什麼百年豪門,吃相真難看!」

  肖碧沉一臉茫然,她完全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但姜淑柳這副嘴臉已然讓她覺得不悅。

  卻沒給她先發制人的機會,姜淑柳開口又是一句:「現在想起眠眠來了,早什麼去了,那晏淮敘跟溫窈都已經結婚了,難不成還想讓我眠眠嫁進晏家當個小的?!」

  肖碧沉前面還沒接收完,後一陣就被砸得暈頭轉向。

  淮敘結婚了?

  什麼時候!

  她這個當小姨的竟然不知道。

  肖碧沉壓著脾性理了理,才清楚明白姜淑柳口中的那個溫窈是誰。

  她在北館有過一面之緣。

  是那個看起來就不安分的女孩子。


  現在卻和淮敘結婚了。

  肖碧沉也顧不得跟姜淑柳計較自己被下臉子這一回事。

  趕忙就回去了。

  到還真是巧,碰上沈常榮回來跟她說,也聽聞了晏隨結婚這件事。

  若說起初肖碧沉是抱著懷疑的心態,那從沈常榮嘴裡說出來,她就十分信了。

  而沈常榮是聽來的消息,自然是從晏隨的朋友那裡知曉的。

  肖碧沉險些沒把晏隨叫回來抽他一頓,被沈常榮攔著又勸著。

  還有一旁的沈歆在吐槽:「表哥結婚了?新娘不是那個溫雨眠!」

  她一臉興奮,全然不顧自己媽媽的臉有多黑,高興得拍手跳起來:「好耶!我就不喜歡她,媽媽眼光一點都不好,還是表哥有主見,那我新表嫂是誰呀?」

  氣得肖碧沉給了她兩下。

  後來肖碧沉冷靜下來,心想,她沒眼光,好啊,那她還非得去瞧瞧,晏淮敘的眼光又有多好,看看這個叫溫窈的,到底是有什麼魅力,能讓晏淮敘背著他們偷偷領證。

  經一打探,知道溫窈住在淮南灣。

  肖碧沉就找了過來。

  如今見了人,看著溫窈這模樣,肖碧沉滿肚子的火,是憋了又憋。

  「那你知道淮敘之前是要跟你妹妹聯姻的嗎?」

  溫窈:「知道。」

  好一個知道!

  肖碧沉豁然站起來,沒了之前那隨和,近乎刻薄的開口:「聽說溫小姐出國留過學,想來是個很有學問的人,但你做的事情的確也讓我大開眼界。既然你都知道淮敘跟你妹妹的關係,你竟然還敢糾纏他,這事情要是傳出去,你如何設身,淮敘又如何處地?」

  溫窈靜靜地聽她說完,而後平靜道:「聯姻並沒有確定下來,他們什麼關係都沒有。」

  如果晏隨跟溫雨眠聯姻了,哪怕晏隨再優秀,她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染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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