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糾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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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枳收到溫窈發來的消息時,正好從公司里出來。

  開著車就去了北館。

  她把車鑰匙往桌面一扔,包也跟著甩在旁邊,拉開座椅就坐下,唇邊有點笑:「有什麼喜事兒,跑來這裡吃飯,挺難約的吧?」

  「沒什麼事。」葉枳要開車,溫窈也知道她除了酒,其他飲品一概不沾,直接上了白水,給她遞過去,然後賣了個關子。

  「為了你再難約也得約啊。」

  葉枳舉起水杯淺嘗一下,挑眉,評了句:「不虧是北館的水,都是甜的。」

  接著看向溫窈,「無事獻殷勤的下一句是什麼來著?」

  溫窈彎了彎唇,忍住想翻白眼的衝動,「看不起誰呢。」

  兩人都笑起來。

  葉枳來北館吃過一兩次,也算是輕車熟路,點餐這些遊刃有餘,等服務生離開,她撐著下巴,手無意識的撥弄著自己耳垂上的墜子。

  「一段時間沒見你,怎麼瞧著你越來越滋潤了?」

  溫窈:「我明明就瘦了好嗎。」

  葉枳笑,「真沒看出來,我看著挺紅光滿面的,也不對,應該是春光滿面吧。」

  這話里有揶揄,溫窈不會聽不出來。

  她坦坦蕩蕩回視她,順水推舟道:「畢竟這結了婚的人跟沒結婚的自然有些不太一樣。」

  葉枳動作一頓,終究是將耳墜摘了下來,戴了一天,墜得有些疼,她揉了揉耳垂,被溫窈這話逗笑。

  「能耐啊你,秀什麼都秀到我面前來了,這地兒晏隨給你安排的?」

  溫窈沒否認,好整以暇的嗯了聲。

  葉枳點點頭,「的確不太一樣,這嫁得好底氣都足了。」

  溫窈:「……」

  葉枳又打量了她一番,而後皺眉,湊近了些,指了指她的臉,「臉怎麼回事,有人打你?」

  溫窈輕描淡寫解釋,「被溫雨眠碰了一下。」

  「打回去沒有?」

  她沒打,溫學閔打了,今晚這事她應該算是贏家,便點頭,「打了。」

  葉枳:「她又發什麼瘋?羊癲瘋治了這麼久都還沒治好嗎。」

  葉枳這脾性,說話有時候挺難聽的,溫窈沒忍住笑,「放心,我沒吃虧。」

  她言簡意賅的把今晚發生的事情跟葉枳說了一遍。

  葉枳這才臉色好了些,甚至有些幸災樂禍:「現在這溫雨眠不得哭死,活該了是,你爸也真不是個東西,這都能讓姜淑柳懷孕,不過你現在跟晏隨結了婚,估計他們對你也不敢怎麼樣。」

  「但願,反正我馬上就會搬出去住,拿到股份之後跟那對母女倆也沒什麼關係。」

  葉枳:「你房子找好了?」

  溫窈清了清嗓子,看著她,面上似乎有那麼點不好意思,「那個…我住晏隨那裡。」

  葉枳似笑非笑的看著她,調侃意味十足。

  像是把她給看穿了似的。

  溫窈儘量面不改色的轉過臉避開她的視線。

  「現在就別來那一套純情了啊,誰叫你不早點談戀愛,有了經驗也不至於臉皮這麼薄。」

  溫窈聽見這話,想起之前問過葉枳,她在國外有沒有談過戀愛這件事。

  對方說沒有,根本就沒聽她提起過,溫窈雖然對於答案有點遺憾,卻也是在意料之中。

  她們這裡的位置視野很好,能清楚的看見萬千燈火,極其惹眼的是對面那副碩大的LED玻璃幕牆,光線耀眼,上面掛著個代言化妝品的女明星,被螢屏擴大,五官冷艷精緻,眼尾勾人。

  溫窈無意識的抬眼,被這一幕所吸引,視線尋著看了過去。

  葉枳也轉頭,看了一眼又興致闌珊的收回視線,見溫窈一副目不轉睛欣賞的模樣,笑了笑,「有那麼好看?呆成這樣。」

  溫窈也笑,回過神來說:「美女誰不愛看,我當時見你不也是這樣的,險些沒走得動路。」

  說起這個就想起一些往事,於是話題扯得更遠。

  後面溫窈又頻頻看向那幕牆,距離有些遠,她微微眯起眼去盯女人旁邊的黑色字體。

  大概是看出她什麼想法,葉枳在旁邊解釋,「一個小明星,好像姓林,林安禾?前段時間似乎因為拍戲受傷還上過熱搜。」


  溫窈對娛樂圈這方面的興趣並不是很大,關注也很少,不比葉枳搞服裝設計的,會接觸到一些時尚界的人物,連著演藝圈,所以並不是特別了解。

  她頷首,「挺漂亮的。」

  葉枳也不低調謙虛,「我倆要有那個心思,直接出道好嗎。」

  溫窈不置可否,覺得她說得也挺對。

  到最後葉枳還是忍不住喝了些酒。

  期間她的手機響了好幾次,被她直接掛斷拒接。

  再次響起來的時候,溫窈看過來,盯著上面的備註,稍稍遲疑了下,問:「真的不接?萬一是有什麼急事呢。」

  「無關緊要的人,接它幹嘛。」

  聽得出來她話里的不屑,溫窈便不再過問。

  但打電話的人鍥而不捨。

  終於把葉枳給惹惱了,啪的一下拍了筷子,拿起手機,疾言厲色:「有屁快放。」

  電話那邊不知道說了什麼,葉枳冷冷一笑,「你覺得可能嗎?我說了我不答應就絕對不會做,懂?」

  溫窈也停下吃東西的舉動。

  「滾,神經病。」

  葉枳直接撂了電話,一張漂亮的臉全是怒意。

  「怎麼了?」

  葉枳沉了沉呼吸,放下手機,很快的收斂好情緒,淺淺的勾了勾唇,「沒事。」

  溫窈盯著她。

  葉枳被她那眼神看得漸漸軟了心思,有點無可奈何,「沈灼為要我幫他辦點事,我不答應,真的沒其他事,我挺好的,你別這麼看著我。」

  溫窈輕聲:「我發現你變了,碰到他就不怎麼能控制得住情緒,如果不開心直接把人甩了就行,跟他那種人糾纏做什麼。」

  之前在醫院溫窈被沈灼為威脅得坑了一把,開始就覺得這人有些戾氣,如今更是不甚喜歡。

  葉枳站起來把自己的包拿過來,從裡面摸出了煙,這會兒臉上才有點真實的情緒。

  「狗皮膏藥,不好甩。」

  葉枳這人玩得開也瀟灑,喜歡好聚好散,沈灼為大概是她碰上的第二顆釘子,黏得不行,最初只覺得跟他玩玩還挺有意思,只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就變了。

  那個奶狗崽子變成狼崽子了。

  是要喝血吃肉的。

  「什麼意思?」

  葉枳吸了一口煙,細長的女士香菸在她指尖像是精緻的裝飾物,嫻熟的一舉一動,在煙霧繚繞間多了些成熟魅惑的性感。

  她撣了撣菸灰,漫不經心開口:「你還記得你之前說的在醫院看見他跟個懷孕的女人在一起是吧?」

  「嗯,記得。」

  溫窈後來問了她,葉枳表現得漠不關心,溫窈卻從她的話里隱隱聽出了不對勁。

  尤其是她還問過沈灼為,被他警告了一通。

  這會兒聽葉枳這麼一說,她不免就往一些不好的方向去想。

  比如,會不會是沈灼為腳踏兩條船把葉枳給玩了,現在手裡有些什麼把柄藉此來要挾她。

  女人藏在煙霧下的眉眼冷淡,「那是他姐。」

  溫窈怔住,一腦子的胡思亂想結束,「親姐?」

  葉枳諷刺的笑了聲,「不是,沈灼為他爸情婦的女兒,以前在沈家住過一段時間,說起來有些複雜,反正沒什麼血緣關係。」

  「那她肚子裡的孩子是……」

  葉枳皺眉,「我不知道,他說不是他的。」

  溫窈問她:「你信嗎?」

  葉枳嗤笑,「反正又不是我的,信不信又有什麼,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男人滿大街不都是。」

  溫窈眼神變得複雜,神情也是一言難盡。

  「他想讓我幫他姐設計一款孕婦能穿的婚紗,我沒答應。」

  葉枳為人處事很有原則,她不同意的事情就絕對不可能心軟。

  溫窈了解她,看得出來她很心煩,也沒追著多問。

  葉枳探身把煙掐滅了,無所謂的抬了抬下巴,「還吃不吃,不吃走人?」

  溫窈也沒了繼續吃的那個興致,只是離開前把車厘子打包帶走了。


  葉枳還笑話她,「估計你是北館頭一位來這兒吃飯還帶打包的。」

  溫窈不在意,「花的都是錢,節約你懂不懂啊。」

  「得,結了婚的小媳婦勤儉持家,替你男人省錢呢。」

  溫窈:「……」

  大可不必。

  她想啊,晏隨身價過億,別說按天算,光一分鐘的進帳估計都是後面好幾個零的,輪不到她省。

  她就是看不慣浪費……嗯,就是這樣的。

  葉枳喝了酒,叫的代駕。

  順便把溫窈也送回去。

  隨後才離開。

  車緩緩在停車位停好,代駕打了聲招呼就走了。

  葉枳在后座歇了片刻,才拎著包下車。

  高跟鞋踩在堅硬的地面,噠噠的響著,空氣里是悶熱的,影子被燈光拖得很長,又頃刻間縮短,再長。

  走到轉角的地方時,影子變得扭曲彎折,漸漸才清晰明了,驀地觸及一雙藏藍色的鞋面,影子上方與其融合在一起。

  葉枳腳步頓住,她抬眼看去。

  路燈的照耀下,穿著黑色短袖的沈灼為站在那裡,單手抄袋很是隨意,有樹影投落在他身上,跳躍著漆黑的陰影。

  看上去已經等了一段時間了。

  葉枳面無表情的收回視線,對他視而不見的繼續往前走。

  沈灼為跟在她身後,借著身高腿長的優勢很快追上她,並擋在她前方。

  「好狗不擋道,知道嗎?」葉枳被迫停下腳步,臉上掠起嘲諷,絲毫不客氣。

  她身上混雜著香水味還有淡淡的酒氣,冷著臉,眼睛看著沒什麼溫度,卻就是這副居高臨下的神情,才叫沈灼為看了覺得她特帶勁兒。

  他更近了一步,微微彎下腰,瞳孔黝黑又亮,看著純情無辜,說出來的話卻是桀驁:「好狗當然算不上,姐姐你不是罵我是狼崽子嗎?」

  葉枳被他這理直氣壯氣得直笑。

  她笑起來很好看,很妖嬈勾人。

  沈灼為忍不住抬手去觸摸,還沒碰上,就猛地被葉枳揚起包重重的一把打開。

  包上面的金屬扣扇打在他手背,帶著一陣尖銳的痛意,他也面不改色,「怎麼了,還生我氣?」

  葉枳往後退了一步,冷冰冰的看著他,「離我遠點,我跟你已經結束了,別再纏著我聽不懂人話是不是?」

  沈灼為的眸色徒然變得陰鬱,他壓低了聲音:「我可沒同意結束啊姐姐,前天你在我床上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叫得也跟小奶貓似的,我現在想想,都很有感覺。」

  葉枳臉色一變,指尖扣著包收緊了力度,「你有病吧。」

  她甩下這句話,錯身離開。

  沈灼為漫不經心的再度攔在她面前,倒是沒之前那混不吝的姿態,卻顯得更是輕佻,語氣也慢悠悠的,「都說生氣多了女人就老得快,姐姐還是注意著些。」

  葉枳從包里拿出手機,「你再纏著我信不信我報警?」

  「信啊,怎麼不信。」

  沈灼為歪了下頭,「我不是跟姐姐說了嗎,你幫我忙,我就收手。」

  葉枳連冷笑都擠不出來,也不想再多說。

  這人是聽不進去的,只會浪費她的心神。

  她走,沈灼為就在後面跟。

  直到抵達家門前,葉枳開了門,沈灼為也不請自來的鑽了進去。

  大咧咧的往沙發上一趟,然後笑看著她,「還是姐姐這裡舒服,今天晚上我們在這裡試一試好不好?」

  葉枳沒搭理他,徑直上了樓,將臥室的門反手甩上再反鎖。

  沈灼為聽著摔門的聲音,唇邊的笑意落下來,消失殆盡。

  他抬手覆在自己的眼睛上,良久。

  凌晨一點。

  沈灼為從沙發上起身,悄無聲息的上了樓,拿了把鑰匙將被反鎖的門打開。

  房間裡的人已經睡下了。

  葉枳怕黑,晚上睡覺習慣開一盞小夜燈。

  昏黃的燈光落在女人的臉上,像是度了一層淺淺的柔意。

  沈灼為站在床邊盯了幾瞬,視線移到旁邊的手機上,眸光微閃,而後拿起來解了鎖。

  許久後他放下手機,眼中晦暗不明。

  彎腰將葉枳露在外面的腿塞回被窩裡,幫她蓋好薄被,又靜靜地有些痴迷的看了她會兒才離開臥室。

  他順著長廊走到外面的陽台,拿出手機,找到個聯繫人,撥了一通電話過去。

  響了半分鐘,被接聽。

  電話那頭傳來男人清和潤色的嗓音:「灼為。」

  「是我。」沈灼為規矩輕應,「老師,我有件事想跟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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