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好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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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昨晚發生的事情,溫窈最後的印象是——

  晏隨俯身看她,瞳仁深沉得嚇人,問她:「娶了你,我能得到什麼好處?」

  溫窈記不太清自己怎麼回答的,大抵跟他之前嘲諷說她以身伺人的話別無太大差別。

  男人的臉色說不上好看與否,講她心比天高。

  溫窈醉醺醺的,連反駁都顯得無力。

  只很是鬱悶的想,之前還是痴心妄想,現在就變成了心比天高。

  這男人真是難搞,軟硬不吃。

  再次醒來的時候,天光大亮,而她躺在晏隨的床上,衣衫整齊。

  她頭痛欲裂的揉了揉額角,半眯起眼看到站在窗邊的晏隨,光落在他臉上,一寸寸的仿佛精雕細琢過般的冷淡神韻。

  覺察到她的視線,晏隨掛掉電話轉過身,「醒了就起來。」

  隨後拿著自己的西裝外套離開房間。

  熟稔的仿佛經歷過無數次。

  溫窈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

  越想頭越疼。

  喝酒果然誤事。

  她掀開被子看了眼自己,拉開睡袍的領口,垂下眼往裡鑽。

  深深地皺起眉。

  這麼大,不應該啊。

  又伸手掐住自己的腰,比劃了下。

  這麼窈窕婀娜,他當真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還是如傳聞那般正人君子,不近女色。

  「這都能把持得住……」溫窈怔忡喃喃。

  之前酒吧那次,是她第一次勾搭男人,業務不算熟練,最後失了手。

  昨晚她也是故意穿著睡袍上來的,儘管喝醉,有些話的成分也是被她拿捏過的,這麼明顯的引誘,晏隨竟然沒上當。

  還是說對方早已看穿她的路數……

  越想溫窈越覺得晏隨這人心思縝密難測,一方面又覺得自己倒貼著挺難看,但是一想到能夠噁心姜淑柳母女倆,又勉強能接受。

  晏隨雖然脾氣又冷又硬不怎麼好,但自身條件還是非常不錯的。

  實際上,女人若是心甘情願,自洽起來十分的簡單。

  通俗點說,就是自欺欺人,甚至是豬油蒙了心。

  不過人都盼著好的那一面,溫窈的心理也很坦然明顯。

  吃早餐的時候,溫窈的餘光一個勁的往旁邊的酒瓶上瞥。

  被晏隨捕捉到,「怎麼,溫小姐覺得昨晚不夠過癮,還想繼續喝?」

  溫窈笑得溫婉可人,聲音輕輕柔柔的,「小酌怡情,我就是覺得它的包裝挺別致。」

  晏隨看了她一眼,「喜歡就帶走,我不缺這點東西。」

  溫窈也只是隨口一說,怎麼可能會帶走。

  而且她看酒瓶也只是在看自己昨晚到底喝了多少。

  「這倒不用,一飽眼福就足夠了。」

  說得一副格外滿足的口吻。

  晏隨沒接著說。

  吃過早餐後,溫窈便要起身離開。

  她似不經意的詢問:「晏先生今天回陵川嗎?」

  晏隨淡淡:「你有事?」

  溫窈呵呵笑,厚著臉皮道:「想蹭個車。」

  他輕笑。

  嗓音低低的,很磁性。

  笑得溫窈半邊身子都軟了。

  「那溫小姐可能要失望了,我不回陵川。」

  對於這個答案溫窈也不覺得有什麼失望,在她的意料之中,但她接著多問了一句:「晏先生打算去哪兒?」

  他眉眼壓下去,有幾分冷肅浮現,視線攫住她盈盈帶笑的臉,「金都。」

  「金都?」

  溫窈心念一動,算盤打得飛快,「這好呀,我也正準備去金都呢,真是巧了,看來今天這個車是非蹭不可了。」

  晏隨似笑非笑的睨著她,「你去金都幹什麼。」

  「去看我舅舅。」這沒什麼不能說的,也正好趁此回去見一見。


  況且她現在也無事可做,不如就多找機會在晏隨身邊刷存在感,軟磨硬泡。

  她覺得,他對她不像是沒有感覺。

  具體還不知道他的底線在哪裡,這還需要她進一步的試探。

  她眨了眨眼,看起來格外的真誠清純。

  晏隨眸光微凝,掃過她弧度微微上揚的眼尾,星星點點的都透露出狡黠的意味。

  他收回視線,垂眸看了眼手腕上的表:「你只有十分鐘的時間。」

  一聽,溫窈就知道他這是同意了。

  不免心情雀躍起來。

  「晏先生稍等,我馬上就收拾好。」

  說完她便衝出了房間,一路噔噔噔的消失了,不知道樂個什麼勁兒,仿佛身後插了雙翅膀。

  晏隨也打算動身離開。

  剛邁了兩步,忽而瞥見掉落在沙發上的一隻遠峰藍色手機。

  不用想就知道是誰的。

  晏隨走過去順走。

  小巧的手機在他手中翻轉。

  屏幕受到感應自主亮起來。

  頁面彈跳到主頁——人臉識別自動解鎖成功。

  -

  溫窈興沖沖的回到23樓,乘坐電梯耽誤了幾分鐘,怕時間來不及,她連妝都沒化,換了衣服,塗口紅,拎著自己的包就往外趕。

  盤算著時間應該差不多,溫窈也不知道是在樓下等還是跟晏隨一起。

  正準備拿手機出來問一問——雖然她沒晏隨的微信,但電話號碼還是有的。

  然後她打開包一經翻找,發現她手機竟然不見了!

  溫窈立馬折身掏出房卡,重新進入房間去找自己的手機。

  前前後後,來來回回,該看該找的地方都找遍了,沒有。

  溫窈火燒眉毛的按了按自己的頭皮,她明明記得自己洗漱的時候還拿手機看過,後來手機也一直在她的視野中……

  電光火石之間,溫窈猛地想起一個片段。

  連忙往外面走。

  不想房間裡的電話響起來。

  溫窈遲疑了下,到底還是回頭接聽了,「喂,你好。」

  那邊傳來女人溫柔細膩的嗓音:「溫女士您好,樓下有一位先生正在等您,他叫您儘快下來。」

  溫窈微怔,隨即問:「他是不是姓晏?」

  不過一秒,電話換手,男人低低徐徐的嗓音湧入耳中:「手機在我這裡,下樓。」

  溫窈鬆了一口氣,張了張嘴正欲說話,「我——」

  不想電話倏地掛斷。

  溫窈:「……」

  她抬頭看了眼天花板,忍了忍,隨後低頭打量了一番自己,將裙擺的褶皺理順,才不緊不慢的扭著腰肢出了房間。

  她抵達樓下大廳時,果然看到晏隨坐在休息區。

  往來人群不少有西裝革履的,偏偏她第一眼就看見了他。

  還只是個後腦勺。

  沒辦法,誰叫人家連後腦勺都那麼的突出優越。

  果然是人比人,氣死人。

  溫窈走上前。

  高跟鞋落地平穩發聲。

  聽著漸近的腳步,晏隨垂眸輕描淡寫的掠過手錶。

  隨後站起來。

  回身就看到溫窈正挽起唇,試圖對他笑。

  晏隨打斷她的笑容,「十二分三十四秒,溫小姐,你遲到了。」

  男人的聲線平述,卻能感覺到不同之前的隨和,反而多了冷冽肅殺的音色。

  溫窈的笑凝固在嘴邊,她僵硬的扯了扯,攥緊自己的包,在他的目光注視下,不由自主地背脊發涼。

  仿佛是被抓住小辮子的底層員工。

  而他是高高在上的頂級上司。

  壓迫感極強。

  「其實我早就收拾好了,只是找手機耽擱了一會兒……」她硬著頭皮解釋,聲音越說越小,「兩分半而已,也沒有太久吧。」


  「不守時、丟三落四、嘴硬,無論是哪點,溫小姐覺得,放在投行業務中,你耽擱得起?」他淡漠說著,將手機遞過去。

  溫窈接下,小巧的一支手機仿佛千斤重,她的臉白了白。

  誠然,她都耽擱不起。

  但她還是覺得最後一點不太準確,舔了舔唇,直直看他道:「我沒有嘴硬,我只是在解釋前因後果而已,如果在公司里,上司連一個給員工主張開口的機會都沒有——」

  「這跟上司有什麼關係?找原因找自己,你覺得上司有那個義務聽你在這裡講廢話?還是說你認為客戶會有耐心讓你主張,嗯?」

  晏隨的話算不得嚴肅,但也沒留什麼情面,一句一頓的,格外的打人。

  溫窈被他斥得臉紅耳赤。

  晏隨定定的看著她,片刻後緩聲,「我之前聽溫小姐信誓旦旦,說自己能夠勝任KZ的工作,不過也只是大言不慚。你耽誤的這兩分半,溫小姐覺得我會損失多少?」

  溫窈咬唇,臊得臉皮滾燙。

  找不到話來反駁。

  晏隨移步錯過她身往前走,「我跟你說過我的時間很貴。」

  走了幾步見她還沒跟上來,晏隨眉心微擰,「不走還等我抱你?」

  溫窈重重的吐出一口氣,閉了閉眼,然後轉身走過去,瓮聲瓮氣的,「晏先生不僅時間貴,人也精貴,哪兒敢讓您抱。」

  兩人步入電梯,到地下停車場。

  晏隨按過按鈕後,餘光輕瞥過她看上去氣鼓鼓的臉。

  他收回目光,淡聲道:「不服氣?」

  溫窈嗤了聲,「服。」

  不像是服的樣子。

  陰陽怪氣的態度。

  晏隨不再出言,讓她自行消化。

  溫窈很會反思,她是屬於能伸能屈的那類人,而且這事情的確因她而起,晏隨說得都有道理,她就是覺得憋屈。

  他訓完人當然舒坦了,但她又不是他職員,連KZ的大門都不讓她進,訓人倒是振振有詞。

  不過到底拿人手短,吃人嘴軟,她還要蹭車呢。

  所以在上車後,溫窈就巴巴老實的道歉了,「晏先生,我剛想了下,你說得都對,耽誤你時間非常抱歉,您放心,絕對不會再有下次了。」

  晏隨探手撥弄調整了一下中央後視鏡,聞言臉上並沒有什麼情緒變化。

  隨後挺心平氣和的啟唇:「你覺得我還會給你下次蹭車的機會?」

  「……」

  溫窈一腔熱意霎時被冰水潑滅。

  不給就不給。

  她還不稀罕呢。

  蹭一次受一次的氣。

  當她是受氣包嗎。

  溫窈乾脆麻利的繫上安全帶,穩妥的坐好。

  嘴巴抿得緊緊的,仿佛一句話都不想再跟他說似的。

  從紀州到金都,開車得花將近三個小時的時間。

  溫窈頭還有點發漲,車廂內安靜,沒過片刻就開始昏昏欲睡。

  剛把眼睛閉上,旁邊就響起一道冷聲:「溫小姐不能睡。」

  溫窈一激靈,反應過來後,揉了下眼角,「為什麼?」

  「長途,我會累,睡意是會傳染人的,如果溫小姐睡下,我也會想睡,這對這趟行程來說,並不安全。」

  溫窈就這麼聽著他一張嘴言之鑿鑿。

  目光落在他的唇上。

  盯著。

  晏隨的唇形很好看,很有稜角,微薄,唇色紅潤光澤,講話時嘴邊弧度偶爾上揚,看著就很好……

  很好——

  「溫小姐你在看什麼?」

  溫窈徒然屏住呼吸,憋著,隔了兩秒才問:「什麼?」

  他笑,露齒。

  牙齒是健康的白色。

  「如果讓溫小姐出去談業務,你也是這樣敷衍走神的態度嗎?」

  有些熟悉的口吻。

  感覺她又要被說教。


  溫窈不想聽,不自在的用手抵在窗邊,偏頭去看車窗外的景色,「晏先生又不是業務對象。」

  「所以就可以敷衍?」他閒散的接話。

  溫窈不得不制止他,轉頭看著他正色道:「晏先生,若是您真的不想讓我睡,就請不要再談論工作方面的事情。」

  他沒應。

  溫窈以為他終於消停了。

  結果隔了兩秒,聽見他語中含笑:「我怎麼不讓你睡,我讓你睡。」

  溫窈的心猛地狠狠一撞。

  整個人像是呆滯。

  然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徹底閉嘴。

  也跟著閉上眼。

  覺得熱。

  又把車窗降下來。

  風迷了她的眼,她才有機會放鬆。

  玩不過。

  到底還是玩不過。

  幾息後,溫窈冷靜下來,又想到之前想的事情。

  她是覺得他的唇很好親。

  這個念頭一升起來,瞬間,她又不冷靜了。

  幾次三番後,溫窈直接歪頭擺爛。

  任憑思緒散發。

  不多時,她猛地一震。

  像是想到什麼,人都精神了。

  然後她狐疑的朝晏隨看過去一眼。

  移開。

  過了幾秒。

  再看一眼。

  對方覺察到她的視線,眼神淡淡的看過來,「什麼事。」

  溫窈抿了抿唇,沉默片刻,眯了眯眼問他:「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偷親我了?」

  說完她便仔仔細細的盯著他的臉,不錯半分,像是要看出個什麼好歹來。

  然而男人不顯露山水,格外的淡然自若,眼神里甚至漫上了幾分諷意,「溫小姐昨晚做夢了?」

  溫窈否認:「我沒有啊。」

  「我怎麼感覺你做了,還是做的春夢。」

  「……」

  溫窈不齒,頓了頓,「你別胡說八道。」

  「那溫小姐為何要這樣問。」

  溫窈理直氣壯,「我那不是喝太多睡過頭,不醒人事,萬一晏先生克制不住獸性大發輕薄了我怎麼辦?」

  他沉吟,「這點溫小姐可以放心,就算你脫光了,我也不會有半點興趣。」

  ?

  哧。

  溫窈氣笑,點了點頭,「晏先生果真是正人君子,不愧是你。」

  「謬讚。」

  溫窈麻木:「……」

  她扯了扯唇,轉過身去。

  不想跟他說話。

  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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