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四章 為他人做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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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醉陽偶爾來,聞到藥味皺起眉頭來,道:「她這是天天要吃多少藥,你們王府的人不管嗎?」

  和泰道:「已經請了御醫來看,怎奈王妃的身子本來就不好,剩下小郡主之後更是虛耗過多,這病是急不來的,須得一步一步慢慢調養。」

  醉陽冷哼一聲,「都已經調養了五年,可是卻一年不如一年,我看你們便是不怎麼用心,凌王天天往外跑,也不知道回家來體貼下妻子,她身體不好受,心裡也跟著不好受,身體怎麼能恢復得好。」

  和泰一看醉陽這是過來興師問罪的,他一向護墨君昊護得緊,便道:「兩國戰事拉鋸,王爺雖然不用親自上戰場,可是後方補給卻是個不小的擔子,王爺也憂心王妃的病情,但是天下人在他心裡的分量不輕,若是他能得了機會,一定會好好體貼王妃。」

  醉陽不想再跟他爭辯,她覺得自己今天也是閒的沒事,跟個小嘍囉有什麼好說的。

  醉陽擺擺手讓他退下,自己隻身進了左梓玥的院子。

  遺珠小苑的下人一開始還以為是個男人過來找他們家王妃,仔細一看才發現這個俏生生的公子哥竟然是醉陽公主,於是都悄莫聲息地退開了。

  醉陽剛剛踏進門去,便聽到一聲清脆的碎瓷聲響,不用多想,便知道有事左梓玥在發脾氣了。

  她一生起氣來就喜歡扔東西的這個毛病怎麼也改不了,這點醉陽還是知道的。

  醉陽小心地躲過地上的瓷片,踮著腳來到屋裡。

  床上的人病懨懨的,幾乎瘦成了一把骨頭,一張巴掌大的小臉之上只能看見兩個滴溜溜的眼珠子。

  她抬頭看見來人是醉陽,先是愣了一下,然後迅速別過頭去,拉著被子擋住了自己的臉,道:「公主怎麼來了,還請公主迴避一下,我這個樣子實在是不能見人。」

  醉陽上前將她的被子扯開,那被子雖然被她拉在手裡,可是卻輕飄飄的,似乎沒有分量一般,她只消輕輕一用力,便可以扯開。

  醉陽道:「你跟我怎麼還講究這些,說的這麼見外。」

  左梓玥屏退下人,頹然仰躺在床上,一雙死氣沈沈的眼睛直勾勾盯著天花板,道:「我這個鬼樣子,怕是誰見了都會害怕的吧。」

  五年前,她生下憐雲的時候幾乎是九死一生,整整兩天兩夜,她都在痛苦的煎熬之中,其中有很多次,大夫都勸她捨棄這個孩子,唯有這樣,到能保住她一條性命。

  可若是沒有了這個孩子,左梓玥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她已然是守著自己冷冰冰,搖搖欲墜的王妃之位,時時刻刻都要提心弔膽,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被墨君昊一個不高興給換了下去。

  這個孩子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都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她怎麼可能捨棄她。

  她咬牙拒絕,要求大夫無論如何也要把這個孩子生下來。

  最終,她成功了,但是堅持的結果卻是讓她和孩子都遭到了極大的損傷。

  可是這些都無所謂,她好歹還是有個孩子在身邊的。

  雖然是個女孩兒,可這也是墨君昊的骨肉,有了這個孩子,他便不會將她當垃圾一樣清理掉了。

  可她沒有想到的是,墨君昊卻以她的身體欠佳,不能好好照顧孩子為由,將憐雲過繼給了周清雅。

  這個該死的狐媚子,定是在她懷孕的時候不知對墨君昊使出了什麼手段,才將她的孩子給搶了過去。

  她辛辛苦苦懷胎九月生下來的孩子卻這麼為他人做了嫁衣裳。

  左梓玥心中不甘,可是墨君昊的理由卻是事實,她現在的確是病得連床都下不了,接近油盡燈枯,又有什麼餘力去照看孩子呢。

  兩廂僵持的結果便只能是妥協。

  她每每看到周清雅抱著孩子道遺珠小苑來看她,便覺得胸口像是被剖開了一個大洞,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個女人把她的心拿走。

  若說自己以前是因為這個孩子的利用價值所以才珍惜她,可是當她真正看到憐雲的小臉之後,她竟然覺得自己誓死保下這樣一個孩子也是好的,她期待這有一天這個小小的人兒會叫她一聲娘親。

  醉陽道:「你身體重要,別想那些有的沒的了,只有養好了身體,才可以將憐雲接回你的身邊。」

  左梓玥卻突然像是抽風一樣,自床上彈起來,跪在床榻上,一下下朝左梓玥磕著頭,道:「公主,求求你,讓我的孩子回到我身邊吧,求你幫幫我吧。」


  醉陽苦笑道:「這是你們的家事,我即便是你的朋友也無權插手,凌王本來就膩煩我,我這話若是出口,定是要跟他鬧翻了不可,我看那周側妃也聽疼愛憐雲的,你還是養好身體要緊,只有到了那時候才能將她給接回來啊。」

  左梓玥知道自己是痴心妄想了,可是即便是只有一點點希望,她也希望自己能試一試,她早就知道醉陽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只是當她親耳聽到之後才能徹底的死心。

  仿佛只有這樣才可以杜絕她一切的非分之想。

  左梓玥覺得整個人的力氣都被抽掉了一般,頹然癱坐在床上,依著牆壁,了無生氣。

  醉陽道:「我最看不得你這個樣子了,你要知道,你還有女兒,眼下的困難只是暫時的,周清雅跟你的女兒再怎麼親,她也不是她肚子裡掉下來的肉,只要你好好的,怎麼還愁這孩子回不到你的身邊。」

  左梓玥現在有一種莫名的恐慌,說不好,但又十分的真切,人對於自己的命運其實在某些特定的時候是可以預測的,這種靈敏的感覺似乎是與生俱來的。

  左梓玥搖搖頭道:「我怕是好不了了。」

  「胡說什麼呢你。」

  左梓玥道:「我總有這樣一種感覺,覺得自己不行了,我的身體就像是一個殘缺不全的殼子一般,即便是往裡邊塞再多的東西,它也早晚會一點點流盡。」

  醉陽扶她躺下,給她拉了拉身上的被子,道:「行了,我勸你還是不要胡思亂想了。」

  左梓玥哭了一會兒,便覺得困了,於是醉陽也不便再打擾她,告辭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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