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軟肋有時也可以成為所向披靡的鎧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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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冬秀頓住:「啊,為什麼?」

  夏傾沅想起方才見到的那群困苦的村民,立即明白過來。

  她低聲道:「媽,如果我們剛來就吃上肉,怕會惹麻煩。」

  說著,她指了指外面。

  她方才一路走來,有注意到,這裡的人們除了種植簡單的莊稼之外,很少能見到家禽和牲畜,就更別提那些低矮的吊腳樓和土坯茅草房了。

  由此可見,這裡的人們生活的困苦程度,他們當中的許多人,有可能一輩子都沒有吃過一次肉。

  說是扶貧發展經濟,帶著大家富起來,他們作為當官的家屬一來就有肉吃,還是只有自己吃,百姓們又會怎麼想?如此一來,沈奕舟還怎麼管理他們?

  窮鄉僻野百姓淳樸,卻也容易出刁民。

  所以,還是小心為上。

  林冬秀也聽明白了,她嚇得臉都白了。

  她立即把臘肉藏了進去,道:「那我先不吃肉了。」

  她看了眼懷裡的沈聽瀾,道:「我們不吃肉沒關係,可是你還餵著奶,怎麼能跟我們吃一樣的呢?」

  夏傾沅笑道:「媽,幾頓不吃肉,沒關係的,孩子喝奶粉也是可以的。」

  她走過去,翻出木耳、菌菇這些乾貨,道:「這些其實也有營養。

  等我們家養了雞,就有蛋又有肉吃了。」

  林冬秀點點頭,眼中閃過心疼,嘆息一聲,拿著乾貨去了外面的小廚房,還替他們關上了竹門。

  隨著門被關上,沈奕舟上前,將夏傾沅擁入了懷中,久久沒有說話。

  良久,沈奕舟放開夏傾沅,已經變得粗糙的大手撫上她風塵僕僕的面容:「這一路,苦了你們了。」

  夏傾沅笑著搖頭:「看到你這樣,我倒是怪自己為什麼沒有早點來。」

  這樣,他就不用這麼辛苦,至少有人照顧了。

  沈奕舟想起目前居住條件的艱苦以及治安的混亂,欲言又止。

  想必在來的路上,凌燁已經什麼都告訴她了。

  夏傾沅自然知道沈奕舟在想什麼。

  她笑道:「你知道我這輩子,在事業方面,除了想要做全國最出色的服裝,還想要做什麼嗎?」

  沈奕舟搖頭,等著她說話。

  夏傾沅道:「那就是支持祖國的邊疆建設。」

  她自小在杏花村長大,吃了不少的苦,也聽了爺爺說了許多先輩拋頭顱灑熱血建立祖國的故事。

  那時最困苦的十年,多少人吃樹皮、泥土,甚至易子而食。

  她在家裡人的庇佑下活了下來,小小的心裡也有了願景:為祖國的建設出一份力。

  她依偎進他的懷裡,道:「所以,我跟著你來到這,或許就是上天註定。」

  聽著她俏皮又貼心的話,沈奕舟鄭重承諾道:「我答應你,不超過五年,我一定帶著你們光榮地走出去。」

  夏傾沅莞爾一笑:「那我就拭目以待了,沈秘書。」

  *

  晚飯很快就做好了。

  白米飯,菌菇湯,熗炒木耳,還有幾個他們中午省著沒吃的素菜包子,煮飯的時候一起蒸了一下。

  林冬秀見沈奕舟朝一鍋白米飯看了過來,立即道:「別看我,再看我這白米飯也是要煮的,你看你都瘦成猴樣了。」

  夏傾沅失笑,她推了推沈奕舟,道:「這米飯和米粥的味道,又分辨不出來,媽也是心疼你。」

  沈奕舟的眼中閃過歉意,道:「再過段時間,天氣暖和一點,讓人去鎮上抓一些家禽和牲畜回來,每家每戶都養一些。」

  當然,至於怎麼養,養了有什麼獎勵或者怎麼處理,還要想一個方案出來。

  在雲省的邊陲,還有許多像這裡一樣貧窮甚至是更貧窮的地方,人們不是不願意耕種和養殖,而是因為這重重的大山,把他們通向外界的路阻隔。

  產品銷售不出去,同村的人買不起,哪裡還能再搞投入?

  既然這樣,何不自給自足就夠了?

  所以,這些地方的人越來越窮,也是如此。

  夏傾沅朝他眨眨眼:「這段時間,你放在家裡的關於這方面的書我也翻了不少,還請教了鄧教授,到時候可以給你出謀劃策呀。」


  沈奕舟笑笑:「那就辛苦媳婦大人了。」

  沈奕霖則是看著桌上的米飯和菜,咽了咽口水:「大哥大嫂,我們先吃吧?」

  走了那麼久的路,都快餓死了。

  林冬秀笑道:「哪能不讓你吃了?快吃吧!」

  幾人就著昏暗的燭光吃完了飯,還沒來得及再嘮嗑,門外就響起了敲門聲。

  沈奕舟應了聲,立即起身,對夏傾沅道:「晚上你們鎖好門窗,注意安全,我出去跟他們巡邏。」

  夏傾沅的心一緊:「為什麼你們要去巡邏?」

  沈奕舟臉上划過短暫的憂慮,道:「這裡三面與緬國接壤,許多地方沒有天然的屏障,幾乎是城靠城,村接村,田連田。

  邊防戰士的配備還不充足,只能村民自發去值崗。

  戰士和男人是第一重,女人和老人則是第二重……」

  說到後面,沈奕舟的聲音也沉重起來。

  夏傾沅從來沒有想到,情況會嚴峻到這個地步。

  她已沒有時間問沈奕舟為什麼臨時換了地方,只能滿眼擔憂地送他出門:「奕舟,千萬保重。」

  沈奕舟點頭,深深地看了她和身後的家人一眼,轉身融入了夜色。

  當初他一個人在這的時候,也會想念妻兒,但他們一來,他仿佛就有了軟肋,無法隱藏的軟肋。

  他曾掙扎過,不讓夏傾沅過來。

  可是以她的脾性,這一別就是許多年,她一定不會同意。

  想起臨行的那個夜晚,夏傾沅對他說:「只要與你在一起,即便是死,我也甘心。

  上輩子我們不僅沒有死在一起,就連墳墓都隔了那麼遠,真的是太遺憾了。」

  所以,他終於自私一回,將他們接到身邊,也讓他們更靠近危險。

  他抬頭看向冰涼的明月,心中想要把這裡建設起來的決心卻越發堅定。

  軟肋,有時也可以成為所向披靡的鎧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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