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兩世情緣,終如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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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走走停停,暈倒了就被送去治療,打了針或是吃了藥,又繼續出發。

  終於在二十多天後,終於走到了這座神聖的宮殿前。

  和她一起朝聖的,極個別人因為體力不支,中途放棄了,也有人和她一樣,拼盡了全力堅持著。

  她準備的護墊已經全部被磨損,膝蓋和手肘的皮肉破損後露出血肉,還沒來得及結痂,又在第二天新的磨損中潰破。

  紅腫,發炎,化膿,再次流血,不斷往復。

  她也只能在晚上休息的時候,齜牙咧嘴地塗抹傷藥。

  她的額頭一片污漬與血痕,情況並沒有比四肢好多少。

  她是千千萬萬的朝聖者的一員,並沒有不一樣。

  她雙手抱起已經沒有絲毫感覺的腿,以此助力,邁進了殿內。

  她跪在佛祖的像前,雙手合十,再度跪拜。

  望著佛祖慈祥的面容,悲憫眾生的雙眼,她不由自主地淚流滿面。

  她匍匐在地上,任憑眼淚滴落在地面。

  像是遊子終於回到了故鄉,她的整顆心在這一刻,得到了撫慰。

  她直起身,望著佛祖,按照畢老三教的,許下心愿。

  佛祖在上,信女夏傾沅,1962年生,家住……

  我向佛祖祈求,我的丈夫沈奕舟能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無病無災……

  為此,我願意用我全部的壽命,換他平安順遂。」

  忽然間,她想到了什麼,立即改口道:「用我一半的壽命就好。

  他一半,我一半,但求將來能夠生同衾,死同穴。」

  隨著話落下,殿外一聲鐘鳴,像是在回應她的祈求。

  在朝拜的路上,她忽然明白了沈奕舟對她的愛。

  正如他死後她不願意獨活,他也會一樣。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這是對他們最大的恩賜。

  她記得,溪水村有一對老夫妻。

  他們惟一的兒子上了戰場,最後沒能回來。

  夫妻倆痛苦過後,相互扶持著過日子。

  後來,老爺子生病去了。

  他在走之前的一段日子,拖著病體,每天上山砍柴,將家裡的柴房和雜物間,堆得滿滿當當。

  別人問他,他說:「老婆子受不得累,我要是走了,她連柴火都不會砍。」

  可哪曾想,老太太在老爺子死後的幾天,也跟著去了。

  那一屋的柴火,看了讓人心酸。

  她想,她和沈奕舟的感情,一定也是如此。

  只要是和他一起,兩人即便是只剩下幾年的壽命,也心甘情願。

  夏傾沅在站起身的時候,眼前一陣發黑,差點倒下。

  是一位年邁的老師父,抬手將她扶住。

  老師父留著很長的白色鬍鬚,望著她,眉目含笑,十分和藹睿智的樣子。

  夏傾沅退開一步,對著老師父行了一個這邊的叩拜禮。

  老師父笑著點點頭,用藏語說了一句:「所求兩世情緣,終如願啊終如願。」

  聞言,夏傾沅眉心一蹙,想要上前追問老師父這句話的意思。

  哪知上來一個弟子,扶住老師父,往一邊去了。

  這時又有人進殿,直接阻隔了夏傾沅想要追上去的腳步。

  夏傾沅只能失落地轉身。

  晚上的時候,她打了電話詢問沈奕舟的情況。

  林冬秀道:「我瞧著沒有什麼太大的變化。」

  她聽出了夏傾沅的失落,隨即道:「你別灰心,說不定,明兒就醒了。」

  夏傾沅點頭,扯起一抹苦澀的笑:「媽,我知道了,您別擔心。

  我過兩天就回去,這段時間辛苦您了。」

  也是,這麼嚴重的病,怎麼可能她一去求,就好了呢?

  夏傾沅掛了電話,自嘲地笑了笑。

  她看向寂靜的夜空,這裡的星星,低得仿佛伸手就可以抓下來。


  她呢喃道:「沈奕舟,我會一直陪著你。」

  夏傾沅的身上有傷,去了當地的大夫那裡做了清理包紮之後,才敢回雲省。

  去的時候身上仿佛有千斤擔,回的時候心裡依舊沉重。

  不管結果如何,她已學會用平常心去對待。

  *

  她拖著行李,還沒進病房,就聽到裡面傳來壓抑的歡呼。

  夏傾沅心下激動,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她走進病房的時候,大家似乎都沉浸在喜悅當中,並沒有人發現她。

  所有人都圍著病床,有醫生,有護士,還有幾個她不認識的人。

  再往裡走,只見沈奕舟半躺在床上,面容虛弱,眼神澄淨。

  林冬秀在一旁,不斷地抹眼淚。

  謝梓意則笑意吟吟,十分高興的樣子。

  看著沈奕舟那雙冷清的鳳眸再也不是過去緊閉的樣子,夏傾沅淚如雨下。

  他醒來了。

  他終於醒來了。

  她捂住了唇,害怕自己哭出聲來。

  可是她的眼淚卻怎麼也止不住,流了滿面。

  像是心有靈犀一般,沈奕舟朝她這邊看了過來。

  原本有些厭倦的神情,在看到她的下一秒,如春暖花開。

  他朝她伸出手,唇邊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傾沅。」

  隨著沈奕舟的這一聲喊,大家的目光隨著他看過來,落在了夏傾沅的身上。

  她穿著一身整潔卻破損的衣服,臉色又黑又黃,掉皮的地方有些紅腫,額上還帶著傷。

  一時之間,大家有些沒認出來她是誰。

  林冬秀見著夏傾沅,也激動地喊了聲:「傾沅!」

  夏傾沅走過去,無視一些人探究的目光,站在沈奕舟的面前,哽咽道:「你怎麼現在才醒。」

  嘴裡說著埋怨的話,胸腔卻是滿滿的欣喜,溢出到臉上,一會哭一會笑。

  沈奕舟拉過她變得粗糙的手,紅了眼眶:「對不起,對不起。」

  醒來後,他從林冬秀的嘴裡,得知夏傾沅去了西藏朝聖。

  頓時,他的心就疼了起來。

  他捧在手心疼的姑娘,為了他,竟然去了艱苦的西藏,並且走一遍他曾經走過的路。

  他一個大男人尚且險些堅持不下去,更何況是嬌弱的她?

  她受的苦,就像是一把鈍了的刀子,一下一下地割著他的心。

  如今見著她回來,憔悴得差點要認不出來。

  話剛出口,眼淚就落了下來。

  這是夏傾沅第一次看見沈奕舟落淚。

  還沒來得及說話,手上一個拉力,他就將她攬到了懷裡。

  不顧她身上的髒污,緊緊地抱住了她。

  這一幕,讓現場的許多人都忍不住濕了眼眶。

  邊上的一個小護士,一臉不解地看著他們。

  她來得晚,並沒有見過夏傾沅。

  當時見謝梓意隔三岔五地過來探望,還以為她就是沈奕舟的太太。

  原來,這沈太太另有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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