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一眼萬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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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傾沅此刻非常的確定,沈奕舟是故意的。

  她也笑道:「古人云,食色性也。」

  沈奕舟神色未變:「古人亦云,無欲則剛。」

  夏傾沅:「我是小女子,不需要剛。」

  沈奕舟:「巾幗不讓鬚眉,小女子自有大男人的胸襟。」

  夏傾沅發毛了:「沈奕舟,你再給我叨叨之乎者也試試。」

  沈奕舟還是微笑:「好,不說了。」

  夏傾沅:「……」

  她忽然覺得,人生太無趣了!

  最後,兩人默契地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原因無他,夏傾沅要炸毛了。

  *

  兩人吃完早飯後,就騎著三輪車,一起出門了。

  夏傾沅坐在后座上,微笑著再次接受了一路大家的目光洗禮。

  她忍不住問沈奕舟:「你一個秘書長,這樣蹬著破三輪,真的好嗎?」

  沈奕舟道:「要不咱換個兩輪?」

  夏傾沅再次:「……」

  她實在忍不住,掐了一下他腰間的軟肉:「你今天怎麼一直懟我?」

  沈奕舟:「怎麼會?」

  夏傾沅眉心一蹙:「沒有嗎?」

  沈奕舟斬釘截鐵:「沒有。」

  夏傾沅覺得自己再也問不出什麼,便閉了嘴,不再說話。

  不一會兒,兩人就來到了沈奕舟說的小河邊。

  說是河,其實他們面前的河段並不深,河底的鵝卵石清晰可見。

  水面並不寬闊,大約只有兩三米寬的樣子。

  清澈的河水,兩岸是嫩綠的小草,邊上還有一棵大樹。

  樹幹是歪著生長的,剛好垂在了水面上,在水裡投下了碧綠的倒影。

  沈奕舟把車停好,夏傾沅也順勢跳下車來。

  他們脫了鞋,把褲腿挽到膝蓋的位置。

  沈奕舟向她伸出手,示意扶著她過去。

  夏傾沅把腦袋一偏,自己踩著草地過去了。

  沈奕舟看她的背影,不由得失笑。

  夏傾沅站在河邊,很快就發現了河底的螺螄。

  它們粘在頭大小的鵝卵石上,有的在河岸邊的淤泥里,一顆顆,密密麻麻。

  其中,還時不時地有小魚穿梭在其中,好不熱鬧。

  見狀,夏傾沅的唇角是止不住的上揚。

  太多了!

  她記得之前在南方打工的時候,那邊有一種美食,叫做螺螄粉。

  它的湯底,就是用大骨和螺螄加其他配料熬製的。

  其中最少不了的,就是醃製的酸筍。

  酸筍的味道又酸又臭,卻為螺螄粉增色不少,是整碗螺螄粉的靈魂所在。

  其實,雲省和西省的口味有相似的地方。

  她可以把螺螄粉的配方加以調整,做成這邊的人喜歡的口味。

  想到這,夏傾沅有些心動了。

  但想到這邊的人在外面直接過餐的機會還是很少,夏傾沅有些遺憾地放棄了這念頭。

  只能等將來跟沈奕舟一起去了省城,人們的生活漸漸變好了,再來考慮這個問題了。

  在她愣神之際,沈奕舟已經率先下了水。

  他手裡提著一個鋁製桶,正彎著腰往水裡尋找著。

  沈奕舟本就長得極高,又穿著短袖襯衫和西服面料的褲子,渾身上下都散發著與現在做著的事情格格不入的氣息。

  夏傾沅忍住笑,也彎腰拾起了螺螄。

  雲省的螺螄比起田螺,個頭要小很多。

  頭部大,屁股尖尖,渾身的顏色跟竹子很像,有的螺螄還有棕色和深棕色的。

  現在的水質好,沒有什麼污染,一顆顆螺螄也都長得乾乾淨淨,除了偶爾幾顆殼上長了水草,什麼髒的東西都沒有。

  這些螺螄摸回家裡去,養上兩天,就可以吃了。


  不一會兒,夏傾沅的桶里就有小半桶了。

  她問沈奕舟:「你想要把這些怎麼做來吃嗎?」

  沈奕舟直起身,看了自己也有半桶的螺螄,上面還有幾個河蚌,說道:「只要是你做的,都好。」

  夏傾沅道:「那我們就拿一部分做螺螄粉怎麼樣?」

  沈奕舟眼神一滯:「螺螄粉?」

  夏傾沅完全沉浸在摸螺螄的歡樂中,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就是西省的一種吃食。

  酸酸辣辣,香香臭臭的,可好吃了!」

  沈奕舟的眉毛揚了揚,注視著她的臉龐:「你知道的還挺清楚的。」

  「那當然了……」夏傾沅猛然想到什麼,聲音戛然而止。

  她後知後覺地道:「那個,我也是聽說。」

  沈奕舟似乎並不打算結束這個話題。

  他走過來,先是把夏傾沅桶里的倒進自己的桶里,然後道:「你之前是在臨城打工吧?」

  臨城是滇城的隔壁市,要比滇城繁榮一些。

  之前夏傾沅被王萍趕去打工,去的就是臨城。

  只是現在這時候,並沒有像後世那樣,人們全國各地的跑。

  雲省本來就屬於落後邊遠的地區,就更不用說了。

  想到這,夏傾沅不由得驚出了一身冷汗。

  之前她想要告訴沈奕舟自己重生的事情,但後來聽說沈奕舟的病,哪裡還有心思考慮這些?

  如果現在坦白吧,好像又有點奇怪。

  就像是人家問你為什麼知道這件事,然後你說你是重生的一樣。

  場合不對,說出來的話就像是糊弄對方的戲言。

  所以,夏傾沅頂著沈奕舟沉沉的目光,說道:「那個,以前我家那邊有個西省來的知青,聽他說的。」

  聞言,沈奕舟點點頭:「原來是這樣。」

  然後轉過身去,繼續往河裡探著。

  夏傾沅看著沈奕舟的背影,也不知道他到底是相信了沒。

  不管了,等以後找機會再說吧。

  *

  兩人最後滿載而歸。

  滿滿的一桶螺螄跟河蚌。

  夏傾沅坐在大樹垂下來的樹幹上,一邊晃著小腿,等著腳干,一邊道:「這家屬大院還真是個好地方。」

  沈奕舟也坐在一旁。

  他的嘴裡叼著一根不知道在哪裡摘來的野草。

  夏傾沅問他:「你會用樹葉吹曲嗎?」

  沈奕舟不答反問:「你想聽嗎?」

  望著他的雙眼,夏傾沅下意識地點頭:「想。」

  沈奕舟勾了勾唇:「你等等。」

  說完,站起身,在大樹上摘了一片翠綠的葉子:「我試試這個行不行。」

  夏傾沅還真沒想到,沈奕舟說做就做。

  於是,她立即擺出一副崇拜臉,看著沈奕舟。

  沈奕舟摘完葉片坐下,雙手的食指和拇指捏住樹葉的兩端,固定在下方,然後把葉片上方稍微外卷,貼在上嘴唇的下方。

  隨著沈奕舟的用力,悠揚的聲音就從葉片處發出了。

  是《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夏傾沅的眼中閃過驚喜,一手托腮,靜靜地聽著。

  其實,她是知道沈奕舟會吹曲子的。

  但是她見到的,他用的是口風琴。

  她還記得那首曲子,是《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她比他小四個年級,當時是周日,學校里並沒有什麼人。

  她回去拿東西,就聽到了對面教室傳來了熟悉的口琴聲。

  她便循著聲音找了過去,然後窺見了正在窗邊催口風琴的沈奕舟。

  他明明不過十七八歲的年紀,是個意氣風發的和少年郎。

  可是,他的雙眼卻是沉寂的,猶如一潭幽深又哀傷的湖水。

  但是在吹奏的時候,他的眼眸似有無數流光溢出。

  像是揉碎了的星河,鋪滿了她的心田。

  她有時候想,或許這就是一眼萬年。

  不知道什麼時候,沈奕舟已經停了下來。

  他看向她,眉眼間都是似水的溫柔。

  就在夏傾沅回過神來的瞬間,沈奕舟向她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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