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天恩洞（17）懷疑
叫出陳韶名字的人從口袋裡取出了密封袋，又從密封袋裡抽出一份小小的卡片，展示給陳韶。
「這是你的個人身份證明複印件。」
他們印上去的甚至是九華市的證件，沒有出生年月日那種，倒是最下面一行身份證號和陳韶記憶中一致。
「我們是封丘市應急救援隊天恩洞救援分隊的救援人員，你現在安全了，隨時可以和我們離開。」
救援小組的成員並沒有對陳韶做出什麼安撫，只是拿手電筒在帳篷里晃了晃，不知道確認了什麼，就低頭按住了對講機。
「前方小組呼叫，8號節點能聽到嗎？」
對講機里傳來有些模糊的電流聲：「8號節點能聽到，8號節點能聽到。」
「已到達3-17，遊客安全，站點正常；巡邏員已經離開，沒有發生衝突；有一名精神崩潰的女性遊客已被麻醉控制，讓地面做好準備。Over。」
「8號節點收到，會原地等待，傳遞信息。Over。」
他們說著，稍微往帳篷外退了幾步，陳韶才發現他們一共有5個人。張萍已經暈倒了，正被其中一個搜救隊員背在背上，身上還裹了幾圈束縛帶；第5個搜救隊員則是站在通道外面，和之前的張萍一樣，正警惕地觀察著周圍。
「突然感覺很安全。」同行人心有餘悸地叉起腰，「剛剛那是什麼妖魔鬼怪。」
陳韶抬頭看他，張了張嘴。
「你還能正常行動嗎？」救援人員忽然問他。
陳韶被打斷了動作，下意識皺起眉，重新審視了一遍對方。
多人一同行動，攜帶有官方才能拿到的身份證明……是真正的搜救隊沒錯。
但他為什麼不希望讓自己和同行人對話？
同行人是可以信任的，是需要溝通的。
但是真正的搜救人員也是可以信任的。
陳韶不禁有些疑惑，同時感覺到一股細密的疼痛從腦神經上流淌出來。
「我現在又覺得他們不太好了。」同行人放下胳膊，搓了搓小臂上的雞皮疙瘩，「很奇怪……但是他們人很多，我們怎麼辦？」
他臉上浮現起一抹真切的茫然，帶著些恐懼和無措。
有點眼熟……
但是眼熟在哪裡呢？
陳韶按住腦袋，慢慢轉動著視線，最後停留在被搜救人員背在背上、只露出半個頭頂的女人身上。
那股奇怪的、不明由來的警惕和厭惡又出現了。
不，不是她。
忽然，他眼角的餘光看見離他最近的搜救人員動了動胳膊，立刻又把目光挪過去。
「你要做什麼？」
陳韶問。
對方的手在腰間停留了一瞬，欲蓋彌彰似的挪動一下，從口袋裡掏出一枚棒棒糖。
「我只是想，你可能需要這個。」
陳韶低頭看了幾秒。
「別相信他！」同行人慌忙道，「誰知道他給的到底是什麼東西？！你想想剛剛那個人！」
他說的很對。
剛剛那個假的搜救人員就拿出了特別的「肉」。
那塊「肉」真的很香。
現在被遞到陳韶面前的這根棒棒糖就相形見絀了，只是正常的甜香。
和棒棒糖一樣，這些人也很正常。
正常到，陳韶能從領頭人身上嗅出一點藏得很深的恐懼。
——他害怕「我」。
他知道「我」。
陳韶又一次感覺到大腦昏沉，同行人還在焦急地催促。
但是……搜救隊是真的，身份證明是真的。
應該相信。
「如果你走不動的話，我們可以背你出去。」
搜救人員又把手伸向了腰間，但在陳韶的目光下，還是沒有更多的動作。
「我知道你相信你的同伴，但是你要知道，你們都已經在這片洞穴里待了夠久了，我們接收到你的求救信號的時候，已經是1月6號……地下洞穴總是會讓人感受不到時光的流逝。」
他又把那張身份證明往前遞了遞。
「你的同伴很關心你，但是他自己或許也不清醒……還記得規則上是怎麼寫的嗎？」
「他們可能並不清醒，不要聽信他們關於前進路線的建議。」陳韶記得很清楚，「我明白了……他只是有點崩潰了。」
他又一次說服了自己。
「我們走吧，不過，不用你背。」
領頭人猶豫一下，搖了搖頭。
「讓小孩子一路走回去，不是我們的風格。放心，這方面我們是專業的。」
說完，他才走近陳韶，給陳韶披上一件乾燥的新外套之後，在陳韶面前蹲了下來。
一行人開始往外走去。
原本一片漆黑的通道里多出了一條明黃色的細線，細線被釘在岩壁上，一路往外延伸。他們也就順著這條線走回去，過了七八分鐘，才看到了另一個救援人員。
「8號節點已動身，7號節點注意接應。Over。」
「7號節點收到。7號節點遭遇意外，附近線路已被截斷，請小心。我將在五分鐘後打開頻閃，注意觀察。Over。」
陳韶一直保持著沉默。
救援隊很專業，不需要額外的干擾，陳韶的注意力也就一直放在張萍身上。
女人還在昏迷，似乎是因為還沒有被完全污染，才讓救援隊選擇帶上她一同離開。
但是，她真的昏迷了嗎？她真的沒有意識了嗎？
陳韶想動手。
讓這個人永遠留在這裡。
「我覺得沒問題。」同行人狠狠點頭，「我說了她很奇怪！她想讓我們永遠留在這裡！你忘了嗎？」
陳韶看了他一眼，按捺住開口的衝動，沒有說話。
同行人懷疑一切，連帶著他也懷疑一切，甚至出現殺心……這是天恩洞的另一重影響嗎？所以規則上才會說，請遊客完全相信同伴？
「你們能把她扔在這裡嗎？」
陳韶趴在搜救人員背上，忽然開口。
「我覺得她有問題，很不安全……或者殺掉她？可以嗎？」
身下的脊背忽然僵硬了一瞬。
「或許是因為這裡太壓抑了，極端情況下人類很容易產生毀滅欲。」安撫的話語順著脊背的震動，傳到陳韶心臟里，「但是毀滅別人之後就只會自我毀滅了，所以你可以睡一會兒，等回到地面上，一切就會好起來的。」
所以真的是天恩洞的影響？
陳韶隱隱感覺到哪裡不對，但終究按捺住這個想法，重新安靜下來。
等他們到達1號節點，即將回到規定路線之時，觀察組的提示出現。
而等陳韶離開天恩洞，【規則怪談】的通知也終於到來。
【觀察組提示2：顧正確。核心平衡、接觸人、保持人類習慣，可維人性。】
【觀察組提示3：勿許願。勿信博。暫信任。勿深入丘、洞、驚。下局選人文。】
【恭喜您完成了目標，怪談6：封丘旅遊專線已通關】
「這是你的個人身份證明複印件。」
他們印上去的甚至是九華市的證件，沒有出生年月日那種，倒是最下面一行身份證號和陳韶記憶中一致。
「我們是封丘市應急救援隊天恩洞救援分隊的救援人員，你現在安全了，隨時可以和我們離開。」
救援小組的成員並沒有對陳韶做出什麼安撫，只是拿手電筒在帳篷里晃了晃，不知道確認了什麼，就低頭按住了對講機。
「前方小組呼叫，8號節點能聽到嗎？」
對講機里傳來有些模糊的電流聲：「8號節點能聽到，8號節點能聽到。」
「已到達3-17，遊客安全，站點正常；巡邏員已經離開，沒有發生衝突；有一名精神崩潰的女性遊客已被麻醉控制，讓地面做好準備。Over。」
「8號節點收到，會原地等待，傳遞信息。Over。」
他們說著，稍微往帳篷外退了幾步，陳韶才發現他們一共有5個人。張萍已經暈倒了，正被其中一個搜救隊員背在背上，身上還裹了幾圈束縛帶；第5個搜救隊員則是站在通道外面，和之前的張萍一樣，正警惕地觀察著周圍。
「突然感覺很安全。」同行人心有餘悸地叉起腰，「剛剛那是什麼妖魔鬼怪。」
陳韶抬頭看他，張了張嘴。
「你還能正常行動嗎？」救援人員忽然問他。
陳韶被打斷了動作，下意識皺起眉，重新審視了一遍對方。
多人一同行動，攜帶有官方才能拿到的身份證明……是真正的搜救隊沒錯。
但他為什麼不希望讓自己和同行人對話？
同行人是可以信任的，是需要溝通的。
但是真正的搜救人員也是可以信任的。
陳韶不禁有些疑惑，同時感覺到一股細密的疼痛從腦神經上流淌出來。
「我現在又覺得他們不太好了。」同行人放下胳膊，搓了搓小臂上的雞皮疙瘩，「很奇怪……但是他們人很多，我們怎麼辦？」
他臉上浮現起一抹真切的茫然，帶著些恐懼和無措。
有點眼熟……
但是眼熟在哪裡呢？
陳韶按住腦袋，慢慢轉動著視線，最後停留在被搜救人員背在背上、只露出半個頭頂的女人身上。
那股奇怪的、不明由來的警惕和厭惡又出現了。
不，不是她。
忽然，他眼角的餘光看見離他最近的搜救人員動了動胳膊，立刻又把目光挪過去。
「你要做什麼？」
陳韶問。
對方的手在腰間停留了一瞬，欲蓋彌彰似的挪動一下，從口袋裡掏出一枚棒棒糖。
「我只是想，你可能需要這個。」
陳韶低頭看了幾秒。
「別相信他！」同行人慌忙道，「誰知道他給的到底是什麼東西？！你想想剛剛那個人！」
他說的很對。
剛剛那個假的搜救人員就拿出了特別的「肉」。
那塊「肉」真的很香。
現在被遞到陳韶面前的這根棒棒糖就相形見絀了，只是正常的甜香。
和棒棒糖一樣，這些人也很正常。
正常到，陳韶能從領頭人身上嗅出一點藏得很深的恐懼。
——他害怕「我」。
他知道「我」。
陳韶又一次感覺到大腦昏沉，同行人還在焦急地催促。
但是……搜救隊是真的，身份證明是真的。
應該相信。
「如果你走不動的話，我們可以背你出去。」
搜救人員又把手伸向了腰間，但在陳韶的目光下，還是沒有更多的動作。
「我知道你相信你的同伴，但是你要知道，你們都已經在這片洞穴里待了夠久了，我們接收到你的求救信號的時候，已經是1月6號……地下洞穴總是會讓人感受不到時光的流逝。」
他又把那張身份證明往前遞了遞。
「你的同伴很關心你，但是他自己或許也不清醒……還記得規則上是怎麼寫的嗎？」
「他們可能並不清醒，不要聽信他們關於前進路線的建議。」陳韶記得很清楚，「我明白了……他只是有點崩潰了。」
他又一次說服了自己。
「我們走吧，不過，不用你背。」
領頭人猶豫一下，搖了搖頭。
「讓小孩子一路走回去，不是我們的風格。放心，這方面我們是專業的。」
說完，他才走近陳韶，給陳韶披上一件乾燥的新外套之後，在陳韶面前蹲了下來。
一行人開始往外走去。
原本一片漆黑的通道里多出了一條明黃色的細線，細線被釘在岩壁上，一路往外延伸。他們也就順著這條線走回去，過了七八分鐘，才看到了另一個救援人員。
「8號節點已動身，7號節點注意接應。Over。」
「7號節點收到。7號節點遭遇意外，附近線路已被截斷，請小心。我將在五分鐘後打開頻閃，注意觀察。Over。」
陳韶一直保持著沉默。
救援隊很專業，不需要額外的干擾，陳韶的注意力也就一直放在張萍身上。
女人還在昏迷，似乎是因為還沒有被完全污染，才讓救援隊選擇帶上她一同離開。
但是，她真的昏迷了嗎？她真的沒有意識了嗎？
陳韶想動手。
讓這個人永遠留在這裡。
「我覺得沒問題。」同行人狠狠點頭，「我說了她很奇怪！她想讓我們永遠留在這裡！你忘了嗎？」
陳韶看了他一眼，按捺住開口的衝動，沒有說話。
同行人懷疑一切，連帶著他也懷疑一切，甚至出現殺心……這是天恩洞的另一重影響嗎？所以規則上才會說，請遊客完全相信同伴？
「你們能把她扔在這裡嗎？」
陳韶趴在搜救人員背上，忽然開口。
「我覺得她有問題，很不安全……或者殺掉她？可以嗎？」
身下的脊背忽然僵硬了一瞬。
「或許是因為這裡太壓抑了，極端情況下人類很容易產生毀滅欲。」安撫的話語順著脊背的震動，傳到陳韶心臟里，「但是毀滅別人之後就只會自我毀滅了，所以你可以睡一會兒，等回到地面上，一切就會好起來的。」
所以真的是天恩洞的影響？
陳韶隱隱感覺到哪裡不對，但終究按捺住這個想法，重新安靜下來。
等他們到達1號節點，即將回到規定路線之時，觀察組的提示出現。
而等陳韶離開天恩洞，【規則怪談】的通知也終於到來。
【觀察組提示2：顧正確。核心平衡、接觸人、保持人類習慣，可維人性。】
【觀察組提示3：勿許願。勿信博。暫信任。勿深入丘、洞、驚。下局選人文。】
【恭喜您完成了目標，怪談6：封丘旅遊專線已通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