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陰差陽錯!宋江的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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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信原本只是隨口說道一下,可是人就是這樣。

  一個人琢磨不透的東西,兩個人待在一起互相交流,往往會撞擊出非同一般的火花。

  沒想到兩個人聊著聊著居然會有這麼大的收穫,這簡直超乎預想。

  黃信震撼於知府敏銳的洞察力,還有對人性的深刻認知。

  非同一般啊!

  以前還覺得慕容知府能夠做到這個位置,更多仰賴於他的皇貴妃妹妹。

  現在來看,這位知府相公也是有些本事的。

  抽絲剝繭,迅速把握關鍵,這點本事,著實厲害。

  最關鍵分析的東西頗有道理,還能夠從中發現重要的信息。

  慕容彥達低著頭,陷入沉思當中,顯然沒注意到一旁的黃信,開始各種腦補自己。

  「黃都監,你剛才的話再說一遍!」慕容彥達皺著眉頭道。

  黃信心中犯嘀咕,還是硬著頭皮道:「小人猜測,那宋江搞不好一直跟梁山有聯絡,恰好有什麼把柄落在那個娘們手上。估摸著條件沒有談攏,後面才出了事情。」

  「對,說的非常對。關鍵點就在這裡。黃都監,你說的有道理啊!非常有道理!很多女人頭髮長,見識卻很短,搞不好那娘們獅子大開口,激怒宋江,然後宋江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將這對姦夫淫婦給宰了!這樣對外的說辭,乃是發現了娘們通姦!一時生氣,不小心把他們給殺了,這樣外人看來的話,只會同情宋江,絕對不會懷疑這裡面有什麼貓膩~」慕容彥達臉上露出興奮的神色,好像判斷出了不得的東西

  黃信越想越覺得有道理,登時道:「卑職在鄆城打探過,聽聞宋江這人,平素行事沉穩,極少動怒,與周遭鄉親鄰里關係甚好,也就是說,這樣的人進退有序,不到萬不得已,定然不會殺人!現在一個娘們讓他暴露殺人,肯定有超出他忍耐極限的事情。一個外室偷人,料想不值得他動手」

  「這麼說的話,宋江跟梁山有勾連!」慕容彥達肯定道,「那麼對付梁山,不可忽略宋江這人。這人本是朝廷小吏,居然也給賊人私混,實在是可惡的很。」

  「知府相公,可是很奇怪!宋江並沒有加入梁山,好像人間蒸發了一樣。而且,卑職還有另一個重要消息。」黃信神秘兮兮的說道。

  慕容彥達剛要說話,忽而感覺後腰子一陣酸脹,連雙腿都很無力。

  哎呀,那個臭娘們最近幾日將他折騰的太厲害。

  便是現在辦公一會兒後腰都時不時發痛。

  這樣下去絕對不是辦法。

  慕容彥達收回心思:「什麼消息?」

  「宋江出事之後,曾找過花榮,好像聊得並不是很好,宋江之後孤身消失,而且......吳公子出事當天,有人見到晁蓋與花榮同行!」

  「你的意思是說,殺死吳興隆的人中,花榮也有一份?」慕容彥達的臉色有些難看了。

  要是誤殺,只能怪吳興隆倒霉,若是花戎參與其中,就顯得蓄謀已久。

  事情好像朝著不可控制的方向在發展。

  「此事還不好說,只是猜測,但是晁蓋與花榮兩個人同行,那絕對是有目擊者。最重要的一點,吳公子出事之前,與晁蓋、花榮兩人曾有過言語衝突。想必正因為這個緣故,雙方結了仇。」黃信小心翼翼的說。

  慕容彥達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大怒道:「晁蓋就不說了,他本就是山賊,什麼喪心病狂的事情,都是能夠做出,這沒什麼好說的。

  可花榮乃是清風寨武知寨,居然與山賊勾連,簡直是目無法紀,心中毫無家國之念!黃都監,既然都已查明,你有何想法?」

  黃信拱手道:「卑職的意思,還是先斬斷晁蓋的羽翼!晁蓋屢次下山,定然有人接應。比如說那宋江,就是通傳報信之人,咱們先將花榮、宋江鎖拿,然後再尋機會攻打梁山。先易後難,斬斷手腳,或許是好的策略。」

  慕容彥達沒有急著回復,沉吟一陣道:「梁山在山東定有諸多耳目,黃都監,你說得不錯,先將這些耳目清掃一空!對了,濟州府那邊派了一個團練過來,名叫唐碩,協助調查。你這次出擊,可以將此人帶上,或許能派上用場。」

  黃信根本不想有人跟他搶功,一個也不行!

  這一次他要讓整個山東都知道,他鎮三山的大名。

  莫說一個梁山,總有一日,他黃信要鎮壓所有山賊!


  這些功勞,那都是板上釘釘,他可是一分都不想與別人分享。

  「知府相公,依小人之見,此番行動隱秘,還得靠我們青州自己的人馬,知道的人越少,消息就越緊密,那濟州府來的人,萬一嘴巴不牢靠,反而容易泄密!不如下次行動,再帶著此人。」黃信馬上想到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可以直接拒絕。

  慕容彥達一聽,覺得沒毛病。

  「我也是建議,既然黃都監拿定主意,那就這麼辦,不過......」慕容彥達撫須道,「若能拿下花榮,當務之急,那二龍山跟梁山勾勾搭搭,以我之見,也是梁山伸出來的觸手,最好一併剪除!省得成為我青州之患。」

  「卑職也有此意!這些阿貓阿狗,為禍鄉里實在是個麻煩。」黃信馬上呼應道。

  「一件一件來吧,飯要一口一口吃,什麼都要做,往往什麼都做不好!世上之事,貪心最重,然而節制卻又是最難!」慕容延達沉聲說道。

  黃信眼珠子一轉:「我有一計,可拿下花榮,到時候不用妄動刀兵!只是需要幾人配合!若是能成,定有大功。」

  慕容彥達一聽,正色道:「你只管說來!」

  「如此.....如此......」黃信小聲說道。

  慕容彥達一聽:「那就明日便出兵,領五百人去,想必容易!」

  「遵命!」

  ...............

  天氣晴朗,秋風陣陣。

  清風山。

  宋江騎著馬,懷中藏著令牌,眼神早已大不相同。

  原本他要往西而行,可是得天子詔令,眼下的他,卻要改變念頭了。

  一別天子,過去數日,他向東而行,遠遠望見清風山。

  「我宋江何德何能,居然有幸能夠遇到官家,此番還得器重,實在是我宋家祖墳冒青煙了!」

  縱然過去多日,此刻的宋江依舊沒有從亢奮與驚喜中恢復。

  猶如天上降下的富貴,怎麼想都想不通。

  天下之大,千萬之民。

  熙熙攘攘,他只是一介凡夫俗子,僥倖過路,竟然能夠與官家相逢!

  最關鍵一點還得官家看重,簡直是祖宗庇佑。

  「只能說明一點,我宋江氣運在身,老天庇護!」宋江眼神滿是光亮,轉而神色變得猙獰,「晁蓋啊晁蓋,你害得我猶如喪家之犬,可是你絕對想不到,我還能鹹魚翻身!

  不!

  不是鹹魚,而是多謝你的謀害,讓我反而獲取更大的機遇!

  福兮禍兮所依,古人誠不欺我!」

  得到天子的赦免,他宋江不用再擔心身份,也不用恐懼,完全不需要東奔西逃。

  從今往後,他只需要做一件事,將梁山徹底消滅,拿下晁蓋的人頭!

  這個狗賊!

  害我好慘!

  等一下,還有一個人!

  花榮!

  枉我多年與你稱兄道弟,我落魄了,卻翻臉無情,還與晁蓋勾結,著實該死!

  「背叛我的人,必須死!」

  這些念頭一個個閃過,登時覺得念頭通達,下意識揚鞭,朝著前方而去。

  等過了清風山,先去青州,見一見慕容彥達,在與他商議一番。

  宋江心情一好,便覺得山間風景頗佳,只見松樹盤根,瀑布飛流,寒氣逼人。

  宋江一邊走,一邊欣賞美景,眼瞅著西邊太陽下落,登時有些急了。

  「這山高林深,若是困在這裡,等到夜裡,寒風一吹,只怕要折騰半條命!便不說寒冷,若是竄出虎狼之類,那也是小命不保!」宋江頗有些擔心,四處張望,催動胯下馬兒,急匆匆而行。

  這山林之地,落日一垂,林間陰影立馬呈現,給人一種夜色籠罩之感。

  本就是深秋,白日越短,夜色越漫長。

  宋江心焦,正悶頭走著,忽而一張大網從天而降,將他兜住!

  不等他反應過來,便直接扯落下馬,便見十幾個嘍囉躥出。

  當即將馬兒牽走,又將宋江五花大綁,還將他的包袱、朴刀全部提了,直接押解上山。


  宋江心中叫苦,這才走了大運,怎麼就開始倒霉了呢?

  這幫山賊尋了他,只怕下場不妙!

  等到寨子中,幾個嘍囉二話不說,將他捆在一個大柱子上,宋江順著火光望去,周圍都是柵欄,他所在的一個草廳,廳堂最上面放著三把虎皮交椅,後面還有不少草房子,瞅著寨子甚大。

  宋江喊道:「你們是什麼人?這山寨又是哪個做大王?你們莫要抓我,我是官府中人,若是殺了我,你們都要倒霉!」

  可惜,這話說出來,四周忙活的嘍囉們,猶如耳聾一樣,壓根不搭理。

  最為恐怖的還是幾個嘍囉,竟然在廳中,直接往火堆裡面加火,那火上還掛著一個大鐵鍋,裡面不知道燉著什麼大骨頭。

  屋子中有一股肉香味,可是除了這個味道,還有一股濃烈的血腥氣。

  仿若這個屋子中屠宰過什麼。

  「大王剛剛睡下,莫要去喊,咱們先把水煮好,這廝瞧著身體好,一會等大王醒過來,將這廝剖心挖肝,做成醒酒湯,我們正好都喝點湯。」

  「哈哈哈哈!這小子身上肉多,到時候挑個好的!」

  「不錯!多準備點柴火,莫要讓他睡著了。」

  .........

  聽著這幫嘍囉們的呼喊,宋江汗如雨下,渾身顫動。

  「我真的命苦也,好不容易時來運轉,竟是要將性命丟在此處嗎?」

  外面陰風陣陣,透過門戶吹進來,將門口的宋江吹得渾身冰冷,他昂起頭,望向寨外。

  這裡是半山腰,縱然如此,視野也是極為開闊。

  外面的天空,早就漆黑一片,唯有天空中的繁星點點。

  這秋日的寒霜,還是頗為狂野,宋江哆嗦道:「能否給我一件衣衫,便是我凍死了,一會心肝也不熱了!」

  可惜這話說出來,沒有一個嘍囉搭理他,反而發出一陣嘲諷的笑聲。

  「你都要死了,還操心這個,便是你凍死了,你那心肝我們燉湯也能吃。」一個嘍囉大嘲諷說道。

  宋江長嘆一聲,臉色發青,只能低著頭。

  寒風吹,一陣又一陣,宋江垂頭待死。

  等到三更天,只見廳堂後面走出三五個嘍囉。

  一個嘍囉道:「大王起身了!」

  此話一出,馬上有人將廳中燈火加油,屋子中很快明亮。

  宋江昏昏欲睡,聽到身後東京,偷偷窺視一眼,瞧著那走出來的大王,那人赤發黃須雙眼圓,臂長腰闊氣沖天,綰著鵝梨角兒,一條紅絹帕裹著,身上披著一領棗紅紵絲衲襖。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燕順,燕順是萊州人氏,生得赤發黃須,人稱錦毛虎。他原是羊馬販子出身,因折損本錢,流落綠林,後在青州清風山落草,與矮腳虎王英、白面郎君鄭天壽一同打家劫舍。

  這赤發漢子邁步而走,腳步還有一些虛晃,顯然還有醉意。

  燕順坐在中間交椅,問道:「聽說你們拿下一個過路人?」

  一名嘍囉舔著臉上前道:「孩兒們在後山伏擊,拿下此人,瞧著也沒什麼金銀,便想著殺了給大王做醒酒湯。」

  燕順哈哈大笑:「孩兒們頗有孝心,便去喊兩位大王同來,一起吃醒酒湯。」

  小嘍囉們一個個歡喜不已,只見廳堂後面走出兩個男子。

  左邊一個五短身材,長得相貌醜陋,瞪著一雙蛤蟆眼,雙目到處亂看,給人一種淫邪之感。

  這廝不是旁人,正是王英。

  王英是兩淮人氏,生得五短身材,人稱矮腳虎。他原是車家出身,半路見財起意,便劫了客人,結果事發被捕。後越獄逃走,到青州清風山落草,這廝貪財好色,便是見到好看的女人,那一定要搶奪去!

  有些時候,這小子更是直接將女人玩死!

  右邊另一個男子,名喚鄭天壽,鄭天壽是蘇州人氏,生得白淨俊俏,人稱白面郎君。他原以打銀為生,因好習槍棒,流落江湖,後與錦毛虎燕順、矮腳虎王英一同在青州清風山落草,曾與王英大戰五六十合,不分勝敗。

  這清風山三個頭領全部到齊,王英拍著手道:「孩兒們,這死拿下得好,正好做醒酒湯,就趁這會取心肝,趁熱吃!」


  這話一出,一個嘍囉端著一個大盆子,這銅盆晃蕩著冷水,放在宋江跟前。

  宋江低頭一看,本就身子冰冷,這會更是渾身發寒,牙齒打顫。

  「你這黑臉漢子,莫要害怕,我的尖刀速度極快,只是一下,你就歸天!」那嘍囉拿著尖刀,撥開宋江的衣服,露出心口。

  一旁有個嘍囉,便端起冷水,潑在宋江心口。

  都說凡人的心都是熱血裹著,用冷水潑水,這心好挖一些。

  最後,那小廝將冷水直接潑到宋江臉上,喊了一聲「動刀!」

  這話一出,宋江渾身一顫,昂起頭,痛呼道:「可惜我宋江,還沒有上報國恩!竟然要死在這裡。」

  燕順猛地一驚,驟然起身,喊道:「給我住手!莫要殺人!」

  那幾個嘍囉慌忙丟下刀,往後退了數步。

  燕順疾步而來,盯著宋江,上下打量:「你這廝叫什麼名字?我怎麼聽你喊宋江?你認得宋江嗎?」

  宋江抬起頭,苦笑道:「我便是宋江!怎麼?你與我有仇,若是有仇,只管來一個痛快!」

  此話一出,燕順卻道:「你是哪裡的宋江?」

  宋江愣了愣,莫名有些惱火:「鄆城宋江,旁人多換我孝義黑三郎,這位大王你還有什麼想問的?」

  死到臨頭宋江,也不想顯得唯唯諾諾,反倒是乾淨利落。

  燕順眼神一變:「我想問你,你可是鄆城宋押司,前些日子殺了閻婆惜和那個姦夫張文遠?是不是你?」

  宋江臉色一變:「不錯,是我怎麼你跟那閻婆惜有什麼故舊嗎?還是要為那女人報仇?你若是要報仇,只管一刀殺來,我只是有一件事相求。」

  燕順哈哈大笑,順勢問道:「宋亞斯只管說來,若是我能做到,定幫你做好。」

  宋江還以為死到臨頭,此刻高聲道:「諸位要殺我,那是我宋江命中由此一劫。只是我身上有一枚令牌,還請將此物送於青州知府,到時留下一句話即可。」

  「留下什麼話?」

  宋江昂起頭,露出哀傷之色:「宋江並不怕死,只是無法為天子效力,只覺得壯志未酬,愧對天子!等我下輩子做牛做馬,報答君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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