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吾皇萬歲萬萬歲!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中年男子疊起扇子,明顯不想讓旁人瞧見。

  在他的身旁,還站著一個高大魁梧的男子。

  這男子眼神戒備,明顯護衛著中年男子,對於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宋江,很是戒備。

  宋江翻身下馬,走到馬車附近看了看,判斷道:「這一帶最近怕是下了很久的雨。」

  中年男子點頭道:「連續下了三五日,我們困在一處客棧多日,今天放晴也才勉強出行。方才七八人一起用力推,也是推不出來,若是再加人的話,只怕要損壞馬車。這會兒正想著辦法,主要這架馬車造價頗貴,若是胡亂倒騰的話,著實不放心。」

  一旁壯漢道:「老爺,不如將後面馬兒牽兩匹來,三馬同拉,一定能拉出來。」

  中年男子道:「不可,馬力是夠了,可是馬車車身只怕承受不住,一個不好,橫木都要扯斷。」

  宋江不發一言,趴伏著身子,低頭瞧了一圈,又抬手捏了捏泥土,若有所思。

  壯漢皺著眉頭,小聲道:「老爺,這人只怕裝神弄鬼,趴在那裡看半天,又有什麼用?」

  中年男子用扇子輕拍手心:「你說旁人不行,咱們難道就行了?他只是順路幫個忙而已,莫要太緊張了。」

  「這......」壯漢被噎得啞口無言。

  「人家路過好心幫襯,不管行不行,那都先瞧著再說。反正時間多的是,我看此子頗為不凡,很合我的胃口。一會兒你問問他的出生,又是什麼地方的人,看看能不能為我所用。」

  這話一出,壯漢竟有些慌張,顯然沒有料到主人會有這個念,除此之外,他的眼神瞥向宋江,居然冒出三五分嫉妒。

  這一小會兒功夫,宋江爬起身來,拍了拍手:「這地方是低洼凹坑,被水泡的時間長了,而且土質極軟,都是細膩的沙土,想必以前這地方被大水淹過。若是想出來,最好在裡面加墊一些碎石、木板之類的東西,太過柔軟,車輪無法借力,便很難拉出來。這位哥哥所言極是,如果是硬拉的話,馬車恐怕會有損壞。」

  壯漢眉頭一皺:「荒唐,一堆爛泥,你說往下面塞東西,豈不是更難拉出來了?」

  宋江也不惱:「我只是說一下想法,至於做不做全靠諸位。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等一下!這位朋友主動幫忙,反正眼下沒有辦法,不如試一試,還請朋友指導一二。不管行與不行,兄弟的情誼我是記在心中。」中年男子性子頗好,心情愉悅道,「今日放晴,秋風送暖,正是良辰美景,朋友只管試試,無需有什麼心理負擔。」

  宋江忍不住多看了一眼中年男子,這人說話頗為文雅,出口成章,竟然是個讀書人,最關鍵氣質卓然,不慌不忙,從容不迫。

  宋江做了多年押司,最擅察言觀色,暗想此人只怕身份不凡,一個不好,怕是朝中大官也不一定。

  這麼一想,宋江言辭之間,越發謹慎,甚至有心巴結。

  不過宋江老練知道像此等人,若生露出阿諛諂媚之色,定會讓其厭煩,還不如中規中矩,用平常心待平常事,或許反而更有效果。

  「只是順手而為,若是辦不好,還請哥哥莫要怪罪。」宋江拱手說道,顯得不卑不亢。

  「無妨,這一路行走,本就枯燥,多點波折,反而有些趣味。」中年男子拿著紙扇在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宋江登時鬆了一口氣:「那需要一些人給我幫忙,好讓他們準備一些碎石木板之類。」

  中年男子瞥了一眼身旁壯漢,壯漢馬上道:「敢問老弟,你叫什麼名字?作何稱呼?又是哪裡人?」

  這話一出,宋江不由一怔,提防道:「無名小輩而已,不足掛齒。」

  「那總得有個名字啊!」壯漢更是懷疑,咄咄逼人道。

  宋江內心猶豫,最終道:「小人名喚宋江,乃鄆城人士。」

  「宋江?」中年男子念了一遍,若有所思。

  壯漢又道:「你們幾個過來,按照這位宋兄弟的吩咐,去弄些碎石頭來,還有些木板,可以把後面馬車拆一些,多多益善。」

  當即幾個僕人領命,沒一會便尋來諸多石頭木料。

  宋江挑選一些,選擇合適的,吩咐這些人疊放,然後布置半天。

  那領頭的壯漢道:「你把這輪子全部都疊滿了,一會還怎麼出來?」

  宋江笑著道:「一次也不定能成功,只有輪子下面墊好了,怕是才行。」


  壯漢冷哼一聲,顯然沒將宋江的話放在眼中,唯有中年男子很是好奇,猶如在看什麼好戲一樣。

  很快,一側的輪子鋪墊得當,便讓馬夫在前面拉馬,又讓車後面的人前推!

  結果,一番晃動之下,那些石頭全部碾壓到輪子下面,這馬車依舊沒有拉起。

  壯漢一臉輕蔑之色:「宋江,這就是你的辦法?還不是沒用。」

  「我先看看再說。」宋江不動聲色,也不著急,只是擦了擦額頭汗水:「這泥溝太軟,還得再鋪一層!」

  「行了行了!簡直浪費時間!老爺,他在耍我們啊!他真的在耍我們。」壯漢惱火說道。

  中年男子卻道:「你急什麼?宋江兄弟都不著急,看把你給急的。宋江兄弟,你只管按照自己的想法做,莫要管這粗漢!」

  宋江拱手道:「這位兄弟怕我耽誤哥哥大事,他也是好心。」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便是壯漢也愣了一下,不由得對宋江高看數分。

  壯漢也不再多話,而是指著僕人道:「繼續搬來石頭和木板,按照宋先生說法子辦。」

  當即這些僕人又是一陣忙碌,可是宋江很快發現,這幫所謂的僕人,行走之間,都是步伐穩定,孔武有力,根本不像是什麼僕人,而像是一群護衛。

  「只怕還真是個大官!或許是微服私訪,查探民情。」宋江心中嘀咕,「看來說話要小心一些才是。」

  很快,更多的碎塊石頭,還有木板弄來,按照要求,進行新一輪的填充,不但如此,這一次還準備兩個木棍,在一旁作為撬杆。

  眾人再次開始行動。

  「一二三!拉!」

  連續幾個呼號之後,馬車好像底部有了支撐,馬兒一聲嘶鳴,傾斜的馬車,驟然一下從泥坑中衝出。

  馬車剛一衝出來,眾人紛紛喝彩歡呼,顯得很是高興。

  「好!太好了!」中年男子哈哈大笑,忍不住拍手稱讚,「很不錯,宋江兄弟,幸虧有你的辦法,否則我們還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來人,給宋江兄弟贈一百兩銀子。」

  壯漢下意識就要取錢,宋江急忙道:「無須如此,我只是出了一個主意而已,又不是我一人功勞,全靠諸位辛苦,若是哥哥真的要賞,不如賞給這些出力的僕役吧,他們忙前忙後,也是辛苦。」

  「咦?」中年男子顯然有些意外。

  這樣不好金銀之輩,不居功自傲,還想著旁人,中年男子思考一陣:「他們是我的奴僕,我自然會有賞賜,用不到你的賞錢。拿著吧!」

  宋江卻道:「鄰里尚且互助,我大宋乃禮儀之邦,如今聖人治天下,國內禮儀甚佳,我這麼做,都是盡心本分而已!」

  此話一出,中年男子面露喜色:「喔?你的意思是說,因為天下治理得好,百姓互相幫助嗎?」

  「是!鄰里尚且能夠互助,我與哥哥有緣,幫襯一二,若是兄長真的想謝我,不如尋個客棧,我們喝上一杯!」宋江大笑一聲。

  「你放肆!我家老爺是誰都能一起喝一杯的嗎?」壯漢一聽這話,脫口而出,神色頗為憤怒。

  中年男子一抬手,瞪了一眼壯漢:「如此甚好,那我們一起走吧!不如上我馬車,我們一起聊聊?」

  壯漢緊張道:「老爺,您這是?」

  「你少說話,我與宋江兄弟頗有緣分,你再多言,那就給我滾到後面去呆著。」中年男子眉頭一皺,顯然有些不高興。

  「小人不敢!」壯漢嚇得一跳,趕忙低下頭。

  中年男子轉過身:「宋江兄弟,上車吧!」

  宋江想了想,還是推辭道:「哥哥好意,小人心領了,我這一身風塵僕僕,還是等到客棧,在於哥哥暢談。」

  中年男子想了想,點點頭道:「不錯,不錯,你說得有道理,那就這麼辦。」

  男子沒有強求,當即上了馬車。

  車隊緩緩而行,宋江也上了馬,隨著車隊向前走。

  至於那個壯漢則策馬向前領路,至於宋江左右,則發現有人護持在他的左右。

  很顯然,這是防備著他呢。

  宋江越發意識到,那馬車中的男子,身份比之前預想的更加不簡單。

  「無所謂了!等一會吃完飯,我便離開。眼下我是殺人罪犯,豈有停留的道理。」宋江這麼一想,心思便安定許多,也不怎麼在意。


  前行半個時辰,說也來巧,還真有個客棧,眾人便停好車馬,尋一個雅間,中年男子領著宋江坐在屋中,那壯漢在一旁伺候。

  「想吃點什麼?」中年男子問道。

  宋江道:「這家店我以前有點印象,要點一些山珍野味,才是最好,不知道哥哥愛吃不?」

  「只要味道不錯,都可以嘗試。」

  宋江道:「那我就隨意點一些。若是不合口味,哥哥再點一下。」

  當即眾人點了兔肉、羊肉、一些山珍菌類之物,還有一些雞鴨之類。

  等酒水上齊,兩人一同飲酒,中年男子問道:「宋江兄弟,我看你風塵僕僕,打算去哪裡啊?」

  「實不相瞞,在下在老家犯了錯事,此番打算去一趟東京,看我繁華大宋的鼎盛繁華!然後打算去做一件大事!此事關係生死,可是真的去做,我也不會後悔。」宋江試探說道。

  「人生漫漫,總會有犯錯的時候,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只要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中年男子放下筷子,若有所思地道,「不知道宋兄弟口中的大事,又是何事呢?」

  宋江哈哈一笑:「我這事情說出來,只怕擾了哥哥吃飯的雅興。」

  「沒什麼,我最愛聽各種趣聞,便當閒談!」

  宋江故作遲疑道:「山東境界,最近新出一夥賊寇,那領頭之人名喚晁蓋,霸占八百里梁山,招兵買馬,招攬綠林好漢,到處打家劫舍,很多無辜百姓,都被此人殺戮,妻兒被虐待,女的為奴婢,少年賣出為奴,可謂殘忍至極!

  此人曾經謀害我,差點害死我的性命!此等人天生壞種,我想尋個辦法,要徹底消滅他們!

  此人別看是個鄉下財主,卻有勇有謀,最關鍵此人狼子野心,絕不會甘於做一個小小山賊,這人膽大包天,就是任由他發展下去,整個山東都有被他侵擾的風險。」

  「晁蓋?梁山?」中年男子眉頭一皺,「那廝我聽說過,之前大鬧京城,可是那劫持生辰綱的賊人?」

  「正是此人!此人卑鄙無恥,想要逼迫我落草為寇,被在下拒絕,他便暗害我,在下差點沒有了性命!便是連過去官差身份都丟了!」宋江一臉憤恨說道,那咬牙切齒的模樣,好似要把晁蓋挫骨揚灰。

  中年男子臉色微微一變,側身看了一眼身旁壯漢。

  「你原來是官府中人?做什麼職務?」

  「不錯,在下原本在鄆城做押司!」

  「原來如此,你一心為國,正義凜然。只是你孤身一人,想要打敗梁山,只怕是甚為艱難,如今朝廷下令,讓濟州、青州調兵,想必覆滅只在眼前!」中年男子寬慰說道。

  「我與晁蓋有大仇,況且山東多有山賊,若能整合,也是一支力量!可惜的是,沒有朝廷的認同,有些事情若是做得不好,反而容易成為亂賊。」宋江長嘆一聲,頗為無力。

  中年男子哈哈大笑:「此事有什麼難的!宋江啊,我問你一句話,若是剿滅了晁蓋,有一天,你能夠成為朝廷一員將領,可有什麼夢想啊?」

  「夢想嗎?若能為國家效力,自然是收取燕雲十六州,完成我宋國多年夢想。此生若能完成此事,死而無憾矣。」宋江感慨萬千說道,一副神往姿態。

  中年男子臉色瞬間一沉,腰背直起,眼神也變得極為不同。

  「若是我能給你這機會呢?」中年男子正色說道,眼神極為有力!

  宋江心中咯噔一響,等的就是這一刻,此人想必是朝中大員,若是能夠的他舉薦到官家那裡,不說平步青雲,起碼能夠有一個正兒八經的身份!

  擁有這個身份的話,他可以黑白兩道橫著行走,一方面可以招攬山賊勢力,另一方面還可以發動家中親族,招攬士卒,總有一日,一定要將晁蓋的腦袋割下,別在腰間,到京師去領賞!

  宋江趕忙起身,單膝跪地道:「若得哥哥舉薦,我定不負恩德,為國效忠,戰死沙場。」

  中年男子頷首:「不需要舉薦你,朕便能賜予你想要的!只要你有才能,朕不會虧待你的。」

  「好!多謝.....」宋江下意識跟了一句,緊接著渾身一震,不可思議的昂起頭。

  剛才是什麼?他聽到了一個字!

  朕!!!!

  整個大宋又有誰能以此自稱呢?

  宋江都反應極快,在他昂起頭的一剎那,整個人恐懼的瞬間趴伏在地,屁股一下子翹起得老高。


  這時候,他的腦袋則埋得極低,恨不得臉蛋都貼在地面,顯示著他的恭順!

  這樣的跪伏場景,可謂五體投地。

  「罪人宋江,不識天恩,還請官家降罪!」宋江渾身顫抖,夾著嗓音,用無比虔誠而恭敬的聲音,說出這番話來。

  中年男子不是旁人,正是大宋國皇帝趙佶。

  「童貫,我認為宋江說得很對,那晁蓋是一個野心之輩,頗有些危險,必須在萌芽狀態碾壓。」官家正色說道。

  一旁壯漢居然是大太監童貫!

  都說童貫閹割的時候,年紀很大,所以說話的聲音,根本不陰柔,甚至連鬍鬚都留下了。

  童貫恭聲道:「宋江可堪一用!」

  這個評價中規中矩。

  官家朗聲問道:「你原本在鄆城做什麼?」

  「做衙門押司!」

  官家道:「你有上進心,那朕便給你一次機會!你說的做了錯事,到底是什麼錯事?」

  宋江不敢怠慢,硬著頭皮將閻婆惜偷人之事說來,故意添油加醋,將殺人的原因,推到晁蓋頭上。

  官家聽完,沉吟一陣:「男人漢大丈夫,你那外室身在福中不知福,勾搭外人,落得此等下場,那是她咎由自取!你作為男人,殺了也就殺了!朕赦免你無罪!」

  宋江面露狂喜之色,此時此刻,恨不得讓官家把腳放在自己的腦袋上。

  我宋江何德何能?

  居然能夠見到皇帝陛下!

  本朝天子!

  這簡直就是祖墳冒青煙!

  宋江強力克制激動的心情,咚咚咚猛磕三個頭道:「宋江何德何能,得陛下恩賜,大恩大德,無以為報,願為陛下做牛做馬,任憑驅策!」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