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欺人太甚!殺人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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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微涼,這夏末的天,夜色變長,白晝漸短,這座古老的城市,竟是多了幾分生氣。

  霧氣蒙蒙,猶如游龍,空氣中帶著幾分寒涼。

  夜色濃,添三分寒涼,卻讓人心驚,一如宋江之心,他的心既驚又冷。

  人心難測,卻又無法違背。

  萬事都在前方,卻又該如何說?

  人間啊人間,喜怒哀樂,好似快樂,總歸是少有的。

  大部分都是哀愁與擔憂,總是不停歇,很多時候,甚至有一種奇怪的錯覺。

  一旦自己過於樂觀,或者過於放縱自己,很快就有糟糕的事情發生,往往會將自己打入低谷。

  好像只有保持一副沮喪與謹慎的狀態,才不會導致巨大的災難一樣。

  世間的事情便是如此,太多無常,太多無法掌控。

  宋江長嘆一聲,搖了搖頭,不願意再去多想。

  縱然如此,街頭兩側,漸漸有不少店家,早已點起燈籠,懸掛左右,平添數分光亮。

  宋江酒勁雖退,但是頭還是有些暈乎乎的,加上一肚子惡氣,外加一晚上都沒睡踏實,這會橫豎不舒服。

  人一旦憋了悶氣,諸多事情便不明朗。

  有很多事情不明朗,那就無法掌控。

  無法掌控,就生出怨尤。

  憤怒可以讓人勇猛無敵,可是憤怒一樣會讓人失去理智!

  失去理智,則會讓人混亂。

  混亂的前路,往往都是災難啊。

  天下的前方啊!

  又該是什麼?

  誰也不知道。

  唯有宋江一直在問自己,前路在何方。

  我做的這一切,難道真的是錯了嗎?

  女人!

  我已做到這等地步,為何還要這麼為難我?

  不過,事到如今,宋江也麼有多少退路可走了。

  他一個人急匆匆走,路上沒什麼行人,偶爾有些要做生意的店家,見到宋江,遠遠的都會跟他打招呼。

  宋江點頭示意,也不廢話,沒一會便到縣衙門口,只是這會,衙門大門緊閉,也不到上值的時間。

  他扭頭一看,發現老王頭竟然開了早市,索性往攤子走去。

  那老王頭平素受宋江不少恩惠,遠遠見宋押司趕來,急急忙忙上前,問候道:「宋押司,今日怎麼起的這麼早?莫不是有什麼重要差事?」

  宋江搖了搖頭:「昨夜喝多了酒水,錯聽了更鼓,起來錯了時間,醒來又睡不著,索性出來走走。你這店,倒是開的早得很。」

  老王頭瞬間瞭然,殷勤道:「既是醉酒,想必是傷了身,要不給您端一碗醒酒湯來?正好暖暖身子。」

  宋江心中一暖,轉而竟又有幾分悲涼。

  想他也算是一個善人,遇到旁人有什麼難處,那也是盡心盡力。

  可是到如今,連一個體己人都有,縱然靠近之人,無非都是掂量他的銀錢。

  反倒是這老王頭,反而是最關心他的外人。

  諷刺!

  真是諷刺啊!

  也不知道閻婆惜是不知足,還是我宋江不懂女人心。

  剎那之間,宋江竟生出莫名的挫敗感。

  這種感覺,讓他陡升頹喪之心。

  生而為人,到底是做一個善人好,還是做一個惡人好?

  這善惡之分?

  到底有何區別呢?

  那閻婆惜一家,我也算是仁至義盡,為何她要這麼對我?

  宋江迷茫了!

  他心中有很多的疑問,他很想說很多問題,可是話到嘴邊,卻怎麼都說不出來。

  「也好!勞煩老王頭。」宋江順勢說道。

  「宋押司莫要客氣!」老王頭趕忙說道,「若沒有您照拂,小老兒這店,那是絕對開不下去的。」

  「另說,另說。換做怕那個人,也會跟我這做。」

  老王頭也不多話,端起一碗濃濃的二陳湯,跟以前那般,親自送到宋江那一桌。


  宋江是真的有些餓了,加上昨晚喝的又是悶酒,這會瞅著二陳湯,那一股熱氣撲面,登時感到頗為舒服。

  他喝了兩口,熱湯入胃,登時整個人一激,一股熱氣好像從五臟六腑蔓延,直接將寒氣與酒氣催散。

  「這熱湯喝了果然舒服!」

  酒氣一散,腦子都清醒不少,宋江平整一下心情,剛要掏錢,忽而想到一事。

  「平素只要在這裡吃他的湯藥,從來不收我的錢,我以前曾經許諾過,說是要給他準備一副棺材,一直沒有兌現。不如今日就給了!想必他會非常高興。」

  宋江這麼一想,登時露出歡欣之色,開口道:「老王頭,我想起一個事情,以前我答應過你,要送你一具棺材錢,我前陣子一諸事繁多,倒是將此事給忘了。今日我正好有一些金子,正好給你,你回頭可以拿著去陳三郎那裡,他家做的棺材價格雖貴,但是都是上等品質,你可以去買一副,然後放在家中。

  等你百年歸山之時,我再送你一些送終之錢,你看如何?」

  老王頭一聽這話,眼淚唰唰滾落,當即作揖道:「恩主向來照拂我,今日又送我終身壽具,這輩子是報答不了押司,等下輩子做牛做馬報答您的恩情。」

  宋江擺擺手:「無須這般說,這輩子有這輩子的事情,下輩子也有下輩子的事情。」

  這金條辣手,本就是劉唐他們送來的,他倒不是真大方,而是一直留在身上,怕是惹出事端來。

  眼下做順水人情,正好著呢。

  這麼一想,宋江心情也好上數分。

  他順手就要去招文袋,臉色驀然一變!

  「押司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一旁老王頭擔心問道。

  宋江臉色陰晴不定,心中猶如狂風呼嘯,惱恨暗想道:「麻煩大了!昨晚被那賤人氣不輕,倒是將那招文袋忘記帶了!」

  要知道那袋子中,正有一根金條,這金條算不得什麼,可是劉唐當日還送來一封晁蓋的信件!

  本想著將信件燒掉,又怕來日又有什麼瓜葛,這前後一忙,每日貼身帶著,倒是忘了這一茬。

  宋江不想還好,越想越是心驚!

  那娘們認得不少字,若是起身查看,怕是要惹出大的麻煩。

  一念至此,宋江恨不得縱身而去,只是老王頭還在眼前,宋江強自按壓心中怒氣,好言道:「老王頭,不是我騙你,我早上走的急,忘了帶招文袋,那金子都在裡面,你等我一會,我現在便回去取,一會過來送你。」

  老王頭趕忙道:「宋押司,不可著急,您既說了,根本不著急一時一刻,過幾天送來也不遲。」

  宋江起身道:「我先走一步,那裡面還有我重要東西,我先不與你說了。」

  老王頭不敢怠慢,急忙道:「宋押司,你慢一些,莫要著急。」

  宋江心中藏著事,這會箭步如雲,沒一會便到了家中。

  他剛走到門口,忽而定住腳,扭頭往身後一看。

  這對面的客棧,這兩日二樓的窗戶,好像總是開著。

  這會二樓的那屋子,竟然亮著燈火。

  宋江那會出門時候,還不怎麼在意,這會回來,才意識到哪裡不對。

  想他做了多年押司,警惕心本就很高,當即瞟了兩眼,心中疑竇叢生。

  「莫不是那吳用等人,還在這裡呆著?」

  宋江無名之火,縱然心頭竄起,便要一探究竟。

  「嗯?!」

  自家屋子中,竟然一陣奇怪的聲音,還有男人說話的聲音。

  宋江的臉瞬間綠了。

  「賤人!老子前腳剛走,閻婆惜你就敢這般放肆,真當我宋江死了?」

  便是泥人都有三分火氣,何況還是這麼膽大包天,宋江一把推開門,咚咚咚上樓。

  那閻婆惜與張三剛剛翻雲覆雨結束,此刻正摟抱在一起,說著話兒。

  「你這傢伙,怎麼時間比昨日要短一些了?」閻婆惜一臉遺憾的說道,小臉蛋漲紅,頭髮頗為凌亂。

  她趴在張三的懷中,羞答答的道,「你個短命鬼,你以後會娶奴家的吧?」

  「娶,讓你這賤人給我生十個兒子!」張文遠哄騙說道。


  「你當奴是母豬啊?生那麼多,便是一年生一個,也要生十年,我這身體只怕吃不消呢。」閻婆惜嬌滴滴的說道,儼然嚮往著美好生活。

  張文遠道:「你就生雙胞胎,那不就少了很多年嘛。」

  「哪有那麼容易的呀。雙生子可難得很呢。」閻婆惜一說這個,臉蛋越發紅了。

  張三道:「今日忙完了,我們暫且休息幾日,我這身子怕是被你榨乾了。」

  「你這是嫌棄奴吧?男人都是這樣,吃飽了就這個德行。」

  「怎麼會呢?回頭吃些鹿鞭,自然就好了。」張三嘿嘿笑著說道。

  閻婆惜道:「也不是說非要每次都要做那種事,只是想跟你說話,只要跟你在一起,奴家便是死了也願意呢。」

  「這種話可不能亂說,我可沒有折騰夠你!」張三哄著說道。

  「那奴回頭給你補補,買些羊肉,給你壯壯身子。」

  「小賤貨,還是你最疼我!」張三說到這裡,順勢瞟向窗外,「這天要亮了,一會你娘也要起來了,我還是先回去。你把那封信給我,今日我就去見知縣大人。」

  「好嘞!不過,你再陪陪我嘛。」閻婆惜情緒還很高漲,哪裡捨得情郎這麼快離開?

  張三道:「宋江東西沒拿,一會肯定回過神,一定會來拿去,咱們現在這幅模樣,若是讓宋江看了,只會惹出事端來。」

  「怎麼?你是怕了?」閻婆惜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黑三那種人,就是個假正經!平素道貌岸然,裝的比誰都要正人君子,可是做的事情呢?

  居然跟梁山賊勾結,只怕這些年幹得是官府的事情,私底下都是什麼勾當?」

  張三一聽這話,趕忙道;「這種話莫要胡亂說,你這麼說,便是連衙門都牽扯進去了,梁山歸梁山,莫要擴大牽連。」

  閻婆惜回過神道:「也對,就事論事。老娘都不怕,你又怕什麼?他現在牢獄之災是肯定的,若是不好,便是人頭都要落地。老娘還有什麼好怕他的?

  張三,你也是個男人,他有一個頭,兩隻手,你比他難道還不如嗎?」

  娘們一激,張文遠膽子也壯了數分。

  是啊!

  現在拿捏宋江命門,還有什麼好怕的呢?

  正說得剎那,樓下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不好!只怕是宋江來了!」張文遠嚇得一跳,瞬間起身,將衣衫一批,不等他把衣服穿好,只聽「嘭」的一聲!

  宋江一腳踹開門,望見張三和閻婆惜衣衫凌亂的模樣,便是傻子也能看出個明白。

  「賤人!你果真與人通姦!老子前腳剛走,你便這麼不要臉!」宋江說完這話,眼神如箭,臉色瞬間變得漆黑如墨。

  「張三,你我同僚,我平素對你不薄,向來照拂,你就是這麼報答我的?枉我把你當作好友,你今日這般做,實在讓我心中滴血啊!」

  張文遠嚇了一跳,心底頗有些發虛,可是想到宋江跟梁山勾結,登時壯了膽氣!

  「宋押司,事出有因,並不是我有意破壞你們家事,而是閻婆惜與押司無緣啊!所謂強扭的瓜不甜,今日既讓宋押司瞅見,不如舍了閻婆惜,成全了我們兩個人!來日我張文遠親自準備筵席,向你賠罪!您娶閻婆惜的銀錢,到時我都翻倍賠償。你看如何?」

  張文遠這麼一說,不由得膽氣又壯數分,順勢扯過一張凳子,安穩坐下。

  宋江皮笑肉不笑道:「張三,莫不是我還要謝謝你的好意了?」

  張文遠道:「非也,非也!有些事情既然都發生了,何必強求?事實雖是如此,但是宋押司,縱然沒有我,遲早也有李四和王二麻子。你家中有此等美人,卻不珍惜,問題的源頭,並不在我,而在與你啊!」

  宋江不怒反笑:「張三,我倒是沒想到,平素瞧你話不多,今日才知你原來伶牙俐齒,著實不一般啊。」

  閻婆惜不慌不忙起身,嘲諷道:「宋江,事到如今,你還在這裡裝什麼東西?莫要在這裡裝的人模狗樣了!實話告訴你,那封信我看過了,你好大的膽子!

  官府押司,竟然跟梁山賊人勾連,我問你,若是這事捅到官府中去,你宋江有幾個頭夠砍的?」

  宋江心中咯噔一響,他最擔心的事情,居然就這麼發生了。

  只是,居然以這種情況發生,卻是他完全沒有預想到的。

  若是這樣的話,那就真的無法控制了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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