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殺手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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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6章 殺手鐧

  做官的時間久了,不管是在中樞,亦或是在地方,都或多或少明白一個道理,任何政策的制定與落實,都會經歷上下博弈,中樞有司之間,中樞與地方間,只要是有新的政策,就必然會存在波動。

  畢竟這世上有太多事情,絕非靠一道旨意就能解決的,倘若事情真那樣簡單,靠著一道旨意,或者高層的公函,便可以讓事情有效落實,那麼就不會有諸多爭鬥了。

  天下熙熙皆因利來,天下攘攘皆因利往。

  當所轄疆域大到一定程度,維穩和發展地方是靠人來治,那麼在看不見的地方,就必存很多利益牽扯,畢竟人活於世,免不了有人情世故,由此便演變出很多現象,存在即真理,這不是單靠誰就可以抹殺掉的。

  皇帝也不行!

  所以任何意義上的新政變法,最終都會上升到權力鬥爭,唯有把不同理念的人,將頑固的反對派悉數鬥垮,那麼你才能推動新政的落實,不這樣做,你便無法心無旁騖的做事,這便是大明的國情!

  夜幕下的西苑,被臨空皓月所照,帶有別樣的韻味,繁星不時閃爍著,各種蟲鳴聲不絕,置身此間宛若身處在仙境。

  「吃飯就好好吃,要細嚼慢咽,你們吃這般急做什麼?難道朕會在吃的方面虧待伱們?」

  「皇兄,我們是想早點吃完,把過去沒弄明白的,再好好梳理一遍。」

  「是,是,陛下……」

  崇智殿所在側殿,在王體乾的引領下,略顯疲態的畢自嚴走近,聽到殿內傳來的聲音明顯一愣。

  「畢閣老稍候。」

  王體乾面露笑意,看向畢自嚴說道:「容咱家進殿通稟皇爺。」

  「有勞了。」

  畢自嚴微微欠身道。

  說實話,朱由檢、朱聿鍵被天子養在宮裡,朱由檢還好說,但朱聿鍵的唐王孫身份,其實在外朝引起不少私議,甚至在接朱聿鍵進京前,內廷譴去唐王府的太監,將老唐王寵幸的妾室給賜死了,這些都悄然傳回京城了。

  不過對於這些議論聲,覺得與禮制不符之類的,朱由校根本就不在意,他是大明皇帝,他想做什麼事情,就要做什麼事情。

  有任何不滿那就憋著!

  「畢閣老,請進殿。」

  不多時,王體乾從殿內走出,向畢自嚴伸手示意道。

  畢自嚴點點頭,伸手理了理袍服,待一切收拾妥當,遂低首朝殿內走去,剛進殿,便聞到烤肉的香氣。

  「愛卿來了。」

  坐在寶座上的朱由校,見畢自嚴走進,放下手中刀具,笑著對畢自嚴道:「只怕愛卿還沒吃飯吧,來人,給愛卿準備餐具。」

  這……

  畢自嚴的禮還沒行,就被天子一陣關懷,而坐在一旁的朱由檢、朱聿鍵,此刻這好奇的看向畢自嚴。

  「陛下~」

  「先吃,吃完再說。」

  見畢自嚴抬手作揖,想要對自己說些什麼,朱由校卻笑著擺擺手道:「朕是明白一個道理,這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有什麼想說的,等到吃完再聊。」

  說著,也不管畢自嚴怎樣想,便拿起手邊的刀具,繼續割著眼前的烤羊腿,而在旁坐著的朱由檢、朱聿鍵,則有樣學樣的割肉吃。

  為何不分餐而食?

  這要是叫有司知曉,必然會上疏規諫的。

  見到此幕的畢自嚴,眉頭不由微蹙,心底卻暗暗說道,對於那些繁雜的規矩禮儀,朱由校並不在意,特別是在私下,隨意一些挺好的,人一直端著太累,本來活著就夠累了,為何要給自己找不痛快?

  至於公開場合嘛,該守的規矩禮儀,還是要守的,畢竟有些事情吧,不能做的太過分了。

  相較於朱由校幾人的膳食,畢自嚴的膳食就豐富多了,畢自嚴是淄川人,所以給準備的晚膳,朱由校特意吩咐膳房,準備些雜糧煎餅,配著片好的羊腿肉,大蔥等各種配菜,還有一碗小米粥,見到這些的畢自嚴,不知為何鼻子莫名一酸。

  見到此幕的朱由校,沒有出言多說其他,細嚼慢咽的吃著烤羊腿肉,跟畢自嚴這上了歲數的人不能比,他現在的年紀需要營養,不然身體就吃不消,像朱由檢、朱聿鍵就更不用說了。

  吃得好,身體才好。


  身體好,事才好做。

  別管平日裡有多忙,但是在吃的方面,朱由校從來都不糊弄,其很注重營養均衡,特別是整飭後的尚膳監,不止制度上更加完善,對待做的菜品也更注重,入口的東西,容不得半點馬虎。

  這頓晚膳吃了快兩炷香的功夫。

  「愛卿來說說吧。」

  吃飽喝足的朱由校,向前探探身,將所持茶盞放下,看向正襟危坐的畢自嚴,面露笑意道:「為何在今日的閣議上,要呈戶部頒售債券的奏疏,朕想聽聽愛卿的真實想法。」

  來了!

  在旁坐著的朱由檢、朱聿鍵相視一眼,眉宇間透著幾分好奇,說實話,對畢自嚴提出要戶部頒售債券,他們很想知道為什麼。

  畢自嚴沒有著急回復,而是特意看了眼朱由檢、朱聿鍵,見天子沒有說什麼,便知二人留下是天子的意思。

  「啟奏陛下。」

  想到這裡的畢自嚴,微微低首對天子說道:「臣有此念,還是得益於少府頒售債券,臣想以戶部之名頒售債券,不止想要籌措一批活銀,繼而紓解眼下的困局,更為重要的一點,是臣想藉此機會丈量土地!」

  果然。

  朱由校眉頭微挑,饒有興趣的看向畢自嚴,作為他看重的大明財相,倘若畢自嚴做這件事情,只是在照貓畫虎,想要拆東牆補西牆的話,那就代表朱由校打眼了,但事實並非是這樣。

  「一直以來,官田的情況就起起伏伏。」

  畢自嚴表情嚴肅道:「臣從接任戶部尚書以來,就想要對官田重新丈量,因為臣覺得田賦有很大問題,但通過廢除攤派遼餉、永不加賦這兩件事,還有薊遼總督衙門清查衛所屯田,使得臣明白一個道理,此事倘若要做的話,沒有一個合適的由頭,恐很難推行起來。」

  畢自嚴到底是有才的,對於官場上的那套規矩心知肚明,儘管其非常不喜這些,可是在官場上,有太多的事情和情況,不是你喜不喜歡的事情,畢竟大家都這樣做,你要反其道而行之,就會顯得你很突兀。

  一旦在官場上突兀的話,那就會遇到各種麻煩和算計,畢竟你不想叫大家好,那你先別好了,也恰恰是這樣,使得畢自嚴比誰都要清楚,想要梳理好戶部所轄諸事,需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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