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天津十三行(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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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8章 天津十三行(1)

  大明從根上來講,是不缺金銀的,尤其是白銀,只說在海外極受追捧的瓷器、茶葉、絲綢三項,每年都能在海外賺取海量金銀,刨除海上惡劣環境,所致沉船被攜的一批,被海盜劫掠的一批,每年依舊有不少金銀流進大明。

  大明國祚傳至天啟朝已有兩百餘載了,不管歷朝對待海禁態度怎樣,或禁也好,或開也罷,但是大明的海貿經濟行為,一直在東南沿海進行著,流進大明的一批批金銀,與中樞沒有關係,與底層沒有關係。

  由此也使得大明存有一奇怪現象,流進大明的金銀很多,特別是白銀,可偏偏在官方層面,在民間層面,卻存在日益尖銳的白銀短缺,銀子究竟跑哪兒去了,這是一個值得深思的問題!

  西苑。

  湛藍的天空白雲朵朵,旭日高懸,不時天上飛過幾隻鳥雀,清風徐來,太液池旁所栽垂柳輕擺。

  「這不查不知道,沒有想到在京的這幫勛貴,門下竟然有這麼多投效的商賈。」

  朱由校倚著躺椅,翻閱著所持卷宗,似笑非笑道:「難怪這幫勛貴整日紙醉金迷,日子過得那叫一舒坦,朕還納悶了,就靠那點官俸和皇糧,如何能積攢這等家業。」

  「陛下英明。」

  在旁站著的李若璉,恭敬的作揖行禮道:「據鸞衛秘密摸查,在京勛貴的門下,有關聯的那些商賈,多沿著大運河而分布,就像在北直隸治下,京城,通州,河西務,天津三衛,滄州等處從事布、棉、糧、糖、藥、糧等業,而在私下還進行鹽鐵、茶葉、絲綢、瓷器等往來。

  甚至鸞衛還刺探到,在京的部分勛貴,與南京的留守勛貴,私下存在往來,只是這條線還沒有摸查透,所以一些情況還無從查證。」

  「竟然還敢走私?」

  在旁坐著的朱由檢,皺眉看向李若璉,「這是從何時開始的?」

  「五殿下~」

  李若璉一時語塞,朱由檢的詢問,讓他不知該從何講起,難不成說這種現象,一直都存在嗎?

  「皇弟啊,你還是太年輕了。」

  朱由校笑笑,合上所持奏疏,「這種事兒能敞開聊嗎?他們一個個享有特權不用,那能做什麼?

  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皇弟就沒有想過,朕為何特意要鸞衛查勛貴,而不去查別人?難道這些事情,就勛貴在做嗎?」

  自從那次聊完後宮的事,朱由檢看到一些宮闈秘事,就沒有再提想讓朱由校開恩,留李太妃在後宮的事。

  「皇兄是想敲打在京勛貴?」

  朱由檢沉吟剎那,遂抬頭對朱由校道。

  「有敲打,但不全是。」

  朱由校擺擺手道:「朕打算用在京的這些勛貴,來幫朕做些事情,此事若成,則一些局就能破開。」

  朱由檢疑惑了,他不知自家皇兄講的這些,究竟是何意,又在心裡做了哪些打算。

  「皇爺,英國公他們來了。」

  而在朱由檢生疑之際,韓贊周垂著腦袋,匆匆從遠處走來,向朱由校作揖稟道。

  「皇弟,去迎迎英國公他們。」

  朱由校倚著躺椅,面色平靜道。

  「是。」

  朱由檢從錦凳起身,朝自家皇兄作揖道,隨後便轉身朝一處走去,而韓贊周則緊隨在旁。

  「退下吧。」

  朱由校觀賞著眼前景色,悠悠道:「鸞衛外派一事要抓點緊,尤其是東南諸省,莫要誤了朕的大事。」

  「臣遵旨。」

  李若璉忙作揖應道:「臣會儘快安排好的。」

  講到這裡時,李若璉轉身朝一處走去,與走來的朱由檢、張維賢一行避開,鸞衛作為隱秘戰線的組織,知曉的人越少越好。

  「臣等拜見陛下!」

  以英國公張維賢、成國公朱純臣、定國公徐希皋為首,在京的一眾勛貴,在趕來御前之際,無不恭敬的作揖行禮。

  不過這些勛貴的思緒卻有不同。

  不知不覺間,在京勛貴已被朱由校分化,其中有一批勛貴得到重用,像英國公張維賢提督京營戎政,像惠安伯張慶臻、宣城伯衛時泰他們,則在皇家近衛都督府任職,至於成國公朱純臣、定國公徐希皋他們,除了掛個虛職,甚至此前整飭京營,一批培植拉攏的武將,被張維賢、孫承宗設計除掉,這也使得在京勛貴間,彼此的猜忌很重。


  要說有不滿,那肯定有,但朱由校態度堅決的殺掉三侯七伯,奪爵查抄,連同親眷被悉數看押起來,無人知曉他們的行蹤,這也讓在京勛貴心懷畏懼。

  沒有被逼到絕境上,諸如撕破臉這種行為,在京勛貴是輕易不敢做的,畢竟真要做了,成了都好說,可要敗了,那便萬劫不復了。

  「都免禮吧。」

  朱由校撩袍起身,笑著轉過身來,看向眼前眾多勛貴,「先前朕講的那些,諸卿都考慮的怎樣了?」

  聚攏勛貴做生意,這是朱由校謀劃的一環,既然在京勛貴群體,在政壇被文官群體看的死死地,那便另闢蹊徑,能重用的那批勛貴,肯定要逐步重用的,至於別的,就叫他們發揮餘熱,待有些謀劃促成後再談別的。

  「陛下,臣此前奉詔離京,對此事了解的不多。」

  見左右勛貴皆不言,張維賢想了想,上前作揖道:「不知陛下先前所言,要聚臣等從事貿易,是打算怎樣做?畢竟此事非同小可,我朝一向重農抑商,此事如若叫外朝的那些文官知曉,恐……」

  「英國公無需顧慮這些。」

  朱由校保持笑意,擺擺手打斷道:「朕既然想叫諸卿參與,那就不會理會外朝的一些人,會講些什麼。」

  「遼東的情況,想必諸卿或多或少都知曉吧?遼左的仗應該還在打,至於打到什麼程度,只怕唯有熊廷弼他們最清楚。」

  聽聞此言,張維賢、朱純臣、徐希皋他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流露出各異的神情,遼東的情況他們知曉一些,而讓眾人覺得奇怪的,不管遼地急遞何等軍務,只要不涉及遼東經略府,天子一律都不管不顧,哪怕兵部有司的官員,常提到遼東軍情,天子的態度也很明確。

  不過近期朝野間出不少事,這也漸漸導致當前的朝堂,對於遼東很少聊到。

  「向遼東輸送糧食,就是其中之一。」

  朱由校沒有理會眼前勛貴,心底都在想些什麼,自顧自的繼續道:「朕打算在天津三衛的治下,籌設天津十三行,涉及牙行、鹽行、鐵行、米行、糖行、絲綢行、陶瓷行、典當行、布行、藥商行等,凡大明治下所涉商業,皆細化進上述十三行中。

  在商言商。

  上述十三行的銀股,朕都拿出來一半份額,以供諸卿來帶銀認購,也不貴,各行一半銀股整體作價200萬兩。

  涉及天津十三行的運轉,內廷不直接參與,只負責定期查帳,至於說具體的運轉,則根據各家所購銀股,在各行所設的董事局研討。

  嗯,為了方便天津十三行管理,要再設一總會,要定規矩,明框架,確保天津十三行每年都能盈利,而非虧損,諸卿覺得怎樣呢?」

  不怎麼樣!

  想銀子想瘋了吧!

  聚在御前的這幫勛貴,多數都心驚不已,一個行的半數銀股就要200萬兩銀子,那等於說天津十三行,就需要2600萬兩,再算上內廷所掌銀股份額,合計5200萬兩,什麼樣的買賣,能值這樣的身價?

  就靠遼東那處地方,賺到猴年馬月,才能把本金給賺回來啊!

  「陛下,這會不會太大了?」

  不知沉默了多久,朱純臣見張維賢不說話,餘光瞧見天子在看自己,苦笑著對天子作揖道。

  「大嗎?」

  朱由校負手而立,微微一笑道:「今後涉及到戍遼大軍,每年所需的糧、鹽、布、藥等各項軍需,朕打算由戶部出銀子,在各處進行競標採買,單單是這一項,朝廷就要花一兩百萬兩銀子。

  倘若這種模式可行,能夠確保戍遼大軍所需,也不是不能擴大範疇,比如北直隸,比如九邊,成國公覺得怎樣呢?這還只是遼地的軍需,像遼地的官需,民需,天津十三行所轄糧、鹽、布、藥等行,是可以自行展開的。」

  這……

  朱純臣他們聽到這裡,一個個都愣神了,不過心底都開始算帳了,倘若僅是涉及遼地一處,那每年可以賺的純利不多,但是要擴大範疇就另當別論了,一些人的眼神開始變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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