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9章 東南急情(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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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43章 東南急情(2)

  縱觀大明曆朝風雲變幻,其實從洪武一朝始就暗藏諸多紛爭,而在這些紛爭中,表現最為搶眼的非南北之爭莫屬,而這又具象到科考與黨爭上,故而就讓太多的人認為,大明就是敗在內耗上的。

  實則真相沒有那麼簡單。

  想要看懂大明,就必須將時間線拉長,拉到門閥這一特殊存在出現之際,且要配合神州動盪長河,由此才能管中窺豹,瞧出一些真相來。

  在這片土地上,沒有千年的王朝,五百年更是鳳毛麟角,真正的常態,是幾百年,甚至更短的王朝更迭,但在這等大勢下,卻存在著傳承悠久的家族,別管王朝怎樣更迭,總會有一批家族隱藏在暗中去支配,去調動資源,以此來確保傳承延續。

  由此便構建一個基調。

  鬥爭永無止境。

  而長江以南這片地域,以衣冠南渡作為轉折,以氣候變化作為契機,以毗鄰大海作為屏障,便使得這片地域,別管是在任何時期下,多數都能以承平狀態處世,由此便構建了一個相對封閉卻又開放的特殊存在。

  的確。

  在這片地域上,確實經歷很多挑戰,還有眾多自然災害,可這影響到的是勤勞樸實的底層群體,這跟隱藏於暗處的何干?

  數不清被創造的財富,何曾真正落到普羅大眾手裡,可明明這些個財富,是無數血與汗鑄造的,但財富卻被攫取了。

  「知道東南為何這樣嗎?」

  東南。

  某地。

  蔣臣躺在靠椅上,看窗外所下細雨,神情帶有幾分感慨,「很多不了解實況的人,會認為這是陛下嗜殺,是層出不窮的新政,是吏治腐敗等等所致,其實他們都錯了,錯在只看到表層,卻沒有看清本質是什麼。」

  蕭聶忠沉默不言,盯著蔣臣。

  「那本質到底是什麼?」

  蔣臣繼續道:「其實很簡單,即所創財富的支配,這是本官耗費了很久,才從中瞧出一點門道。」

  「咱們不說今朝,就說萬曆朝的一條鞭法,為何從推行之初遭到眾多反對,甚至後來被廢除掉,但是過了些時間,一些政策就悄無聲息的落實下來了?」

  「白銀。」

  蕭聶忠言簡意賅道。

  「對了。」

  蔣臣笑著說道:「就是這個。」

  「偵憲的意思,是想說中樞增強了掌控,故而才有今日的東南?」蕭聶忠眉頭微蹙,看向蔣臣道。

  「天津對外開海,以新幣為主的鑄幣稅,僅是以這兩件特殊事件為標誌,幾乎貫穿了天啟六年前的時間。」

  蔣臣伸出手,迎著蕭聶忠的注視道:「在這前後發生的事,別管是戰爭,亦或是爭鬥,再或是新政……以上的種種無不表明了一點,即陛下在將中樞過去喪失的貨幣主導,一步步重新奪回來。」

  「不說別的,單單是海關稅,火耗,榷稅,鹽稅這些稅收,朝廷每年徵收了多少?而這些在過去又徵收了多少?」

  「這一年的差額都是觸目驚心的,那五年,十年,甚至更久呢,你想想這麼多的差額,究竟肥了多少人?」

  蕭聶忠沉默了。

  這幾年,他跟隨在蔣臣身邊,經歷了太多的事,其中有不少都顛覆了他的認知,這是過去完全想像不到的。

  「如果是在過去,沒有領著偵緝隊查一些事,本官也絕不會想這些。」蔣臣向前探探身,眼神中泛著冷芒。

  「朝廷出現問題,國庫空虛,那勢必是國朝本身有問題,肯定是從中樞到地方,存在著大批的貪官污吏,想要解決這些問題,就必須從中樞到地方去解決。」

  「可現在,本官不這樣想了。」

  「國朝的問題,自有國朝來解決,但國朝以外呢?有多少人真正重視過這些?還有那些掌著權柄的官,就真的是官嗎?」

  「難道他們就沒有可能是提線木偶?是傀儡?是推出來的代言人?」

  「這在過去,是本官連想都不會想的。」

  「可現在呢?本官是不敢想下去了!」

  「有一句話,本官覺得說的一點沒錯,憑什麼你寒窗苦讀十餘載,就必須要能超越我累世積攢的成果?」

  蕭聶忠一時不知該講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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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家偵憲為何這樣。

  他清楚。

  這與兩淮、南直隸等地,開始出現一些事密不可分,而導致這些事情的發生,又與錢謙益被抓,一大批官吏被抓密不可分。

  「知道嗎?」

  在蕭聶忠思慮之際,蔣臣露出笑意,但那笑意卻帶著自嘲與玩弄,「從抓到佟養性他們以後,圍繞華匯銀號開始擴張,新幣持續不斷地增加流通規模,這前後我等查的假幣案,那就是一個笑話。」

  「你知道為什麼嗎?」

  「因為有一些人,想憑藉著所謂的劣幣驅逐良幣,以此來搞臭陛下欽定的幣制改革,他們是真的毒辣啊,直到從哪個地方入手,能夠製造起混亂,而一旦混亂出現了,那畢自嚴的稅改,袁世振的鹽改,朱燮元的攤丁入畝,軍務院的裁撤衛所,中樞諸總署的進取……凡是你能想到的新政,就都將隨著混亂出現而破產。」

  「更為可笑的,是這股行動是自發的,是你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就會有一批人出現,繼而去費盡心思去做的,為何會這樣,因為他們的利益被觸碰到了。」

  「呵呵,這些人連利益都不一樣,他們就像韭菜一樣,你割了一茬,還有一茬,永遠都別想著把他們給除掉,因為人是會老,但思想卻不會,只要有人,老去的人會死掉,但新的人會站出來頂替。」

  「難道這就無解了嗎?」

  蕭聶忠眉頭緊皺道。

  「本官也不清楚。」

  蔣臣輕嘆道:「事情到這一步,以後會怎樣,是誰都看不透,說不準的,但今下,本官卻知道一點,以殺止殤,或許才是最優解。」

  講到這裡時,蔣臣的眼神變了。

  「既然有些人忍不住了,想要鼓搗些事情,那我們能做的就是去揪出他們,用他們的血去震懾住一些人才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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