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7章 合圍待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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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41章 合圍待捕

  朱由校御極登基快六載了,在這不算長,但也不算短的時間裡,朱由校解決不少內憂外患,長久積攢的積弊毒瘤,也因朱由校所推新政梳理不少,而最令人矚目的,莫過於這些年所創造的財富。

  圍繞戰爭、開海、軍工、港口等一系列不算新奇,但也新奇的方式,使得大明出現一批新興群體,也凋亡一批舊有群體。

  大明從舊秩序邁向新秩序的道路,註定是不可能一帆風順的,在看得見,看不見的地方勢必會有紛爭持續。

  浙江承宣布政使司。

  杭州府。

  浙江總督府。

  「戚帥,第七軍整飭的怎樣了?」

  邵捷春表情嚴肅,看向戚金說道:「這次徐州出現此等輿情,本督總覺得這背後必不簡單,今下浙江能有這等安穩,是來之不易的。」

  「放心吧邵督堂。」

  戚金神情自若道:「第七軍整飭快結束了,誰要是敢破壞浙江安穩,那第七軍兒郎定叫他們後悔做此決斷!!」

  聽戚金這樣講,邵捷春放鬆不少。

  陸軍第七軍,是由平倭大軍改組的,是繼第一到第六軍整飭結束,圍繞京城京畿,北直隸衛戍等徹底功成,天子特頒密詔在浙改組的。

  第七軍總兵官滿桂,副總兵官張大斗、周敦吉……

  而在此期間,戚金就任前軍都督府大都督。

  過去淪為空殼子的五軍都督府,在悄然間已有前、後兩軍都督府明確主官,別看駐所尚未在地方設立,但一個不爭的事實,自天啟朝開始,大明五軍都督府將不在中樞設立,而將逐步遷移到地方去。

  這是朱由校所謀軍改的重要組成之一!

  今後圍繞大明本土所在,將構建起一套完整軍事體系組成,例如此前在浙江發生的近乎鬧劇般的倭亂,這就歸前軍都督府管轄範圍,如果前軍都督府解決不了,位處中樞的軍務院才會統籌指揮。

  不過真到那一步,只怕前軍都督府也要罷黜逮捕一批人了,畢竟連份內之事都做不好,那要你們事幹什麼的?

  朱由校所想的軍政分離,這對大明是有深遠影響的,不管是軍事,亦或是行政,涉及到權力划過與釐清,是極其嚴肅的事情,中樞的,地方的,牽扯到的層面眾多,這一整體戰略如果能夠有效解決與落實,大明不僅能消除很多問題,更能在後續深化對外擴張,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

  「本帥至今就想不明白一點,為何總有些人放著好日子不過,非要找死一般的去四下挑撥呢?」

  戚金端起手邊茶盞,看了眼邵捷春道:「不說別的了,從東南諸省消停以來,朝廷在沿海諸地開設港口,只要繳納一筆海關稅,就能得到朝廷庇護。」

  「特別是南洋那邊,眼下是安穩了,可先前亂成什麼樣,但也恰恰是那樣亂,又使得各項貿易需求增多。」

  「朝廷徵收賦稅,這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嗎?取之於民用之於民,只有這樣,大明才能越變越好,可……」

  「戚帥,這你就不懂了。」

  見戚金如此,邵捷春笑道:「你適才算的帳,是朝廷的帳,但對有些人來講,他們算的是自己的帳。」

  「嗯?」

  戚金露出疑惑道。

  「朝廷徵收賦稅的確天經地義。」

  邵捷春撩袍道:「不說別的,單單是近兩年來,從遼東到廣東這沿海諸地,不管規模多寡,過去凋零的水師體系重建了,新設海警體系構成了。」

  「更別提立足對外的海軍體系,更是初具規模了。」

  「這使得我朝對海上掌控力量增強,即便在過去兩載間,南洋諸地風波不斷,海上衝突與戰事頻出,但以東番為首的海上力量,卻從沒有懼怕過西夷勢力。」

  「是啊。」

  戚金撂下茶盞道:「這難道不好嗎?過去從朝廷到地方,無不有一個共識,南洋是未開化之地,是貧瘠的。」

  「可實際去這些地方,根本就不是那麼回事。」

  「誰能想到我朝所產茶葉、絲綢、瓷器、生絲等物,在大明各地是一個價,可出了大明,走了一趟海路,這價格是成倍的翻啊!」

  「本帥是沒有出過海,但也聽說這成倍翻的茶葉、絲綢、瓷器、生絲等物,要再出南洋的話,這價格還是會大幅上漲的!!」


  對外開海不是簡單的經濟帳,貿易帳,更是涉及軍事、政治、文化等多領域的帳,甚至還牽扯到意識形態。

  朱由校用屬於他的方式,來叫大明上上下下皆知道一點,大明固然幅員遼闊,坐擁萬里江山,但在大明之外的土地,同樣是有著各式財富的,如果大明能與這些地方緊密聯繫起來,那麼困擾大明的很多事情就將不是難解之局了。

  大明人口多,土地兼併,階級對立……這一系列尖銳問題的解決,不僅可以對內革新,且能通過對外得到有效紓解。

  「這就是矛頭所在。」

  邵捷春伸手道:「戚帥所提到的絲綢、茶葉、瓷器、生絲等對外專賣權,都集中在天津口岸,想要對外展開貿易,就必須到天津展開才行。」

  「不管是過來的西夷海商,亦或是想出去的大明海商,都必須要到天津去,這點陛下先前就講過,麻煩是麻煩些,但為了支撐北方海貿發展,這是必須要做的事,後續大明南北海貿皆發展了,平衡了,再轉移專賣權就是。」

  戚金似懂非懂的聽著。

  他是純粹的武將,是憑戰功敕封爵位的,對於行軍打仗之事,他是很清楚的,但別的就不太懂了。

  「也恰恰是因為這一點,才導致過去東南諸省會動盪,才導致所謂倭亂出現。」邵捷春繼續道。

  「沒辦法,這觸碰到了走私海貿的群體既得利益,別忘了,過去這些海上貿易,全都是被他們壟斷的,這大把的金銀,全都在朝廷不知情下,悉數進了他們的口袋。」

  「戚帥,換作是你,會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切發生嗎?」

  「那肯定不會啊。」

  戚金雙眼微眯道:「畢竟肥肉吃習慣了,吃的油光滿面,現在卻突然有人出來,來搶碗裡的肥肉了,那第一反應肯定是護食。」

  「這也就有了東南的動盪。」

  「不過這幾年來,不管是浙閩等地的進剿,亦或南直隸等地的清剿,再或是南洋爆發的衝突,都超出了很多人的預料。」

  「當然最為重要的,是陛下所設海關、海警總署遍布沿海諸地,且不論一些地方規模有多小吧,但至少這籬笆是紮起來了,如此也導致有些人即便有不滿,但也不敢再大張旗鼓的搞什麼動作了。」

  「可心裡的這份怨氣猶在。」

  「戚帥這個比喻很恰當。」

  邵捷春撫掌大笑起來,看向戚金道:「這就是今下東南諸省的實況,很多人迫於大勢的改變,導致這股怨氣只能壓著,但壓著歸壓著,可這不代表沒有了。」

  「還是陛下說的對。」

  戚金雙眼微眯道:「對待這些,就只能靠殺人來解決。」

  「殺不殺人後續再說。」

  邵捷春收斂笑意道:「其實隨著一些事情的發生,也導致了今下東南的複雜,而本督一直所擔心的,正是有些人克制不住了。」

  「邵督堂這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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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金有些不明白道。

  「還是因為利益。」

  邵捷春講明道:「除了上述提到的專賣權,今下有更多的利益受到衝擊,而圍繞東南這一塊,直隸松江府的快速發展與擴張,特別是治下集約型手工製造業所帶來的衝擊,已嚴重威脅到很多人的利益。」

  戚金聽著。

  邵捷春講著。

  「儘管過去的動盪,給東南諸省帶來不少麻煩,可卻在這場動盪下,使得直隸松江府脫穎而出了。」

  「圍繞直隸松江府一地,就凝聚著近兩百萬的脫離農耕生產的產業工匠,他們涉足的行業眾多,這部分群體,是過去破產的群體,流竄各地的群體,可就因為直隸松江府的特設,使得他們有了能靠勞作獲取養家銀的安穩生活。」

  「直隸松江府的崛起,造成的衝擊與影響太大了,不說其他地方,就說我浙江一地,織造行當,有多少舊群體被擠兌的破產了?」

  「原本織造這一塊,中心漸漸轉移到了直隸松江府,這也是為什麼絲綢專賣,布料專賣能維繫到天津口岸的原因所在。」

  戚金聽明白一些。

  「戚帥,其實陛下所提對外開海,直到現在才算真正發威發力。」邵捷春喝了口水,潤潤喉嚨,繼續道。

  「過去的對外開海,朝廷掌握的主動並不多,但隨著一些體系的構建,隨著產業的逐步發展,這使得朝廷的主動多了,原因無他,正是因為朝廷控制住了。」


  「現在就東南沿海諸地,誰敢輕易進行走私絲綢、茶葉、絲綢等物?在沿海諸地所設海警,那可不是什麼擺設。」

  「即便這次沒抓住,下次沒抓住,但只要抓住了一次,就這一次,過去不管你積攢多少家產,哪怕就因為走私這一次,那都要被朝廷悉數查抄,因為你觸碰了朝廷律法,那抓你殺你就沒有任何可推諉的。」

  邵捷春講的就是實情。

  朱由校所推行的新政,不管是哪一項,都是具備一定的滯後性,因為前期根基打的不牢靠,那就不可能取得對應成效。

  可一旦根基打牢了,一張大網也就張開了。

  只要是在大明治下,想要從事任何一個行業,全都必須要按規矩來辦,誰要是敢違背規矩,必然會付出沉重代價。

  這正是大明中樞過去所喪失掉的主權優勢。

  現在正一點點回來。

  就像今下的海關總署,其實在朱由校看來,還是很脆弱的,包括負責緝私的海警總署,仍是很弱小的。

  可當規矩明確下來,只要有人觸碰底線,那就按規則來辦,誰要是不按這一套來,想要掀桌子,等待他們的就一個,滅亡!

  「而在今下,東南也好,兩淮也罷,亦或其他地方,會出現一些風波,這其實是一種反抗的表現。」

  邵捷春皺眉道:「看似這些反應,跟中樞發生的一些事,跟地方推行的新政,存在著必不可分的聯繫。」

  「可實際上圍繞東南,圍繞兩淮這一塊,卻與一件事有更深層次的聯繫。」

  「那就是在直隸松江府、直隸新安州籌建的商號,這兩家商號,一家獲取了南洋香料專賣權,一家獲得的專賣權更廣泛,這影響到的可不是本土的海商及背後的利益群體,更影響到西夷海商。」

  「更別提在東番一帶,宗人府還籌設了一家商號,而這家商號的股票,是以天下宗藩群體,名下七成的土地來置換的,而這獲得的專賣權就更廣了。」

  「戚帥您仔細想想,如果這三家商號,要是敢在海上做出些成績,這對我朝海事將帶來多大的影響與震盪?」

  戚金嘴巴微張,說實話,他是真沒有想這麼多,像直隸松江府所設商號,對外頒售的股票,他是買一部分的,這是天子頒的旨意,叫他們這些勛貴買的。

  別的勛貴想什麼了,戚金不知道。

  但戚金是真的沒想那麼多。

  因為他要忙著後軍都督府這一塊,這其中的糟心事眾多,有這時間與精力,他想的是如何解決這些。

  「所以說啊,戚帥,要重視起來了。」

  邵捷春表情嚴肅,看向戚金道:「或許要不了多久,東南恐將再生變動,無他,這就是新政謀改下,一部分群體利益受損嚴重,他們勢必不會坐以待斃的。」

  「這也就明確了一點,為什麼當初陛下不顧群臣反對,也要讓信王兼領督察、檢察、廉政三院,並負責錢謙益案的原因所在。」

  「因為有些事,想要掌握主動優勢,就必須要從源頭上去抓才行,今下的大明,除了堅定不移的走下去,已經沒有別的路可走了,哪怕是向後退一步,對我朝而言,都有可能是萬劫不復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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