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1章 名正言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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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95章 名正言順

  搞錢!

  是朱由校在新的一年,明確要做的事情,朱由校要在狠抓吏治,洗滌東南的大背景,大戰略下,叫一批以全新面貌問世的衙署,沿著改革大旗所指,針對朝廷過去喪失主動,動搖掌控的那些領域,開展重塑稅法,重申律法的行動。

  從這些領域搞來的錢,經過造幣清吏司衝壓鑄造新幣,定向流通進要扶持的產業中,在擴大新幣流通的同時,增強中樞對所扶產業的掌控,最為關鍵的一點,是中樞,嗯,最正確的是朱由校掌控的軍隊,不管是陸軍,亦或是海軍,都會在這一過程中逐步改變,逐步變強。

  這一大循環構成了,產生的影響與震懾就將擴大。

  東南諸省,朱由校就叫你亂。

  這就是玩過火的代價!

  朱由校要用這種方式,叫那些明里暗裡的人,知曉他的意志與態度,誰要是敢繼續突破底線,那就繼續加碼。

  只要在這過程中,北方諸省不亂,所涉及的領域,包括軍隊在改變,朱由校的底氣就始終在!

  因為建虜叛亂這件事,北方諸省,特別是圍繞遼東、北直隸及周遭地域,很多都已經改變很大了。

  特別是一批有才能,有擔當,有眼界的督撫上位,朱由校不覺得北方諸省能再生亂,真要那樣的話,他先前做的種種,豈不就成最大笑話了?

  「陛下,在東番特設承宣布政使司,此事是否太操之過急了?」

  聯席廷議結束後,針對遼東試行軍費開支,解決一部分財源特需,朱由校隔了數日,又再東暖閣召開廷議。

  這次召見的大臣,是內閣諸臣,還有吏部尚書!

  提出異議,或者更準確的來講,是感到驚疑的,是內閣次輔錢謙益,自孫如游被奪職逮捕,還有前後發生的種種,錢謙益的狀態就變了。

  特別是東南發生的那些事,叫東林黨不少群體損失慘重,這個黨魁,錢謙益坐起來是如坐針氈。

  「操之過急?」

  朱由校倚著軟墊,似笑非笑的盯著錢謙益,「那依著卿家之見,東番要何時設承宣布政使司要好呢?」

  「陛下,臣不是這個意思。」

  錢謙益心下一驚,忙作揖解釋道:「臣是覺得東番這等苦寒貧瘠之地,真要特設承宣布政使司,對社稷,對朝廷沒有益處。」

  「當初遼東由都司改為承宣布政使司,抽調大批官吏赴遼任職,為此吏部忙了許久,即便是這樣,也在朝野間引起極大爭議。」

  禮部尚書崔景榮皺緊眉頭,看了眼錢謙益的背影。

  你這廝,反對就反對,沒事捎帶我做什麼!

  「東番作為新辟之地,歸於王化,的確是朝廷要做的事。」

  錢謙益忍著忐忑,繼續道:「只是此地孤懸海外,而今東南諸省尚未安穩,臣以為,即便是要設制御民,彰顯我朝天威,設府即可,歸福建統轄,設省有些得不償失。」

  「說完了?」

  朱由校神情自若道。

  「臣說完了。」

  錢謙益忐忑道。

  「這就是內閣次輔,該有的眼界?」

  朱由校盯著錢謙益,露出嗤笑道。

  錢謙益心跳加快。

  對錢謙益這個精緻利己者,朱由校儘管很厭惡,但他要留其待在內閣,不為別的,在東南頑疾沒徹底剷除前,朱由校要叫這幫所謂利益代表,待在他們該待的位置,這樣能叫他們狗咬狗,順帶還能洞察他們私下所為。

  對於諸黨各派,朱由校的態度向來明確。

  要麼連窩端掉,就像齊黨、浙黨那樣,否則只罷只殺表面那幫傢伙,那背後的是會改投的,這就會帶來變數,帶來隱患。

  要麼就先留著,到具體的事件後,一點點查清楚脈絡,把所有人都查到,最後連帶他們背後的利益群體,全給剷除乾淨!

  朱由校知道黨派這玩意兒,是不可能徹底杜絕的,舊黨沒了,就有新黨,只要權力存在一日,那這玩意兒就始終在。

  所以改革的本質,就是把蛋糕做出來後,把蛋糕再切分好,這期間被觸碰到利益的群體,有反對改革的,那就把他們給剷除掉,扶持新興利益群體替代,待到下一周期到來,再尋求新的突破繼續。


  「當今東南亂成這樣,就不說大明上下怎樣看,怎樣想。」朱由校冷哼一聲,盯著錢謙益道。

  「就說響應我朝開海,從南洋諸地來天津的歐羅巴諸國海上勢力,在北上途中獲悉這些,一個個會怎樣想?」

  「怎麼?就因為東南生亂,便把天津開海給停了?」

  也不是不行。

  錢謙益在心裡暗道,只是這話,他也只敢在心裡想想,真要敢講出來,那就等著被天子暴擊吧。

  天津開海的新政影響,隨著時間的推移在逐步擴大,別的不提,就天津十三行壟斷對外種種,便給大明內部造成極大影響。

  而在開海下,海上糧貿的規模持續走高,就很能說明一切了。

  「陛下,臣以為東番該設承宣布政使司。」

  此等態勢下,王象乾上前作揖道:「該地若能設省,這對朝廷是有益的,特別是臣還知曉,魏忠賢他們奉旨南下以來,有西夷勢力想侵犯此地,臣就想一件事,此地叫大明占了,也好過叫西夷占了。」

  「東番固然孤懸海外,但離我大明並不遠,尤其是福建、廣東等地,倘若此地叫西夷給占了,這給我朝帶來的影響太大了!」

  「這也是朕的考量之一。」

  朱由校點點頭道:「東番固然很貧瘠,但近兩年移到此地的大明子民也不少,臨海諸地治理的也很好。」

  「福建、江西出現叛亂時,朕就在想一件事,如果上述之地沒有活路的人,能多一條活路,那他們會選擇鋌而走險嗎?」

  『陛下這是想通過東番設省,加快福建、廣東、江西等地移民,叫治下失去土地的群體遷移走,繼而減輕東南諸省的壓力啊。』

  此話一出,朱國祚、畢自嚴、王象乾他們立時聯想起來。

  「叫福建去管著東番,這話說起來容易,可實際呢?」在眾人思量之際,朱由校掃了錢謙益一眼。

  「隔著大海,且海上變化極大,東番要出現些變故,福建方面能及時應對?與其這樣,倒不如叫東番自顧!!」

  將東番設省管轄,此事很早就在朱由校心裡明確了,其實不止是東番,還有隸屬廣東的瓊州府,今後也要設省,這在朱由校的眼裡,這兩處,就是大明的海上寶地,是今後攻略中南,攻略南洋的橋頭堡!

  現階段兩地的開發,的確處在很落後的境遇,但把它們都提級統治,用五到十年的時間,去不斷地移民與治理,那是不是就可以有所改變?

  政治層面提升了,軍事層面是不是就跟緊了?

  大明海軍缺的是什麼?

  不是戰艦戰船。

  而是海上戰略要地!

  當初想盡辦法,也要把隸屬朝鮮的濟州島,給設法歸大明實控,這為的不就是在海上有戰略要地嗎?

  倘若在海上都沒支撐地,你有再多戰艦戰船有個屁用?

  「還有!」

  在諸臣思緒各異之際,朱由校語氣一變道:「朕要在東番設省,打算叫海關總署,直派分署到此地去。」

  「既然開海了,那該繳的稅,必須要繳足!」

  「東南那邊,以為做的隱秘,朕就不知曉了,哼,有多少海上走私,只怕朝中的不少人都清楚吧,包括內閣也知曉吧!!」

  一言激起千層浪。

  殿內的那幫大臣,特別是錢謙益,那心跳加快的更厲害了,有些東西一旦挑明,就代表天子極度不滿了。

  「海關稅這一新稅,朕當初既然在天津試行了,那今後就會推向全國。」朱由校眼神凌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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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涉及海事,今後大明的態度同樣明確,不可能在開開停停,既然開了,那就徹底的貫徹下去。」

  「朕決意了,先在東番設承宣布政使司,至於按察使司,都司等後續再說,這左布政使就由曹履泰就任,右布政使由鄒維璉擔任!」

  「至於各府州縣職官,由吏部考察現有那些群體,通過了,就由吏部頒發告身,沒通過就另選賢良擔任。」

  得,吏部又要擦屁股了。

  崔景榮聽到這裡,心裡立時回過味來,這次叫他來參加廷議,根本目的,就是讓他把在東番的那些人,都提拔到該提的位置。


  至於別的,跟吏部無關。

  這件事,崔景榮他敢反對嗎?

  不敢!

  「就這樣吧。」

  在此等態勢下,朱由校擺擺手道:「內閣儘快擬份上諭,呈遞到御前來,待朕御覽後,就以內閣的名義頒發。」

  「臣等遵旨。」

  眾人當即作揖道。

  東番設省一事,朱由校就是要合理合法的推進,要叫內閣來明確,關鍵是涉及東番的種種,中樞有司,哪怕是內閣,都無權去插手,朱由校要直接來解決與處置。

  這塊海上寶島,必須按著朱由校的意志來動,等到寶島底蘊夯築牢靠了,就可以歸中樞有司分管了。

  「要派去東番的人,內廷協調好沒有?」

  在朱國祚他們離開後,朱由校端起手邊茶盞,掀起盞蓋的那剎,對在旁服侍的劉若愚詢問道。

  「稟皇爺,快協調好了。」

  劉若愚忙低首道:「特別是船舶諸院的人,王徵從各地抽調一批人手,待各處都聚於天津,就一同乘船趕赴東番。」

  「告訴張彝憲,派去東番的人,一個不少的都帶去東番。」

  朱由校喝罷茶,神情正色道:「把此事給朕辦好了,眼下的東番,需要把短板都給補齊,藩屬琉球復國,東倭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在東番的海上力量,不能只指望那幫在海外的漢商,自身必須要足夠硬才行,福建、浙江等地的事,就是教訓!!」

  「大明在海上丟掉的,終究是會找補回來了,眼下,大明不止要在北方諸省沿海發展海上力量,更要在南發展。」

  「東南亂了,短時間內想發展起來不現實,但東番,是有機會的,給魏忠賢的密旨,要叫他認真去理解。」

  「奴婢遵旨。」

  劉若愚當即作揖道:「奴婢會親自跑一趟,把皇爺交代的這些話,原原本本的講給張彝憲。」

  「還有,再去一趟少府。」

  朱由校伸手道:「給孫國楨他們強調,派去東番的海關分署職官,必須要優中選優,海關稅,務必要在東番沿海推行起來,包括琉球那邊,也要派人去。」

  「既然歐羅巴諸國海上勢力,不遠萬里之遙在我大明周遭從事海貿,那他們就要守我大明的規矩,海關,乃是我大明的屏障之一!」

  「奴婢遵旨。」

  劉若愚再拜道。

  將東番設省統治,是朱由校綜合各方反饋,覺得時機成熟了,以海上力量+海關+鎮守太監這種特殊體系,在東番試行武裝徵稅,誰敢偷稅漏稅,甚至是逃稅,那就堅決給予打擊與清剿。

  這算是一種嘗試。

  魏忠賢他們在東番乾的不錯,在南洋諸地也有影響力了,那麼,朱由校就要趁勢把海上規矩豎起來。

  朱由校當然知道,在東番幹這樣的事,必然會加劇海上衝突,但有些事該嘗試就必須要嘗試。

  歐羅巴諸國海上力量,固然在南洋的影響力不小,但大明同樣也不是吃素的,在這場地緣博弈下,大明過去根本就沒動用該動用的優勢。

  現在朱由校要把這些都給動用起來。

  大破才能大立。

  等到大明解決部分積弊與毒瘤,在國內變動持續增強下,對外開啟更大規模的海貿,就是必然的趨勢。

  真到那一步,海上衝突只會更激烈。

  所以要叫一批人,提前能適應這種氛圍才行。

  魏忠賢他們就很好,在東番這麼久了,對歐羅巴諸國海上力量,還有南洋諸地,也算是有了較深了解,先叫他們在前面頂著,等到大明海軍力量初步建成,那麼成體系的海軍,就可以在中樞意志下出動,到那個時候,真跟歐羅巴諸國海上力量全面起衝突,也不至於太過被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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