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千一百零四章 小木牌與華夏城的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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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灰袍老頭手裡的木炭停住,抬頭看了殷東一眼,又很快低下。

  「那就對了。食屍藤不長活土,只鑽屍氣。北邊有洞,洞下連著墳場。您堵死它,煞氣回沖陣心,城防大陣光罩表面看著穩,實際消耗會越來越大,終將崩潰。」

  「你進城前去過北邊?」殷東眯起眼問。

  「老道在外頭聞到的。」

  「鼻子這麼靈,怎麼沒聞出我想殺你?」

  「聞出來了,所以小老兒跪得快。」

  「你可……」

  殷東被這老貨噎了一下,氣笑了。

  這老頭如果去擺攤,得一天被打八頓,打少了算治安良好。

  他拿起小老頭兒炎字木牌,在手裡掂了掂。

  木牌燒焦半邊,入手沉,紋理里藏著古老規則。殷東用吞噬之力試探邊緣,木牌沒有反抗,只滲出一點溫熱,貼著掌心散開。

  這小牌子的氣息,微微波動起來,竟然……跟華夏城有一絲微妙的共鳴?

  殷東震撼了。

  老頭看著這一幕,喉嚨動了一下,忍不住說:「輕點,那是老道的命根子。」

  「呵,你這命根子挺多,水囊也是,肉乾也是。」殷東嘲諷的一笑,對老頭兒的敵意倒是散了。

  從炎字木牌上的氣息,能跟華夏城達成一絲微妙共鳴,應該算是自已人。

  不過,殷東是不會說出來的。

  總覺得糟老頭子的行事,有一種熟悉感……跟他邋遢老道士師父一樣,只是面相改了,氣息也不一樣。

  要不然,殷東就會覺得這老頭是師父那個老騙子假扮的。

  小老頭咧了咧嘴,還在糊弄殷東:「人窮,啥都貴。」

  殷東也懶得跟糟老頭子耍嘴皮子,把木牌扣在晶體控制台上,又拋出一個問題。

  「炎黃遺民還剩多少?」

  對這個問題,老頭兒沒立刻回話,臉上陰霾浮現。他抓起腳邊水囊,又灌了一口,水順著胡茬流進衣領。

  「剩多少,得看怎麼算法。活著喘氣的,有。還敢認這兩個字的,少。」

  「為什麼不敢認?」

  老道把水囊放下,指腹蹭著桌上那塊木牌,聲音壓低,有一股沉積已久的憤懣與刻骨的恨意。

  「還能是為什麼?死得太多了,太慘了唄。」

  殷東看著他,眉頭挑動。

  「所以,被誰殺的?」

  老道抬頭,黃牙咧開,又恢復那副諂媚的笑容。

  「您看,聊著聊著就要命了。城主大人,小老兒真是來討飯的,不是來給您講古的。講古要收命錢,老頭子這條爛命還想多留兩天。」

  殷東沒有逼問,知道……問也白問。

  小老頭的這一番話,給出的信息已經夠了。

  無非是炎黃遺民存在歷史悠久,曾經遭遇過大清洗,且清洗一直在持續。小老頭親歷過,極可能是漏網的一條老魚。

  殷東不想多問。

  哪怕他現在最缺情報了,但也最怕情報里藏鉤,讓他一不留神就成了上鉤的魚。

  「你可以留下。」

  「城主大人大氣!」

  小老頭兩隻手立刻合十,開始拍彩虹屁,「老道就說您天庭飽滿,地閣......」

  「閉嘴。」

  殷東打斷了他的話頭,把木牌丟回給小老頭兒。

  「城主府大廳角落,給你一塊地。不過,你也不能白住,更不能吃白飯。你每天要做三件事。」

  老頭兒把木牌揣進懷裡,動作比搶肉乾還快。

  「您吩咐。」

  「第一,北邊泄煞口怎麼留,畫圖給我。」

  「成。」

  「第二,城內所有陣法生門,你碰一次,我打斷你一根骨頭。」

  老頭兒頂著一老苦臉,摸了摸胸口,吐槽:「這個價格略貴。」

  殷東不理他,繼續說:「第三,你敢把今天的話傳出去,我把你這老骨頭,埋進你說的那顆心臟里。」


  老道豎指在唇,做了一個拉拉鏈的動作。

  「小老兒嘴可嚴了,出了名的嚴。」

  殷東看著他懷裡鼓起來的水囊和肉乾,呵笑一聲,嫌棄的說:「偷東西的嘴一般都嚴,因為忙著嚼。」

  小老頭乾笑兩聲,低頭從懷裡掏出半塊肉乾,猶豫片刻,又咬下一大口,才把剩下的舉了起來,遞給殷東。

  「還您。」

  殷東盯著那半塊沾滿牙印的肉乾,臉黑了幾分。

  「拿走。」

  「好嘞。」

  小老兒手速快得離譜,肉乾又回了懷裡,又嘴欠了一把:「城主大人,老道給您一句批言,不收錢。」

  殷東不理糟老頭子,看向密室頂上,赫然發現……石質的天花板透明化了,像透明水晶一樣,映現出城市上空的景象!

  同一時間。

  數百里外的黑角主城內。

  城主府的傳送大殿裡,巨大的青銅傳送門正往外吐血霧,凶形惡狀的黑角領主從血霧中踏出。

  血色披風飛舞,邊緣還掛著人類奴隸的血。

  在他抬眼看向大殿盡頭時,能看到擺放巡邏隊命牌的骨架倒在地上,碎片鋪滿了半座台階。

  守衛跪成兩排,額頭貼著黑石磚,沒人敢抬頭。

  大殿頂部懸著九顆獸顱燈,燈油是從神孽骨髓里熬出來的,火苗發青,照得四周石柱上的角紋一根根凸起。

  黑角領主站在門口,靴底碾過一塊命牌碎片,碎片裡殘存的血線被踩得崩開,濺在他的褲腳上。

  他沒低頭。

  他看的是最高處那個空位……巴爾的命牌原本擺在那裡,藍色階巡邏隊長,三頭犬騎兵統領,負責看守廢棄神礦區周邊三百里。

  現在,那塊命牌成了一撮灰。

  灰旁邊還有半截犬牙,斷口齊整,牙根處的神性被抽得乾乾淨淨。

  黑角領主伸手,捻起那撮灰時,指腹被燒出幾粒黑點。

  「誰碰過這裡?」

  跪在最前面的守衛頭目,把頭壓得更低。

  「回領主,巡殿奴隸清晨換燈油時看見命牌架倒了,奴隸已剁碎餵了角獸。殿內封鎖後,沒有第二個人碰。」

  黑角領主把灰按進掌紋里,手背上的黑角紋路一根根鼓起。

  「巴爾死前,傳回過什麼?」

  守衛頭目喉嚨滾動,聲音颳得發乾。

  「只有一段中斷的通訊,說是三頭犬追入廢礦區,鎖定人族新手領地,隨隊騎兵申請收割。隨後……命牌裂開。」

  黑角領主走向長桌,渾身黑色煞氣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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