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錢忠詭辯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恁不會在酒里下毒吧?」

  宋瑞望著杯中酒,忍不住嘲諷道。

  「宋先生,你這就說笑了,酒能不能喝,您還不清楚嗎?」

  錢忠心裡閃過一絲怒火,但表面上還是一副和氣大度的樣子。

  錢忠這麼一說,宋瑞要是還繼續斤斤計較,倒顯得小家子氣了,他端起酒杯,輕輕一嗅,眼前頓時一亮,贊道:「好酒!」

  旋即便一口悶了。

  文臣鮮有不愛酒的。

  宋瑞也喜歡沒事整兩口,但因為囊中羞澀,很少能嘗到這種級別的酒。

  以前還能有御賜的整兩口,後面被罷官後,就只能喝綠蟻酒了。

  「宋先生原來也是好酒之人,倒是令本相感到意外啊。」

  錢忠笑道。

  宋瑞沒好氣道:「咋滴,俺在恁這幫人眼裡,就必須每日粗茶淡飯,滴酒不沾嗎?」

  酒,想要喝得爽,不僅口感重要,所處的場合環境更重要。

  有時候極品的酒,處於不好的場合,哪怕再好喝,進了嘴,也是酸澀的。

  「那當然不是。」

  錢忠搖頭,指了指桌上的美味佳肴道:「吃菜,吃菜。」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錢忠覺得氣氛也到了,忍不住感慨道:「宋先生,我太祖皇帝創業未半時,曾與爭天下之勁敵曹奐煮酒論英雄,太祖對曹奐言『天下英雄唯使君與吾耳』,今日,本相有同感啊。」

  「同感?」

  宋瑞嘬了口酒,詫異地看著錢忠道:「怎麼?恁想效仿太祖造反?」

  錢忠:……

  我特麼是這個意思嗎?

  你特麼這是在毀謗,毀謗啊!

  「錢相,這大奸和大善,豈能相併列,恁這是誇我呢?還是損我呢?」

  宋瑞夾了一筷子菜放嘴裡細細品嘗。

  嗯,這可比鄭天壽的殘缺版廷臣宴要高級多了,比皇宮裡辦的也差不了多少,食材無比新鮮可口。

  這桌子飯,這大酒樓,這相府。

  宋瑞打眼一瞧,嗬,真瞧出來點相同之處,那就是貪!

  佳肴飯香中有貪,酒樓壁畫上有貪,相府正門牌匾上更是貪貪貪!

  難怪那些蛀蟲有恃無恐,原來背後還有你這麼個貪得無厭的老虎!

  「行行行,君忠我奸,君廉我貪,君賢我惡,天下清名皆歸宋先生,天下惡名皆歸本相,行吧。」

  錢忠無奈道。

  要知道,他在朝堂上可是有名的清流呢!

  「這還差不多。」

  宋瑞點頭,表示受用。

  「既是如此,那你我豈不碰上一杯?」

  錢忠高舉酒杯,皮笑肉不笑道。

  呵呵,一會兒你就知道到底誰忠誰奸了!

  「碰就碰。」

  宋瑞拿起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乾脆利落地和錢忠碰杯。

  一口飲下後,他擦了擦嘴道:「俺說該喝的也喝了,該吃的也吃了,恁也該說正事兒了,總不能還要留宿俺吧?俺今兒個還要見陛下呢。」

  錢忠聞言放下酒杯,嘆氣道:「宋先生心裡不是已經知道本相接下來要說什麼了嗎?」

  「那恁覺得僅憑這頓酒席,就能改變恁的想法嗎?」

  宋瑞眯著眼道。

  開玩笑,他都已經搜集好了證據,就差臨門一腳了,又豈能放棄?

  「宋先生,你歷經三縣,也該明白,這官糧案涉及的範圍到底有多廣,水至清則無魚,難道你真的想一網打盡嗎?」

  錢忠語氣不善道。

  「錢相,恁說這話時,不覺得慚愧嗎?」

  宋瑞眼神犀利道:「堂堂一朝宰相,居然成了那些人的保護傘,如何對得起君上?如何對得起百姓?如何對得起江山社稷!」

  錢忠冷哼一聲道:「宋先生,本相且問你,這古往今來,有多少貪官,有多少清官?」

  「貪官如江河泥沙,清官則鳳毛麟角。」


  宋瑞很乾脆利落地回復。

  他倒要聽聽這錢忠有何詭辯。

  自家和縣見那餓死的爺孫之後,他的心就堅硬似鐵,任何言語也動搖不了分毫!

  「那不就結了!當今天下,本相若不靠他們幫忙,能靠誰?」

  錢忠瞪著宋瑞道:「大乾九州,億萬百姓,難道就靠本相一人能治理嗎?還不是得靠大大小小的官員來治理地方,官字兩張口,不餵飽上面的口,誰又能替本相賣命?」

  砰!

  宋瑞拍桌怒罵道:「放恁娘的屁!一派胡言!巧舌詭辯!」

  「這是事實!宋先生有何高見,儘管發言,本相洗耳恭聽,休得無端謾罵!」

  錢忠怒懟道。

  「呵呵,既然恁洗耳恭聽,那俺就給你講明白!」

  宋瑞冷笑一聲,指著一桌子飯菜道:「恁說官字兩張口,不餵飽上面的口,就無人替你賣命,那俺且問你,這人肚子尚有飽的時候,可心會飽嗎?恁也說了,俺歷經三縣,可沒見給百姓留條活路的貪官!」

  人的欲望就像高山上的滾石,一但開始,就再也停止不下來了。

  當然,也不排除能恪守本心的,可能恪守本心的人,又怎麼會是貪官呢?

  開弓沒有回頭箭,你拿了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次數多了,心裡哪裡會有百姓呢?

  他們只會顧自己的那張永遠填不滿的口,又怎麼會顧得了百姓的?

  錢忠頓時被宋瑞給問住了,他嘴硬道:「那宋先生可曾想過,一但你清查官糧案,會有多少官員落馬?屆時整個地方又有誰來治理?」

  「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人不遍地是?」

  宋瑞輕蔑地看著錢忠道:「恁是既得利益者,所以當局者迷,或者說就算知道該怎麼辦,也不會去細想,這天下,已經不會再糟了不是嗎?」

  「你,你!」

  錢忠啞口無言,他沒有料到宋瑞能一語中的,顫聲道:「宋先生,你到底要如何?」

  「恁知道嗎?有時候俺挺羨慕陳小哥的處事方法,若不是他,恁在福山縣設的局,俺可能真就栽溝里了。」

  宋瑞長嘆一聲,旋即目光變得無比凌厲。

  「亂世用重典,恁問俺要如何?

  一個字——殺!

  高薪養廉之後,再有貪贓枉法者,剝皮實草,惠及家人者,人頭落地!若新上任官員再貪,那就再殺!殺到有人能勝任為止!」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