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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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賞銀讓軍營里的歡呼聲稍稍蓋過了哀嚎聲,但帥帳里的祖大壽馬科等人臉色卻無比凝重,就連旁邊的沉思的常宇也是神情凝重!

  這幾場仗的慘烈和損失都超過他們的預料!

  如此嚴寒開戰傷損率太高,高到讓他開始動搖,這場仗是否應該打!是否是個錯誤!

  而且糧草和餉銀也開始捉襟見肘,且物流速度受天氣影響也大打折扣。

  可是開工沒有回頭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這裡不能不打,不打就無法牽制錦州,那遼陽那邊屠元等人就危了!

  粗略估計營中傷兵至少三五千其中過半是凍傷,加上戰死的,折損近五六千是有的,馬科皺著眉頭嘆了口氣,這對於本就兵力不足的他們來說,無疑雪上加霜!

  祖大壽咬了咬嘴唇:「韃子那邊也好不到哪裡去」。

  這句話聽著平平淡淡,但在常宇和馬科耳中卻聽出了這老頭的狠勁,要繼續硬磕要死磕!

  「營中餉銀盡空,日後再戰拿什麼作賞,嚴寒作戰士氣為重」馬科說著瞧了常宇一眼。

  常宇低頭輕輕搓著手背,他的手也被凍腫了,這該死的天實在是太冷了。

  「明日炮擊松山堡!」好一會兒常宇輕輕點了點桌面,馬科垂頭點了點頭,祖大壽往後一仰:「就該如此,人都是逼出來的!」

  明軍的戰略目標從一開始就是將清軍從松山堡逼走,所以才留了北門不圍不攻,主因是祖大壽幾人商議後覺得硬打下松山堡的代價太大!

  但經過這一日夜的幾場激戰之後,他們發現即便不強攻代價依然很大!若強攻硬攻的話代價比先前預料會更大!

  但眼下不打不行,不過還是不能硬攻強攻,還要用逼攻!

  只是這次不是簡單的圍城進攻逼他們走,而是要轟城!

  不是在城外臥炮轟,而是將大炮拉到松山上邊對著松山城轟,要從寧遠從塔山堡拉來重炮轟!

  給他轟個稀巴爛,加之圍城進攻,就看他退不退!

  夜深了,營中火光通亮,哀嚎聲不減,疲憊至極的馬科和祖大壽歇息去了,帥帳里常宇坐在爐子邊發呆至天亮。

  冬天什麼時候最冷?

  就是清早!

  冷到什麼程度呢,別說什麼滴尿成冰,那都是基操,冷到你放個屁都能凝形!

  可作為一個怕冷的人,又一夜沒睡的常宇,竟然悄悄出了營,沒帶親兵僅有番僧和幾個侍衛,況韌沒當值是因為昨晚激戰受了傷。

  且常宇並不想打擾太多人,省的祖大壽知曉了又要萬般阻攔,畢竟這裡是前線,出了大營就等於在鬼門關晃悠了,鬼知道從哪兒就會冒出一隊清兵探馬之類的。

  但常宇不為所懼,他就這性子,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不怕事還喜歡惹事,他當然也知道出了大營有多危險,但他不怕!

  而且他不信這大清早這麼冷的時候清軍會出來溜達,凍不死他!

  出營環顧四下白茫茫一片,正北那處黑影便是松山堡,常宇勒馬看了一會兒便縮著脖子往東行,天冷到骨子裡,連空氣都似乎凝結了,馬兒小跑起來人跟著顛著稍微暖和些又似乎更冷了些。

  四下幾不見人跡,如所料那般這大清早大冷的天哪怕是清軍的偵騎也不會出來溜達,即便出來了也是躲在某處旮旯里烤火取暖。

  倒是明軍有不少巡邏隊在大營周邊來回晃悠,經過一些村子,樹林時也偶見些明軍眼哨或巡邏隊在烤火,稍作盤查便將其放行,他們甚至都沒認出眼前之人的身份。

  常宇沒回杏山自然也不會去松山堡那邊晃悠,大白天的稍作不慎真的會被冷箭或火炮干一下則得不償失了!

  他要去的是松山。

  松山南坡是上邊明軍的進退之路,攻下後曾被短暫堵上又開通,幾道關門都有士兵值守,躲在門洞裡燒柴取暖,臉上充滿了疲憊,看著幾個包裹嚴實的明軍上山,甚至懶得盤查,不是他們粗心大意,是靠近山腳就有幾處崗哨,這些人必是經過盤查過才允的上山。

  常宇走的很慢,是因為冷,也是因為沒什麼火急火燎的急事。

  山道兩側狼藉一片,那是昨兒白天攻山留下的痕跡,甚至還有一些屍體散落林子裡,有清軍的也有明軍的,都已經凍的邦邦硬。

  越往上走屍體越多,死況越慘,連周邊的雪地上都染了紅,常宇面無表情,身邊的番僧忍不住嘀咕:「昨晚這夠慘烈的」。


  常宇反問他:「昨晚你殺了多少韃子?」。

  「少說有五六個吧」。番僧的語氣驕傲又自豪,哪知常宇切了一聲:「吹牛逼呢!」

  「出家人不打誑語,僧爺……貧僧真殺了五六個」,番僧拉下面罩瞪大眼睛一臉認真,常宇哼了一聲:「在哪兒,老子還殺了上百個呢!」

  你……番僧急了:「那當口僧爺…貧僧哪有空檔割人頭啊!」

  「那就是沒有」常宇白了他一眼,番僧氣的只咬牙:「你這是耍賴!」

  「老子怎麼耍賴了」常宇轉身瞪他:「是不是從頭到尾都是給你說以人頭為憑!」

  啊啊啊,番僧突然越出山道拔刀砍掉一具清軍屍體的頭顱:「這便是僧爺的」說完又去砍另一具……

  神經病,常宇撇撇嘴不管他發瘋徑直上山,倒是身邊一個親衛看不下去出聲呵斥:「那禿驢莫要發瘋,督公大人跟前沒得規矩是了麼!」

  這一聲喝才讓番僧冷靜下來,哼哼唧唧返回山道,嘴上卻不饒人:「況韌都不敢這般呼你僧爺,你狗日的喊誰禿驢……」

  幾人在後邊吵嘴,常宇則上了山頂,入眼之處瘡痍滿目,遍地屍體橫七豎八散落各處,慘烈!慘不忍睹!

  「何人?」

  寨牆上明軍巡哨大呼。

  常宇仰頭看了上邊巡兵,躬身拱手拜了拜。

  上邊人訝異,身後隨從也訝異!

  他們不知道常宇這般如此是為何

  拜這些人傑鬼雄,拜這些衛國悍卒,拜這些大明子民!

  「督公大人至,速開寨門通報高總兵來迎」身後親衛喊道,寨牆上守兵大驚急忙轉身要去傳報卻被常宇呵止:「不用擾高總兵清夢,咱自個看看便罷,亦不用開寨門」

  城上守兵喏喏稱是

  常宇繞寨而行,見殘垣斷壁血肉模糊,寨牆被被轟塌幾處裡頭屍體填滿了屍體,有清軍的也有明軍的。

  相比是昨夜激戰時來不及修築,倉促見先以屍體堵住缺口,由此可見作業戰況之激烈。後清軍撤走明軍太疲又因天太冷也未及再修。

  常宇沒找來士兵聞訊昨日戰況,也用不著問,入眼之處遍地屍體就可告知他昨夜的慘烈。

  彈丸之地,敵我數千兵力來回拉扯……不用親眼目睹不用親耳所聞亦可知其狀之烈!

  山頂風大很大

  常宇把自個裹的嚴實,繞城一圈後先是駐足北坡往北張望,後駐足西坡取出千里鏡觀望松山堡。

  看了沒多會,便聞身後高第的聲音:「末將未及迎督公大人還請恕罪……」

  常宇轉身就看到一臉憔悴的高第,僅僅一夜間他竟似老了十多歲。

  「睡了多少會?」常宇淡淡問道,他覆面高第看不間他神情,心中有些不安:「不足一個時辰」。

  「辛苦高總兵了」常宇抬頭望望天空:「本督過來隨意看看並無他事,高總兵去睡個回籠覺,待眾將士都睡足了歇好了好領賞!」

  「末將代弟兄們謝過大人!」高第趕緊拱手道,常宇擺擺手:「謝咱家作甚,他們為國而戰為朝廷而戰,這是朝廷所賞!」

  「是,是,督公大人說的是!」

  常宇擺擺手:「去歇息吧」

  高第躬身離去又轉身:「督公大人,韃子會不會……」

  「不會,至少在你睡醒之前他都不會再來!」常宇嘿了一聲:「高總兵儘管睡個香甜覺,哦對,睡醒之後將這寨牆修復一下」。

  高第回去睡覺了,整個松山上除了輪值的士兵外幾乎都在睡夢中,激戰一夜太累,當然也有一些無論怎麼都睡不著的,比如那些傷兵。

  松山堡里的清軍也大部分在睡眠中,明軍大營也如此

  在祖大壽等人醒來之前,常宇已經離開松山堡直奔杏山去了。

  他已經沒有留在前線的必要了,想干架也幹了,想發泄也發泄了,連該指教王征南的也手把手的教了一次。

  至於前線局勢如何發展,今天白天還會不會打,怎麼打,他不擔心也不操心,那都是祖大壽,馬科和高第的事。

  前線如何行軍布陣打仗交給這三個老狐狸,而他則要忙活一些後勤以及後方防務事宜。

  也就是糧草軍餉的補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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