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庚子之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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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說過,但不知道個中詳情。」淺靈道,「我只知庚子之變的主謀,淳王與薛黨意欲謀反篡位,最後被鎮壓了。」

  衛晏洵點頭,見火有些小了,涼氣從帳外滲進來,便撿了一根小枝子撥了撥火堆。

  「還聽嗎?」

  「聽,你說。」

  還沒到安寢的時候,外面又黑又冷,帳中則很暖和,正適合喝喝小酒、說說故事。

  衛晏洵便順她的意思,講了下去。

  「禎和十九年,當今聖上已經徹底收攏了大權,國力也邁向了繁榮昌盛,聖上認為大靖已經有了徹底擊敗赤突的能力,便一手策劃了北伐大計,御駕親征。」

  「聖上率三十萬大軍走西路,而已經隱退九年的岳樓飛再次披掛上陣,與姬相姬丞英領東路軍往大宛借道。」

  「這場大戰本是十拿九穩、勢在必得的,然而卻發生了令人意想不到的意外,大軍入赤突之後,關內之地傳開了一則流言,說聖上戰死了。」

  「謠言傳到永章,沉寂已久的薛相再度甦醒了總攬大權的野心。」

  薛相其實是薛太后之兄,也就是禎和帝的親娘舅,正是這個緣故,儘管薛太后與薛相干政多年,禎和帝掌權之後依舊顧念親情,並未對薛相趕盡殺絕。

  國君的一念之仁,給朝堂埋下了隱患,薛相的根仍深埋在政治的土壤里,只等一陣春風吹過,野草便能再度叢生。

  「當時,聖上已有七個皇子,除了大皇子死於廢后之手、七皇子年幼溺亡,還有五個可繼任皇位的兒子。其中,五皇子是廢后薛明妃之子,即薛相的親外孫,薛相想獨攬大權,自然想把五皇子推上皇位。

  「但他的圖謀被政敵察覺,於是五皇子被人從山崖上推下,雖然撿了一條命,但瘸了腿。大靖有律,身有殘疾者不可為儲。靠親外孫專權的陰謀落敗了,薛相便把主意打到了淳王身上。」

  「他們二人合謀,或者說是薛相獨斷,殺死了負責監國的二皇子還有四皇子。唯三皇子被母家藏了起來,六皇子跟隨出征,兩人逃過一劫。」

  淺靈問道:「我聽聞,四皇子母家並不顯赫,論做傀儡,他也是個好人選。薛相為何寧可擔上佞臣名聲,也要捨近求遠,扶立淳王呢?淳王並非正統。」

  「正因為不是正統,薛相才會選他。」

  淳王是禎和帝異母的皇弟,生母是宮女,生下他便死了,淳王從小到大都活在兄長的身影之下,隱於平庸,為人低調而謙遜,並未在朝中領職,而是與妻子兒女一起,其樂融融地過著自己的小日子,足見其很懂得收斂鋒芒。

  而這麼謹慎的一個人卻走上了謀朝篡位的路,衛晏洵更偏向相信,淳王並無主動要奪那個位置的野心,但二皇子、四皇子之死的罪名扣在他頭上,他沒有後路,只能被薛相牽著鼻子走。

  「淳王是薛相的擋箭牌,他若是登基,定要背負謀朝篡位的千古罵名,難服眾臣,想要自保,必得倚靠薛相,如此,大權自然又回到了薛相手中。」

  淺靈聽懂了:「你繼續說。」

  「薛相狼子野心,手段陰險殘忍,新薛黨遭到了其他朝臣的集體反對,雙方本在拉鋸之中,誰知這時,大宛國竟也聽到了聖上陣亡的謠言,便出爾反爾,本說好的讓靖軍借道不認了,反而發動政變圍剿東路軍,岳大將軍和姬相隕落在大宛王城之內,而大宛軍一舉南下,竟逼到了永章城外,大家因此對流言更加深信不疑。」

  「大敵當前,大靖急需有新的君主穩定臣民,許多人都放棄了對抗,默認了薛相的動作,於是淳王坐上了龍椅,一邊下旨令州府支援,一邊令金吾衛開始京城的保衛戰,終於將大宛軍打跑。」

  「眾人歡天喜地,但就在這個節骨眼兒上,聖上的大軍回京了。」

  他回到永章城的時候,淳王的龍袍都已經做了一半兒。

  東路軍未能按計劃馳援西路主力,禎和帝戎馬倥傯吃了敗仗,本就心情不佳,回來驚見滿城官民彈冠慶賀,對淳王山呼新帝萬歲,而自己卻死了兩個兒子,其滔天震怒可以想見。

  「天子一怒,伏屍百萬,血流千里。淳王的妻妾兒女、僕婢家奴全部被斬於集市,淳王僥倖逃脫,亡命數月,最後還是死在了神御軍的追緝之下。」

  「薛家被誅十族,所有與薛家、淳王有過來往的全部被抓了起來,重則誅九族,輕則男丁抄斬,女眷充教坊司。朝堂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被清洗了個遍,波及到的人,足有三萬餘人。整整三個月的時間,永章水都是紅的,永章風裡的血腥味久久不散。」

  「所有與薛黨有關係的人,僅存洛護軍一個。舊薛黨時期,他確實投靠過薛相,不過洛護軍隨聖上出征,誓死護駕有功,便沒有被牽連到,其他的已經全部作了古了。」

  庚子之變清洗了太多人,以致如今朝中賢臣良將不夠用,洛重河不得不頂著舊傷,繼續在西北守國門。

  衛晏洵講完,幽幽嘆了一口氣。

  「這整件事中,最令人嘆惋的便是岳大將軍。為官時處處受掣肘排擠,等到天子肅清朝堂,真正的好時機來了,他卻已年老,折在了關外,連故土都不得返回。聖上有心嘉獎,他卻無後可受封,也是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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