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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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齊宅的時候,四更已過。

  淺靈就如出去時一樣,沒有驚動任何人,悄然把姬殊白帶回了自己的院落。

  姬殊白逃出來時勇猛無敵,可到底一身的傷沒有好好處置,回到房中,臉色便開始泛白,一身無力地往淺靈身上倒。

  淺靈哪裡撐得住他,被壓退了幾步,終於扶他坐在榻沿,手上摸著姬殊白頸邊一道鞭傷,輕聲問:「疼嗎?」

  姬殊白的臉埋在她肩窩裡不出來,聲音有點悶:「見到你什麼都不疼了。」

  他說話時嘴唇微動,貼蹭著淺靈頸邊的肌膚,有點酥麻。

  淺靈抿抿嘴:「我要給你看傷,正經問你話,別盡胡扯這些。到底疼不疼?」

  「還是有一點的。」

  淺靈道:「一會兒清創上藥,你忍著些。除了鞭打,還有哪些不適?」

  姬殊白道:「眼睛裡被撒了東西,我現在看你看不清楚。」

  淺靈聞言,把他推開一點,捧著他的臉,仔細瞧他的眼,果然眼白透著不正常的紅。

  淺靈湊得更近,想看弄傷他眼睛的是什麼。

  她誘人的紅唇離自己只有一線之遙,姬殊白當即便吻了上去。

  他吻得溫吞,卻很重,把淺靈的唇舌含過,輾轉著方向吸吮。

  「那個……姑娘……」

  第三個人的聲音響起,淺靈一下子把姬殊白推遠了,然後便看見棲月站在珠簾後露出半張通紅的臉,為難地說道:

  「姑娘,浴房的水快涼了。」

  「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是。」

  棲月捂著臉就跑了。

  淺靈氣急,轉身就捶了姬殊白一下。

  「壞蛋,怎麼不看還有別人在!」

  姬殊白認打,握過她的手親了一下:「我的錯,我身上疼,想洗澡。」

  淺靈瞪他,又拿他無法,沒好氣地把他扶到浴房,然後又自去挑揀了一些對癒合傷口有用的藥材,再回到浴房時,卻見姬殊白還在矮榻上坐著,雙手放在膝蓋上,乖乖巧巧,安安靜靜。

  「你怎麼不進去泡著?」

  「你不幫我脫衣服嗎?」

  淺靈擰眉,不慣著他:「你飛檐走壁利落,抬胳膊倒難了?」

  姬殊白便嘆了一口:「輕功是最損耗內力的,我現在真是一點力氣都沒有了。」

  他的眼裡紅紅的,瞧著她,竟有幾分無辜可憐。

  淺靈明知他有幾分裝模作樣,到底憐他被關了這麼久,想了想還是不跟他計較。

  把那藥悉數泡進浴桶里後,她走了過去。

  「站起來。」

  姬殊白聽話照做。

  淺靈便解了他的腰帶,把他外衫除下,然後便見裡衣一片污糟的血紅。

  血色已經乾涸,泛著褐色,破破爛爛的,衣帶解開了,兩片衣襟卻還黏著,黏在他傷痕遍布的胸膛上。

  穿著外衫的時候,看著還過得去,沒想到那都是偽飾過的假象。

  像他這樣,確實不宜自己寬衣解帶,淺靈本還以為他是故意矯情,沒料到真的這麼嚴重。

  她微微抿嘴,小心地把衣服剝離開。

  衣服的口子與破開的皮肉重合,翻卷著被血痂黏在一起,儘管淺靈剝離得仔細,還是難免要扯到皮肉,豆大的血珠登時冒了出來。

  淺靈剝一點便要看一眼他的表情,生怕他被弄疼了。

  而姬殊白只是低頭瞧著她,目光溫柔似水。

  淺靈剝了半晌,終於把他另一隻袖子脫下,把衣衫脫了下來,剩下的,便只有褲子了。

  淺靈摸著他胸膛上糜爛發紅的傷口,密集交錯,根本沒有一塊好皮。

  她聲音輕輕的:「你這樣,不能碰水的。」

  姬殊白握住她的手:「我要沐浴,否則一身髒臭,怎麼睡你身邊?」

  淺靈瞪他一眼:「誰要跟你同床了?耳房有多的床榻,你睡那兒。」

  姬殊白松松摟著她的腰肢:「我才脫險,你要對我這麼狠心?」


  淺靈耐心解釋:「分房睡對你養傷好。」

  「但對我的病不好?」

  「什麼病?」

  「相思病。」他低下頭來,嘬唇一吻,「我想你,一刻也不想跟你分開。」

  他的臉跟她沒有距離,明明是看慣了的、也碰過了的,但此刻淺靈還是因為他這句話心顫了顫,臉頰生熱。

  她推開他,轉過了身,把那爛得不成樣子的幾件衣物卷巴卷巴丟進了竹筐里。

  「水快涼了,進去洗吧。」

  姬殊白忽然抱過來。

  「一起洗。」

  ……

  常言道,小別勝新婚,而他們之間又多了一道生離死別的難關,此刻的相偎便更加來之不易。

  事後姬殊白躺在床上,淺靈坐在床沿一點點幫他塗藥包紮,姬殊白只看著她,食指卷繞著她一股黑髮。

  陷在那間暗無天日的牢房裡時,他無時無刻不想著她。

  淺靈從來待人冷淡疏離,哪怕在他面前也並不十分熱絡,一直以來,他都覺得沒有自己的強求,或許這段姻緣根本成不了,他在她最孤獨的時候趁虛而入,他愛淺靈,遠比淺靈愛他更多。

  可他真的沒想到,淺靈會不顧危險,深入虎穴來救他。

  她什麼都不愛宣之於口,可行動已經說明了一切。

  她愛他。

  淺靈把最後一圈白布系好,姬殊白忽然伸手攬過她的腰,一個翻身把她帶到床的里側,自己壓了上去,使勁啃她的頸側。

  淺靈推著他:「別鬧了……明日、明日悄悄遞封信給你祖父報下平安,好歹讓他別擔心你。」

  姬殊白道:「不必,不必多生是非。祖父是明白人,明日趙府的事傳開,他應該能猜到一二了。」

  淺靈瞪他:「不孝孫,離開這麼多日,你也不想你家裡人。」

  姬殊白把臉放下來,下巴抵在她的鎖骨上。

  「姬家羽翼被剪,現在便是最安全的,最混亂的時候要來了。」

  淺靈明白他的意思,但還是擔憂。

  「我怕……」

  「噓,別怕。」姬殊白手指點在她唇上,「有我在呢,真的變天,我也會護住咱們一家的。」

  淺靈莞爾。

  他們天快亮時才入睡,醒來已經到了午時,岳樓飛還奇怪淺靈今日起得晚,特意派人來問了三遍,淺靈枕著姬殊白的手臂,懶洋洋的,不想動彈。

  棲月敲了敲門:「姑娘。」

  「怎麼了?」

  「宣王妃來了,看她的樣子,似乎很生氣。」

  「生什麼氣?」

  「昨夜婁相去趙府鬧事,把趙禛殺了,現在婁相下了大牢,聽候發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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