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恩斷義絕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趙躍也不嬉笑了,緊緊盯著衛晏洵,回來之後,他眼裡第一次有了恐懼之色。

  「你要做什麼?」

  衛晏洵瞥了眼門外,笑道:「本王帶了這麼多人來,你說本王要做什麼?」

  趙躍瞪大眼睛,轉瞬又冷靜下來,用商榷的口吻道:「定王若有心要揭穿我,把我交到聖上手裡,一定不會在這個時候把東西給我看,所以你是想跟我談條件,是不是?」

  衛晏洵哂笑:「你有什麼可取之處,能讓本王跟你談條件?」

  趙躍定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自然是我手裡的人脈啊。定王殿下,咱不是不能合作的啊。」

  「合作?本王能信得過你?」

  「當然可以。」趙躍笑道,「你我同為軍人,就在一個信字。」

  「兵不厭詐。」

  衛晏洵譏笑說道,隨即拿出一個小瓷瓶。

  「吃了裡面的東西,本王就信你。」

  趙躍倒出了一枚紅色的丹丸,謹慎問道:「這是何物?」

  「毒藥。」衛晏洵道,「吃下它以後,你會每月發作一次,本王會送你一個侍衛,他會按時把緩解的藥給你。如果你敢違背本王命令,你就會嘗到百爪撓心的滋味。」

  「你也別指望告訴那邊的人,讓他們幫你解毒。此毒乃一對守宮製成,雌為毒藥,雄為解藥,天底下,解藥只有本王手裡有。」

  趙躍咬牙,眼中流露著憤恨,可看著那本要命的東西,最後只有不甘地,把那毒藥咽了下去。

  「誠意我給到了,王爺,該您了。」

  衛晏洵微微揚唇,把那醫案扔進了火盆里。

  炭火炙熱,很快就把書燎出了一個洞。

  「你在做什麼?!」

  淺靈忽然出現,既驚又怒地目睹了這一幕。

  衛晏洵一驚,嘗試安撫住她,剛叫了一聲「淺靈」,淺靈已經從他身邊越過,伸手去夠火盆里的東西。

  「小心!」

  衛晏洵勾住淺靈,當下一腳踹翻了火盆,一時間煙塵四起,泛著火光的炭滾落一地,無數書頁紛飛落下,轉瞬變作了撲火的蛾。

  淺靈一把推開衛晏洵,跪在地上把一簇一簇的火苗拍滅,殘缺的紙張一頁一頁撿拾起來。

  但拼來拼去,最重要的東西還是沒了。

  淺靈呆呆跪在那裡,像木頭一樣,只有微微起伏的脊背,才能讓人看出她是個活人。

  衛晏洵輕觸她的肩頭。

  「淺靈……」

  「你滾!」

  淺靈沖他怒喝,反手推開了他。

  趙躍見狀,幸災樂禍地哈哈大笑起來。

  「看來定王還沒跟鄉君磋商好,那我就先走了,二位隨意,隨意。」

  趙躍負手悠閒地離開,衛晏洵沒空去理會他,此刻一心只想著淺靈。

  「淺靈,你聽我解釋……」

  「說了讓你滾!」

  淺靈狠摑了他一掌,把殘缺的紙片甩在他臉上,拂袖離去。

  比起臉上的疼痛,這一聲響亮的脆響,更令他心頭翻動。

  他怔然了片刻,這一刻恍若懸崖失足,驀然心慌起來。

  「淺靈,你等等!」

  衛晏洵鍥而不捨追回齊宅,棲月幾個看見他們一前一後回來,目瞪口呆。

  衛晏洵緊盯著淺靈道:「都出去,把門關上。」

  棲月跟喜盈互相看了一眼,應諾了一聲,退出去了。

  淺靈手按在几案上,背對著他,衛晏洵躡手躡腳地靠近,輕聲喚道:「淺靈。」

  她還是沒有回頭,衛晏洵把她扳轉過來,認真道:「淺靈,你不要誤會,我這麼做,是有我自己的考量的。」

  「你的考量?」淺靈眼睛熾亮,逼視著他質問,「你考量過我的考量嗎?」

  「我知道你急於報仇雪恨,但現在不是時候,淳王現在展現出來的實力不過冰山一角,我得想方設法探明白他的全部,之後才能徹底剷除他,淺靈,我們要以大局為重,現在不能打草驚蛇。」


  淺靈自嘲地笑,滿心滿身墜掛著頹喪與失望。

  「你的局是大局,我的局是小局。你的顧全大局,就是為了你的權力博弈,放任我的仇人逍遙法外,所以皇帝顛倒黑白,把姜琢君無罪釋放,在你心中對此也是毫無疑議的,是不是?」

  「你也跟他們一樣,覺得我家人的命不是命,活該為你的所謂大局讓步,是不是?」

  「不是這樣的,」衛晏洵道,「我要利用好手裡的每一顆棋子,方能制敵。至於姜琢君,他只是個小角色,微不足道,殺他太容易了。待我掌握了權勢,想給他扣什麼罪名都是我說了算,你根本無需在意他一時逃出生天。」

  「什麼罪名都是你說了算?」淺靈望著他,輕聲道,「到那個時候,我有什麼罪也是你說了算吧?」

  衛晏洵愕然失措。

  「淺靈?你怎麼會這麼想?我對你的心你難道還不明白嗎?」

  他不甘心地想把她擁入懷中,被淺靈猛地拂開手,重重推了一把。

  衛晏洵後退了兩步,一點晶瑩從他層疊的衣物中飛出,閃爍著紫光,叮叮咚咚在地上彈了幾下,碰碎了一角。

  淺靈低頭看著靜靜躺在地上的紫翡翠,其上刻著的「雲如」二字依然完好,然後淡淡地直視衛晏洵。

  衛晏洵搖頭擺手,慌張地辯解:「不,不是那樣的,淺靈,你誤會了,我跟她一點關係都沒有,我心裡只有……」

  他話沒說完,就看見淺靈眼淚一顆一顆地往下掉,珠串一般,滾落不斷。

  差點死在尹泰手裡的時候她沒哭,被拋棄被俘虜的時候她沒哭,甚至被趙躍當面羞辱的時候她也沒哭,可現在她卻哭了,就在他燒毀了她唯一的希望之後。

  衛晏洵不知該怎麼跟她解釋:「淺靈,我這麼做並非只為了自己,你這樣下去會有危險的!」

  淺靈閉上眼:「你滾,我永遠不想再見到你。」

  「淺靈……」

  「滾!」

  她歇斯底里地喝了一聲,埋首在几案上,再不願看他了。

  衛晏洵哀哀地看著她,倒著走了兩步,才要轉身,又被淺靈叫住了。

  「等等,」淺靈冷冷道,「帶著你的人一起滾。」

  衛晏洵大驚:「不行,那是留在這裡保護你的。」

  「是保護我,還是監視我?」

  淺靈冷笑,「先是印泥,再是醫案,下次又會是什麼?衛晏洵,你到底把我當什麼?你的所有物?我的一切你都要插手?」

  「不要太自以為是了。」

  衛晏洵嘴裡苦澀,心裡更苦。

  「我並非要監視你,我是擔心你……或許,一直以來,我都用錯了方法。」

  他喃喃道。

  淺靈吞咽著自己的眼淚。

  「你走,從今往後,我們恩斷義絕。」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