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3章 只想活著
「花娘的情況怎麼樣？」我又問。
「你放心，我盯得緊呢，這丫頭沒法做壞事！」二大爺拍著胸脯道，「這幾年還是規規矩矩的。」
說著又嘖嘖了一聲道，「不過小哥你留下的那禁制是真厲害，每次發作起來那是真嚇人，這丫頭也是真能忍，換做我可能就抹脖子算了。」
「您老也用不上這禁制。」我笑道。
「唉，也是。」二大爺嘆息一聲，「誰叫那丫頭做錯了事呢，還是那種事，應該的，不過那丫頭看到小哥你回來，肯定高興得很。」
又看了一眼外面，疑惑道，「這丫頭怎麼還沒回來？」
「花娘出去辦什麼事了？」我問道。
「咱們這周圍大大小小的神教多得很，以前的鄉親們要麼沒能活下來，要麼就成了教奴，給人做牛做馬。」二大爺唉了一聲道，「這不附近有一幫小孩，時不時會偷偷跑過來找花娘，跟她換一些東西。」
「現在都流行這樣麼？」我笑道，一時間又想到了毛頭。
「可不是嘛，做了教奴那可就成了神教的人，什麼都是神教的，也只能是偷偷摸摸換點東西。」二大爺嗐了一聲道。
說著又看了一眼外面，嘀咕，「怎麼還沒回來，不會出什麼事了吧？」
「他們在哪，過去看看。」我說道。
「好好好。」二大爺連聲道。
我們二人當即起身，二大爺趕忙在前領路，說道，「這邊走，我帶你們過去！」
「您老慢著點。」守在門口的丁瘸子四人趕忙讓人，臉上都笑出一朵花兒來了。
「你們是小哥的朋友麼？」二大爺笑問。
丁瘸子四人急忙糾正，「我們是小弟，是小弟！」
「小哥你也有小弟了，好好好，就是這模樣麼……唉，這世道不容易，能長成這樣已經不錯了。」二大爺嘆息一聲道。
我一陣好笑，說道，「是。」
在二大爺的帶領下，我們一行人出了河神廟，順著河道又往前走了一陣，繼而拐入了一個廢棄的村莊。
這村莊十分破敗，裡面的房舍絕大多數都已經坍塌了，看過去黑乎乎的。
「據說這地方風水不太好，就連那些個神教都嫌棄，所以沒人要。」二大爺解釋道，「這裡就成了花娘和那些孩子交換東西的地方。」
我打量了一眼，不禁有些皺眉，這村子也未免太過安靜了。
「我知道在哪裡，我帶你們過去。」二大爺在前領路，帶著我們往村子裡去。
村中房舍破敗，死氣沉沉，到處都潮乎乎的，地上長滿了黑褐色的青苔。
「這地方有時候會有些妖魔鬼怪跑進來，得小心點。」二大爺道，「不過今天有小哥在，那肯定是不用怕了。」
再走片刻，前方就出現了一棟大屋，已經坍塌了一小半，地上到處都是碎瓦片，看起來不像是普通的房舍，估計是村子裡的祠堂之類的。
「那是個祠堂，平時就在那。」二大爺指著前方道，又有些疑惑，「怎麼沒人，難道已經回去了？」
一陣風掠過，我忽地聞到空氣中飄來一絲絲血腥氣，心中一沉，當即快步行去，說道，「去看看！」
等我們衝進祠堂，二大爺「啊」的大叫了一聲。
只見那祠堂的牆壁有一個人，成「大」字形被牢牢釘在牆面上，鮮血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丫頭！」二大爺大叫著沖了過去。
我飛快地掃視了一周，四下里空空蕩蕩，並沒有見到任何其他人影，喝道，「四下里都找找，看有沒有其他人！」
「是！」丁瘸子四人趕忙衝出祠堂。
我來到牆壁前，二大爺已經是放聲大哭，「小哥，小哥，你快來啊，你快來看看……」
這被釘在牆壁上的人是個女子，雖然披頭散髮，滿臉血污，但顯然就是花娘。
我並沒有貿然去拔釘子，這些釘子每根都是手指頭粗細，長達六七寸，從花娘的身前刺入，從身後貫出。
除了釘住四肢的幾根釘子外，其他好幾根釘子都釘在要害處，這要換成個普通人，早就已經是斃命了，根本撐不到現在。
可哪怕是花娘，其實也已經無力回天了，最多只是多撐一些時間。
要是貿然將釘子拔出，那勢必是立即要了她的命，要是換做以前，我還能起法咒，讓她堅持得更久一些，如今卻是什麼都做不了。
「花娘？能不能聽到？」我湊到近前問道。
「丫頭，丫頭，你快睜眼看看啊，小哥來了，小哥來了啊！」二大爺哭喊道。
大概是聽到了我們的聲音，花娘垂著的腦袋微微動了動，吃力地睜開雙眼，目光落在二大爺身上，隨後又轉到了我這邊。
「來……來啦……」花娘臉上滿是血污，似乎想擠出笑容，嘴巴扯了扯，卻是扯不開。
「別太用力。」我說道，又柔聲問，「怎麼回事？」
「孩子……孩子被抓走了……」花娘瞳孔猛地一縮，急聲道，「抓……抓……」
但後面的話根本就說不出來，一開口，鮮血就從口中噴了出來。
「你別說話了，別說話了……」二大爺忙用袖子去擦她嘴角的血，「怎麼這麼多血，怎麼這麼多血……」
「什麼人抓走的？」我用最平靜的語氣問。
我知道花娘已經撐不了多少時間，只能儘量讓她把想說的話說出來。
「鐵……鐵鉤……」花娘費力地擠出一句，眼睛往左邊斜，「抓……抓……梅城……」
「是個左手有鐵鉤的人，把孩子抓去了梅城，是不是這樣？」我替她補全。
「是……是……」花娘道，嘴角的鮮血又控制不住地淌下來。
二大爺不停地擦。
忽然間花娘身子抖了一下，兩眼直勾勾地盯著我，「我……我贖罪……贖罪了沒有？」
沒等我回答，她又慘笑了一聲，「我……我只想活著，可活著……活著好難啊……」
這一說，鮮血又是不停地往外噴。
「別說了，別說了！」二大爺一邊擦一邊顫聲大叫。
「原來……原來人販子是永遠贖不了罪的……贖不了罪的……」花娘喃喃自語，忽然哆嗦了一下，滿臉驚恐地盯著前方，「他們……他們來了，他們來了！」
尖叫了一聲，身子一抽，腦袋垂了下來，再也沒了動靜。
「你放心，我盯得緊呢，這丫頭沒法做壞事！」二大爺拍著胸脯道，「這幾年還是規規矩矩的。」
說著又嘖嘖了一聲道，「不過小哥你留下的那禁制是真厲害，每次發作起來那是真嚇人，這丫頭也是真能忍，換做我可能就抹脖子算了。」
「您老也用不上這禁制。」我笑道。
「唉，也是。」二大爺嘆息一聲，「誰叫那丫頭做錯了事呢，還是那種事，應該的，不過那丫頭看到小哥你回來，肯定高興得很。」
又看了一眼外面，疑惑道，「這丫頭怎麼還沒回來？」
「花娘出去辦什麼事了？」我問道。
「咱們這周圍大大小小的神教多得很，以前的鄉親們要麼沒能活下來，要麼就成了教奴，給人做牛做馬。」二大爺唉了一聲道，「這不附近有一幫小孩，時不時會偷偷跑過來找花娘，跟她換一些東西。」
「現在都流行這樣麼？」我笑道，一時間又想到了毛頭。
「可不是嘛，做了教奴那可就成了神教的人，什麼都是神教的，也只能是偷偷摸摸換點東西。」二大爺嗐了一聲道。
說著又看了一眼外面，嘀咕，「怎麼還沒回來，不會出什麼事了吧？」
「他們在哪，過去看看。」我說道。
「好好好。」二大爺連聲道。
我們二人當即起身，二大爺趕忙在前領路，說道，「這邊走，我帶你們過去！」
「您老慢著點。」守在門口的丁瘸子四人趕忙讓人，臉上都笑出一朵花兒來了。
「你們是小哥的朋友麼？」二大爺笑問。
丁瘸子四人急忙糾正，「我們是小弟，是小弟！」
「小哥你也有小弟了，好好好，就是這模樣麼……唉，這世道不容易，能長成這樣已經不錯了。」二大爺嘆息一聲道。
我一陣好笑，說道，「是。」
在二大爺的帶領下，我們一行人出了河神廟，順著河道又往前走了一陣，繼而拐入了一個廢棄的村莊。
這村莊十分破敗，裡面的房舍絕大多數都已經坍塌了，看過去黑乎乎的。
「據說這地方風水不太好，就連那些個神教都嫌棄，所以沒人要。」二大爺解釋道，「這裡就成了花娘和那些孩子交換東西的地方。」
我打量了一眼，不禁有些皺眉，這村子也未免太過安靜了。
「我知道在哪裡，我帶你們過去。」二大爺在前領路，帶著我們往村子裡去。
村中房舍破敗，死氣沉沉，到處都潮乎乎的，地上長滿了黑褐色的青苔。
「這地方有時候會有些妖魔鬼怪跑進來，得小心點。」二大爺道，「不過今天有小哥在，那肯定是不用怕了。」
再走片刻，前方就出現了一棟大屋，已經坍塌了一小半，地上到處都是碎瓦片，看起來不像是普通的房舍，估計是村子裡的祠堂之類的。
「那是個祠堂，平時就在那。」二大爺指著前方道，又有些疑惑，「怎麼沒人，難道已經回去了？」
一陣風掠過，我忽地聞到空氣中飄來一絲絲血腥氣，心中一沉，當即快步行去，說道，「去看看！」
等我們衝進祠堂，二大爺「啊」的大叫了一聲。
只見那祠堂的牆壁有一個人，成「大」字形被牢牢釘在牆面上，鮮血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丫頭！」二大爺大叫著沖了過去。
我飛快地掃視了一周，四下里空空蕩蕩，並沒有見到任何其他人影，喝道，「四下里都找找，看有沒有其他人！」
「是！」丁瘸子四人趕忙衝出祠堂。
我來到牆壁前，二大爺已經是放聲大哭，「小哥，小哥，你快來啊，你快來看看……」
這被釘在牆壁上的人是個女子，雖然披頭散髮，滿臉血污，但顯然就是花娘。
我並沒有貿然去拔釘子，這些釘子每根都是手指頭粗細，長達六七寸，從花娘的身前刺入，從身後貫出。
除了釘住四肢的幾根釘子外，其他好幾根釘子都釘在要害處，這要換成個普通人，早就已經是斃命了，根本撐不到現在。
可哪怕是花娘，其實也已經無力回天了，最多只是多撐一些時間。
要是貿然將釘子拔出，那勢必是立即要了她的命，要是換做以前，我還能起法咒，讓她堅持得更久一些，如今卻是什麼都做不了。
「花娘？能不能聽到？」我湊到近前問道。
「丫頭，丫頭，你快睜眼看看啊，小哥來了，小哥來了啊！」二大爺哭喊道。
大概是聽到了我們的聲音，花娘垂著的腦袋微微動了動，吃力地睜開雙眼，目光落在二大爺身上，隨後又轉到了我這邊。
「來……來啦……」花娘臉上滿是血污，似乎想擠出笑容，嘴巴扯了扯，卻是扯不開。
「別太用力。」我說道，又柔聲問，「怎麼回事？」
「孩子……孩子被抓走了……」花娘瞳孔猛地一縮，急聲道，「抓……抓……」
但後面的話根本就說不出來，一開口，鮮血就從口中噴了出來。
「你別說話了，別說話了……」二大爺忙用袖子去擦她嘴角的血，「怎麼這麼多血，怎麼這麼多血……」
「什麼人抓走的？」我用最平靜的語氣問。
我知道花娘已經撐不了多少時間，只能儘量讓她把想說的話說出來。
「鐵……鐵鉤……」花娘費力地擠出一句，眼睛往左邊斜，「抓……抓……梅城……」
「是個左手有鐵鉤的人，把孩子抓去了梅城，是不是這樣？」我替她補全。
「是……是……」花娘道，嘴角的鮮血又控制不住地淌下來。
二大爺不停地擦。
忽然間花娘身子抖了一下，兩眼直勾勾地盯著我，「我……我贖罪……贖罪了沒有？」
沒等我回答，她又慘笑了一聲，「我……我只想活著，可活著……活著好難啊……」
這一說，鮮血又是不停地往外噴。
「別說了，別說了！」二大爺一邊擦一邊顫聲大叫。
「原來……原來人販子是永遠贖不了罪的……贖不了罪的……」花娘喃喃自語，忽然哆嗦了一下，滿臉驚恐地盯著前方，「他們……他們來了，他們來了！」
尖叫了一聲，身子一抽，腦袋垂了下來，再也沒了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