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3章 一個眼神,我就能讓你嚇到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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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蒙恬的臉色同樣凝重至極。他走上前來,站在扶蘇身側,雖然沒有像扶蘇那樣直接呵斥,但眼神中的憂慮和為難卻怎麼也掩飾不住。

  他是北疆大將,是始皇帝一手提拔起來的心腹重臣,對始皇帝忠心耿耿。如今贏宣撕毀聖旨,他作為在場官職最高的將領之一,本應立刻下令將贏宣拿下。

  但他對贏宣同樣有著深厚的感情,兩人並肩作戰多年,出生入死無數次,讓他對贏宣下手,他做不到。

  「公子,」蒙恬沉聲說道,聲音中帶著幾分沙啞,「此事做得太過了。即便這道旨意有什麼蹊蹺,也不該當眾撕毀,更不該殺了使者。你這樣做,置末將於何地?置扶蘇公子於何地?讓末將如何向陛下交待?」

  辛勝站在一旁,臉色同樣難看,但他說出的話卻與蒙恬截然不同:「什麼狗屁聖旨!公子滅了匈奴,立下不世之功,陛下怎麼可能下這種旨意?這分明就是有人在搞鬼!公子撕得好!這兩個閹貨就該殺!」

  「辛勝!」

  蒙恬厲聲喝道,「你住口!這種大逆不道的話你也敢說?」

  辛勝梗著脖子道:「末將說的是實話!蒙將軍,你自己心裡也清楚,陛下不可能下這種旨意!這道旨意一看就是假的!既然是假旨,撕了又如何?殺了那兩個假傳聖旨的閹貨又如何?」

  「是不是假旨,不是你我能說了算的!」

  蒙恬的聲音又沉了幾分,「就算這道旨意是假的,也該稟明咸陽,由陛下來定奪。公子當眾撕了它,還殺了使者,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扣上謀反的帽子嗎?」

  兩人的爭執聲在正堂中迴蕩,在場眾人面面相覷,誰也不敢插嘴。蒙恬說得有道理,辛勝說得也有道理,但眼下這個局面,無論誰有理都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贏宣已經撕了聖旨殺了使者,這個結果是無法更改的。

  贏宣對扶蘇那番大義凜然的說辭嗤之以鼻。

  他看著扶蘇那張因為激動而漲得通紅的臉,心中不但沒有絲毫波瀾,反而生出幾分厭煩。

  扶蘇方才那一通長篇大論,滿口的君臣之義、父子之倫,說得義正詞嚴,仿佛自己站在了道德的制高點上,可以俯視一切。

  可在贏宣看來,這些話虛偽至極,不過是懦弱之人用來掩飾自己無能的遮羞布罷了。

  什麼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什麼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這種愚忠愚孝的迂腐之論,在贏宣眼中一文不值。

  他緩緩轉過身,正對著扶蘇,目光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開口問道:「扶蘇,你方才說了那麼多大道理,無非是想說我不該撕了那道旨意,不該殺了那兩個內侍。那我倒要問問你,你心裡到底是盼著我遵旨自盡,還是盼著我束手就擒,好讓你來執行監督?」

  扶蘇被問得一愣,嘴唇動了動,還沒來得及說話,贏宣又緊逼一步,聲音又冷了幾分:「我再問你,這道旨意上寫得明明白白,讓你和大將軍蒙恬一同監督執行。若我真要自盡,你是不是真打算站在一旁看著我死?若我不肯自盡,你是不是還要親手來取我的性命?」

  這兩個問題像兩把刀子,直直戳向扶蘇的心窩。扶蘇的臉色變了又變,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他方才只顧著義憤填膺地指責贏宣撕毀聖旨、誅殺使者,卻從未認真想過這道旨意本身意味著什麼。

  如今被贏宣當面逼問,他才猛然意識到,這道旨意不僅是要贏宣死,還要他親手參與其中。

  扶蘇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腰杆,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而堅定:「贏宣,我不否認這道旨意的內容確實……確實讓人難以接受。

  但這是父皇的旨意,作為臣子和兒子,我們只能遵從,不能不從。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自古以來便是如此。

  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這也是人倫綱常的根本。你問我是否真要監督執行,我只能說,若父皇真有此意,我身為長子,理當遵旨行事,不敢有違。」

  他說這番話時,聲音雖然有些發顫,但語氣卻異常認真。看得出來,扶蘇是真心實意地相信這套君臣父子的倫理綱常,是打從心底里認同這套規則。

  在他的認知里,始皇帝既是君王又是父親,無論從哪個身份出發,始皇帝的命令都是絕對的、不可違抗的。

  別說是一道賜死的旨意,就算始皇帝要他當場拔劍自刎,他也會毫不猶豫地照做。

  贏宣聽完,不由得冷笑出聲。


  他太了解扶蘇這種性子了。迂腐、軟弱、死腦筋,滿腦子都是儒家那一套仁義道德,把所謂的禮法看得比命還重。

  這種人若是生在太平盛世,或許能做一個循規蹈矩的守成之君,但在如今這個波譎雲詭的亂世里,這樣的性子只會讓他死得比誰都快。

  前世扶蘇不就是因為這種迂腐的性子,接到一道假聖旨後便心灰意冷地拔劍自刎了?如今換作自己遇到同樣的事,扶蘇不但沒有吸取教訓,反而還在用那套陳腐的道理來指責他,簡直是可笑至極。

  更何況,贏宣心裡清楚得很,帝王之家哪有什麼真正的骨肉親情。所謂的手足之情,所謂的父子之倫,不過是表面上的虛情假意罷了。

  為了那張龍椅,兄弟相殘、父子反目的事情還少嗎?扶蘇先前在咸陽被當眾折辱,在朝堂上丟盡了臉面,後來又被始皇帝下旨趕回北疆禁足反省,這些事他心裡難道真的一點怨恨都沒有?贏宣不信。

  換作任何人,遭到這樣的對待,心中多多少少都會有些不甘和怨氣。

  扶蘇表面上滿口大義,但誰知道他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也許他巴不得贏宣真的遵旨自盡,好除去一個威脅他太子之位的強勁對手。

  退一萬步說,就算這道旨意真是始皇帝親筆所下,贏宣也絕不會聽之任之。他信奉的是不爭即死的鐵律,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道里,束手待斃只會死得更快。

  他能夠活到今天,靠的從來不是什麼君臣之義、父子之情,而是手中的刀、身上的本事和永不服輸的狠勁。

  但凡擋在他前路上的阻礙,無論是誰,他都會毫不猶豫地碾碎,絕不會有半分心慈手軟。始皇帝也好,趙高也罷,誰想讓他死,他就讓誰先死。

  「扶蘇,」贏宣斜眼看向扶蘇,聲音中帶著濃重的輕蔑和寒意,「你說的這些話,你自己信嗎?」

  話音落下的同時,贏宣周身的氣勢驟然翻湧。那是他屠滅百萬生靈後積攢下來的滔天殺氣,混合著天人合一境界的恐怖威壓,如同實質一般朝扶蘇碾壓過去。

  他雖然只是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甚至連一根手指都沒有抬,但那股殺意卻像無形的巨浪,鋪天蓋地地朝扶蘇涌了過去。

  扶蘇只覺得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腳底直竄上頭頂,渾身的汗毛在一瞬間全部倒豎起來。他下意識地想要後退,但雙腿卻像被釘在了地上一樣動彈不得。

  他想要移開目光,但眼睛卻仿佛被什麼東西攫住了,不由自主地與贏宣的視線對在了一起。

  就是這一眼。

  贏宣的目光冷得像千年不化的寒冰,其中蘊含的殺意濃烈得仿佛凝成了實質。

  那雙眼睛中沒有憤怒,沒有憎恨,甚至沒有任何人類應有的情感,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漠然,仿佛在他面前的扶蘇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而是一隻隨手就能碾死的螻蟻。

  那種眼神扶蘇從未在任何人的臉上見過,它帶著一種讓人從靈魂深處感到戰慄的冰冷,仿佛死亡本身正從那雙眼眸中注視著他。

  只是一剎那。

  扶蘇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攥住了,渾身的血液在一瞬間凝固,胸口仿佛壓上了一塊萬鈞巨石,連一口氣都喘不上來。

  他張大了嘴,想要呼吸,想要尖叫,想要做點什麼來擺脫這種恐怖的感覺,但身體已經完全不聽使喚了。

  緊接著,一股甜腥的味道從喉嚨深處涌了上來,他再也控制不住,張嘴便是一口鮮血噴了出來。那口血落在地上,在青石地面上濺開一片刺目的猩紅。

  隨即,扶蘇雙腿一軟,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氣,一屁股癱坐在地上。他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慘白得像一張紙,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順著臉頰淌下來,浸濕了衣襟。

  他的身體止不住地發抖,牙關咯咯作響,瞳孔劇烈地收縮著,眼中滿是極度的驚駭和恐懼。

  就在方才那一剎那,扶蘇真真切切地體會到了死亡逼近的滋味。那不是比喻,不是幻覺,而是實實在在的感受。

  他感覺自己就像站在萬丈深淵的邊緣,腳下是深不見底的黑暗,只要再往前邁出半步,就會墜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他毫不懷疑,如果自己沒有本能地移開目光,如果贏宣再多看他一眼,他會被活活嚇死——不是被打死,不是被殺死,而是被那股恐怖的殺意活活嚇破膽子,當場斃命。

  那種感覺太真實了,真實到扶蘇癱坐在地上後良久都無法回過神來。他的心臟還在狂跳,胸腔中像是有什麼東西要衝破出來。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火辣辣的疼痛,仿佛肺葉被什麼東西撕裂了一樣。

  贏宣低頭看著扶蘇這般狼狽不堪的模樣,臉上的冷笑又濃了幾分。

  他就這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癱坐在地的扶蘇,像在看一條被打斷了脊樑的喪家之犬,眼中沒有絲毫憐憫,只有裸的輕蔑和不屑。

  「鼠輩之流。」

  贏宣冷冷地吐出四個字,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錘子敲在扶蘇的心頭上,「就憑你這副模樣,也配在我面前裝模作樣?也配跟我談什麼君臣之義、父子之情?你連我的一道目光都承受不住,還妄想著監督我自盡?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扶蘇癱坐在地上,嘴唇哆嗦著,想要說些什麼來反駁,但喉嚨里只發出一陣含混不清的嗚嗚聲,連一個完整的字都吐不出來。

  他的身體還在不受控制地發抖,雙手死死地撐著地面,指節因為用力而變得慘白,卻怎麼也站不起來。

  贏宣上前一步,蹲下身子,湊近了扶蘇的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一股讓人脊背發涼的寒意:「扶蘇,你給我聽好了。今天的事我只說一遍,也只說這一次。

  從今往後,別再在我面前喋喋不休,別再拿你那套迂腐不堪的道理來教訓我。我做什麼事,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你若識相,就老老實實待在一旁,閉上你的嘴,別給自己找不自在。」

  他頓了頓,聲音又冷了三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若有下次,我不介意背上一個弒兄的名聲。」

  弒兄。

  這兩個字從贏宣口中說出時,輕描淡寫得仿佛在說一件無足輕重的小事。但扶蘇聽在耳中,卻像是聽到了喪鐘敲響。他毫不懷疑贏宣說的是真話,毫不懷疑贏宣真的敢殺了他。

  方才那道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贏宣對他沒有任何兄弟之情,也沒有任何顧忌,在贏宣眼中,他扶蘇和那兩個被捏碎了腦袋的宦官沒什麼兩樣,都是可以隨手抹除的存在。

  扶蘇渾身一顫,低下了頭,再也不敢看贏宣的眼睛。

  贏宣見狀,冷笑著站起身來,不再理會癱坐在地上瑟瑟發抖的扶蘇。他轉過身,目光落在了站在一旁的蒙恬身上。

  此刻的蒙恬臉色同樣不太好看。這位在北疆戰場上叱吒風雲的大將軍,面對匈奴的千軍萬馬都能面不改色,此刻卻緊張得額頭滲滿了冷汗。

  那些汗珠密密麻麻地布滿了他的額頭,順著鬢角淌下來,他甚至不敢抬手去擦,只是僵直地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方才那一幕他看得清清楚楚。贏宣僅憑一個眼神就讓扶蘇噴血癱倒,這種手段已經完全超出了蒙恬的認知範圍。

  他打了大半輩子的仗,見過無數勇猛悍將,也見過不少武道高手,但從未見過有人能用一個眼神把人嚇到吐血的地步。這不是武藝高強能夠形容的,這簡直就是傳說中的神通。

  更何況,蒙恬心裡明白,贏宣在北疆軍中的威望已經達到了如日中天的地步。(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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