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 道經奧義傾囊相授！
贏宣的身影，如同融入清風，悄無聲息地落在茅草屋前的小院中。
他並未隱藏氣息，但也沒有刻意張揚。
「吱呀——」
破舊的木門自動打開，一股淡淡的、仿佛積存了萬古歲月的塵埃氣息飄出。屋內光線昏暗，一個枯瘦如柴、鬚髮皆白、身披陳舊灰布道袍的老者，背對著門口，盤坐在一個破舊的蒲團上，仿佛早已與這拙峰融為一體。
蒼老、沙啞，卻又帶著一種奇特意蘊的聲音，緩緩響起，直接在贏宣心神中迴蕩。
「前幾日，太玄門外那轉瞬即逝、詭譎難辨的氣息波動，是你吧？」
老者並未回頭，但贏宣能感覺到，一道如同實質般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牆壁，落在了自己身上，帶著審視與探究。
「咦？」
老者的聲音中透出一絲明顯的訝異。
「此次現身，氣息倒是『清晰』了不少……命泉境？不對……這感覺……」
他似乎在仔細感知，沉默了片刻，聲音中竟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期望？「小友，你身上這修煉路數……老夫竟有些看不真切。
苦海已開，命泉隱現，確是輪海秘境無疑，但氣血本質、生命韻律，乃至那隱約與天地相合的『神』……又與尋常輪海修士迥異。莫非……你尋到了某種……新的修煉路途？」
贏宣平靜地走入屋內，對著老者的背影，微微拱手。
「前輩慧眼。晚輩所修，確與貴界主流略異，乃是結合了一些別處所得，自行摸索。
不過，此法對資質、根基要求苛刻，且兇險異常，並不適合普及。」
他沒有偽裝成純粹的遮天修士。到了老者這等境界，經歷了無數生死搏殺，其戰鬥本能和對生命氣息的感知，早已深入骨髓。
自己雖然摹擬了輪海秘境的氣息，但生命本質、元神底蘊這些東西，很難完全掩蓋，尤其是在對方有意探查的情況下。除非自己真正成就仙體，生命層次發生質變，否則難以徹底瞞過這種級數存在的本能感知。既然瞞不過，不如坦誠部分事實。
「晚輩此來，並非為論道或炫耀。」
贏宣直截了當，說明了來意。
「是為向前輩討教貴界正統功法而來。」
說著，他翻手取出那塊刻有《道經》輪海卷核心要義的暗金金屬片，雙手奉上。
「《道經》？」
老者緩緩轉過身，露出一張布滿深深皺紋、仿佛承載了無盡風霜的臉龐。
他目光落在金屬片上，渾濁的老眼微微一亮，顯然認出了這部人族古經，但他並未立刻接過，反而看向贏宣，眼神銳利如刀。
「太玄門雖非無上大教，拙峰更是凋零，但老夫守在此地，自有因果。小友身懷異法，氣息詭譎，初次現身便引動老夫『青帝九斬』探查，如今去而復返，直言討教功法……天下豈有這般便宜之事？你，為何要教老夫《道經》？又憑什麼認為老夫會教你？」
他的話語平淡，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四周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贏宣神色不變，迎著老者的目光，緩緩說道。
「晚輩以《道經》輪海卷核心精義，向前輩換取……前輩所知的，關於輪海、道宮、四極、化龍、仙台，五大秘境修煉之中，那些並非記載於典籍之上、卻關乎成敗生死、資源調配、禁忌隱患的……『常識』與『經驗』。」
他頓了一下，語氣坦誠。
「不瞞前輩，晚輩此前因修煉異法，積累雄厚，貿然嘗試按照《道經》所述溫養一件本命之物，險些釀成大禍，耗損甚巨。
晚輩已然明白，任何成熟的修煉體系，絕不止於紙面功法，更有無數代修士用鮮血和教訓換來的、口口相傳或深藏於心的『細節』與『鐵律』。晚輩所缺，正是這些。」
他看向老者，目光清澈。
「至於為何是前輩……因為前輩在此，因為前輩是人族大能，更因為……」
贏宣的聲音陡然轉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若前輩肯傾囊相授，助晚輩補全認知，免於再蹈覆轍。那麼，作為交換……」
他直視老者驟然收縮的瞳孔，一字一句道。
「晚輩他日若有餘力，可為北斗人族，平掉一處……生命禁區。」
「轟——！！！」
話音落下的剎那，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氣息，如同沉寂萬古的火山驟然爆發，從枯瘦老者那看似腐朽的身軀中轟然衝出！
茅草屋瞬間化為齏粉！整個拙峰上空，風雲變色，虛空震顫！一株頂天立地、枝葉仿佛能托起星河的巨大青木虛影，烙印在蒼穹之上！九幅蘊含著無盡殺伐與玄奧道韻的古圖，自枝葉間垂落，緩緩輪轉，將方圓數百里的空間徹底凝固、封鎖！
太玄門一百零八峰，所有修士，無論長老弟子，在這一刻全都如同被無形的山嶽壓身，神魂戰慄，動彈不得，驚恐萬分地望向拙峰方向！
老者緩緩站起身，他那雙原本渾濁的老眼，此刻精光爆射，如同兩輪小太陽，死死地盯著贏宣，聲音如同萬載寒冰，卻又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震動。
「你……說……什麼？！」
面對拙峰老者那因「平掉一處生命禁區」的驚世之言而爆發的恐怖氣息與質問，贏宣神色依舊平靜，仿佛那足以讓仙台一層天大能都魂飛魄散的威壓並不存在。
他沒有直接回答老者關於「憑什麼」的質問，反而抬眼，目光仿佛穿透了拙峰的草木屋舍，掃過整個太玄門一百零八峰，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洞悉事實的冷漠。
「太玄門，如今雖表面自立，實則……早已在荒古禁地那位狠人大帝的護道人一脈掌控之下吧？至少，部分關鍵傳承與動向，逃不過他們的眼睛。」
此言一出，老者周身那如同火山爆發般的恐怖氣息驟然一滯！天空中那株巨大的青木虛影與九幅道圖都微微晃動了一下。
老者臉上那縱橫交錯的皺紋似乎更深了，渾濁的眼眸中精光急速閃爍，最終，化作一絲深深的無奈與苦澀，嘴角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你……連這個都知道？」
老者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被說破隱秘的頹然。
「看來，小友的來歷，比老夫想像的還要深。不錯，自荒古後，我太玄門……或者說，北斗許多人族大教，與荒古禁地之間，確有千絲萬縷的聯繫，難以完全切割。那位……太強了。」
他嘆了口氣，承認了贏宣的說法，同時也等於間接承認了贏宣關於「狠人大帝無人能敵」的判斷。
「荒古禁地，確實不在我們方才所說的『交易』範圍內。那位……老夫惹不起，這北斗星域，恐怕也沒人能真正惹得起。至少，在『那位』自己願意沉眠或離開之前，荒古禁地，便是人族頭頂一片揮之不去的陰影，亦是……某種意義上的『庇護』與『枷鎖』。」
贏宣微微頷首，並不意外。
他選擇來拙峰找這位老者，除了因為對方實力夠強、地位夠特殊，更因為根據他前世的零星記憶與來到此界後的感知，太玄門拙峰，確實與狠人一脈有些牽扯，這位老者即便不是護道人直屬，也必然知曉許多內情。
找這樣的人討教，才能避免觸及某些不必要的禁忌，也能更快獲得真正有價值的信息。
「晚輩來此，只因前輩在此，且前輩知曉《道經》價值，亦明人族處境。」
贏宣坦然道。
「交易便是交易，與立場無關。」
說完，他不再多言，身影微微一晃，竟如同水月鏡花般，自原地緩緩淡化、消失。沒有空間波動，沒有法力漣漪，仿佛他本就是一道幻影，此刻只是隨風散去。
「咦？」
拙峰老者眼中驚色更濃，他方才雖因心神震動而略微收斂了氣息鎖定，但以他的修為境界，方圓百里內便是飛花落葉也難逃感知，可贏宣這消失的方式，他卻有些看不透！
「不是遁術，亦非隱身……更像是……融入了此方天地最基礎的法則韻律之中？不對，命泉境豈能有此等手段？」
他心中對贏宣實力和來歷的評價，不由得又拔高了一層。雖然對方外顯的「命泉」境界與這神出鬼沒的手段嚴重不符，但聯想到對方敢直言「平掉一處禁地」，似乎……又顯得合理了。
這絕對不是一個普通的、走運得到異法的年輕修士！
壓下心中驚疑，老者迅速處理了因他氣息爆發而引來的太玄門其他高層的神識探問，待到周遭恢復平靜，他立刻轉身返回那已化為齏粉的茅草屋原址——那裡，不知何時，竟又出現了一座一模一樣的簡陋木屋。
推門而入，贏宣果然已端坐在屋內一個蒲團上，仿佛從未離開過。
老者深深看了贏宣一眼，這一次，語氣鄭重了許多。
「小友，你究竟是何人？來自何方？人族近年勢微，禁區環伺，太古族亦有甦醒跡象。狠人大帝雖強，但其心思莫測，禁地收割生命時，也未見其出手干預。
如今突然出現小友這般……深不可測的人物，且直言為人族平禁地，老夫身為北斗人族一份子，不得不問個清楚！」
他的擔憂不無道理。人族式微，任何突然出現的強大力量，都可能是機遇，也可能是更大的災難。
贏宣迎上老者銳利的目光，聲音平靜無波。
「前輩可以叫我『贏宣』。至於來歷……並非此片星域。前輩只需知道，我與北斗人族並無仇怨，與禁區內那些以萬靈為食、自斬苟活的古代至尊，更無絲毫情分可言。」
他頓了頓，重申道。
「此來，只為交易。我求教《道經》及五大秘境修煉真諦，以補自身認知缺失。作為回報，他日若力有所及，我可為北斗人族，剷平一處生命禁區，減輕爾等壓力。
此交易，無關種族大義，純粹各取所需。前輩若認可，交易繼續。若不認可，或心存疑慮，晚輩自當離去，另尋他法。」
贏宣的話乾脆利落，將選擇權拋回給老者。
他表現出足夠的實力與誠意，但也擺明了態度。
我不是來求你的，是來做交易的。合則來，不合則散。
老者盯著贏宣看了許久，似乎在權衡利弊，評估風險。
最終，他眼中閃過一絲決斷。對方的神秘與強大毋庸置疑，雖然來歷不明，但其言語中對古代至尊的厭惡不似作偽，更重要的是……他修煉至今，歷經無數生死，早已養成了某種近乎本能的直覺。
眼前這個年輕人，給他一種奇異的、並非邪惡的感覺，甚至隱隱讓他覺得……可以信任？
「好！」
老者一咬牙，拍板定下。
「老夫李若愚，便信你一次！不過，平掉禁地之事，非同小可，需從長計議。眼下北斗七大生命禁區，荒古禁地排除，輪迴海、仙陵、神墟、上蒼皆莫測，太初古礦牽涉太古族過於複雜……最合適的目標，當屬——不死山！」
他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不死山內的古代至尊，相對『活躍』，與外界摩擦較多，其內的石皇等，更是凶名赫赫。若能設法消耗其本就所剩無幾的『仙源』壽命，甚至……若能斬殺其中一兩位，必能極大震懾其他禁區，為人族爭取數百年乃至上千年的喘息之機！」
「不死山……石皇……」
贏宣低聲重複，隨即乾脆點頭。
「可。便以不死山為目標。不過，在此之前，我需先往紫山一行，取些東西。待我從紫山歸來，若時機合適，便上不死山，斬了那石皇。」
「斬石皇？」
李若愚聞言，饒是他心志堅定，也忍不住眼皮一跳，周身血氣下意識地鼓盪了一瞬！石皇，那可是不死山的主宰之一，古代皇道強者，即便自斬，其實力也絕非尋常准帝可比！眼前這年輕人，說得竟如此輕描淡寫？
但他看著贏宣那平靜無波、仿佛在說一件理所當然之事的眼神，心中那點疑慮竟又被壓了下去。或許……此人真有底氣？
「罷了，既然交易已定，老夫便不再多問。」
李若愚深吸一口氣，強行平復心緒。
他翻手取出那枚暗金色金屬片《道經》，就欲開始講解。
「且慢。」
贏宣卻抬手制止了他。(本章完)
他並未隱藏氣息，但也沒有刻意張揚。
「吱呀——」
破舊的木門自動打開，一股淡淡的、仿佛積存了萬古歲月的塵埃氣息飄出。屋內光線昏暗，一個枯瘦如柴、鬚髮皆白、身披陳舊灰布道袍的老者，背對著門口，盤坐在一個破舊的蒲團上，仿佛早已與這拙峰融為一體。
蒼老、沙啞，卻又帶著一種奇特意蘊的聲音，緩緩響起，直接在贏宣心神中迴蕩。
「前幾日，太玄門外那轉瞬即逝、詭譎難辨的氣息波動，是你吧？」
老者並未回頭，但贏宣能感覺到，一道如同實質般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牆壁，落在了自己身上，帶著審視與探究。
「咦？」
老者的聲音中透出一絲明顯的訝異。
「此次現身，氣息倒是『清晰』了不少……命泉境？不對……這感覺……」
他似乎在仔細感知，沉默了片刻，聲音中竟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期望？「小友，你身上這修煉路數……老夫竟有些看不真切。
苦海已開，命泉隱現，確是輪海秘境無疑，但氣血本質、生命韻律，乃至那隱約與天地相合的『神』……又與尋常輪海修士迥異。莫非……你尋到了某種……新的修煉路途？」
贏宣平靜地走入屋內，對著老者的背影，微微拱手。
「前輩慧眼。晚輩所修，確與貴界主流略異，乃是結合了一些別處所得，自行摸索。
不過，此法對資質、根基要求苛刻，且兇險異常，並不適合普及。」
他沒有偽裝成純粹的遮天修士。到了老者這等境界，經歷了無數生死搏殺，其戰鬥本能和對生命氣息的感知，早已深入骨髓。
自己雖然摹擬了輪海秘境的氣息，但生命本質、元神底蘊這些東西，很難完全掩蓋，尤其是在對方有意探查的情況下。除非自己真正成就仙體，生命層次發生質變，否則難以徹底瞞過這種級數存在的本能感知。既然瞞不過，不如坦誠部分事實。
「晚輩此來，並非為論道或炫耀。」
贏宣直截了當，說明了來意。
「是為向前輩討教貴界正統功法而來。」
說著，他翻手取出那塊刻有《道經》輪海卷核心要義的暗金金屬片，雙手奉上。
「《道經》？」
老者緩緩轉過身，露出一張布滿深深皺紋、仿佛承載了無盡風霜的臉龐。
他目光落在金屬片上，渾濁的老眼微微一亮，顯然認出了這部人族古經，但他並未立刻接過，反而看向贏宣，眼神銳利如刀。
「太玄門雖非無上大教，拙峰更是凋零，但老夫守在此地，自有因果。小友身懷異法，氣息詭譎，初次現身便引動老夫『青帝九斬』探查，如今去而復返，直言討教功法……天下豈有這般便宜之事？你，為何要教老夫《道經》？又憑什麼認為老夫會教你？」
他的話語平淡，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四周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贏宣神色不變，迎著老者的目光，緩緩說道。
「晚輩以《道經》輪海卷核心精義，向前輩換取……前輩所知的，關於輪海、道宮、四極、化龍、仙台，五大秘境修煉之中，那些並非記載於典籍之上、卻關乎成敗生死、資源調配、禁忌隱患的……『常識』與『經驗』。」
他頓了一下，語氣坦誠。
「不瞞前輩，晚輩此前因修煉異法，積累雄厚，貿然嘗試按照《道經》所述溫養一件本命之物，險些釀成大禍，耗損甚巨。
晚輩已然明白，任何成熟的修煉體系，絕不止於紙面功法，更有無數代修士用鮮血和教訓換來的、口口相傳或深藏於心的『細節』與『鐵律』。晚輩所缺，正是這些。」
他看向老者，目光清澈。
「至於為何是前輩……因為前輩在此，因為前輩是人族大能，更因為……」
贏宣的聲音陡然轉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若前輩肯傾囊相授，助晚輩補全認知，免於再蹈覆轍。那麼，作為交換……」
他直視老者驟然收縮的瞳孔，一字一句道。
「晚輩他日若有餘力，可為北斗人族，平掉一處……生命禁區。」
「轟——！！！」
話音落下的剎那，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氣息，如同沉寂萬古的火山驟然爆發，從枯瘦老者那看似腐朽的身軀中轟然衝出！
茅草屋瞬間化為齏粉！整個拙峰上空，風雲變色，虛空震顫！一株頂天立地、枝葉仿佛能托起星河的巨大青木虛影，烙印在蒼穹之上！九幅蘊含著無盡殺伐與玄奧道韻的古圖，自枝葉間垂落，緩緩輪轉，將方圓數百里的空間徹底凝固、封鎖！
太玄門一百零八峰，所有修士，無論長老弟子，在這一刻全都如同被無形的山嶽壓身，神魂戰慄，動彈不得，驚恐萬分地望向拙峰方向！
老者緩緩站起身，他那雙原本渾濁的老眼，此刻精光爆射，如同兩輪小太陽，死死地盯著贏宣，聲音如同萬載寒冰，卻又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震動。
「你……說……什麼？！」
面對拙峰老者那因「平掉一處生命禁區」的驚世之言而爆發的恐怖氣息與質問，贏宣神色依舊平靜，仿佛那足以讓仙台一層天大能都魂飛魄散的威壓並不存在。
他沒有直接回答老者關於「憑什麼」的質問，反而抬眼，目光仿佛穿透了拙峰的草木屋舍，掃過整個太玄門一百零八峰，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洞悉事實的冷漠。
「太玄門，如今雖表面自立，實則……早已在荒古禁地那位狠人大帝的護道人一脈掌控之下吧？至少，部分關鍵傳承與動向，逃不過他們的眼睛。」
此言一出，老者周身那如同火山爆發般的恐怖氣息驟然一滯！天空中那株巨大的青木虛影與九幅道圖都微微晃動了一下。
老者臉上那縱橫交錯的皺紋似乎更深了，渾濁的眼眸中精光急速閃爍，最終，化作一絲深深的無奈與苦澀，嘴角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你……連這個都知道？」
老者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被說破隱秘的頹然。
「看來，小友的來歷，比老夫想像的還要深。不錯，自荒古後，我太玄門……或者說，北斗許多人族大教，與荒古禁地之間，確有千絲萬縷的聯繫，難以完全切割。那位……太強了。」
他嘆了口氣，承認了贏宣的說法，同時也等於間接承認了贏宣關於「狠人大帝無人能敵」的判斷。
「荒古禁地，確實不在我們方才所說的『交易』範圍內。那位……老夫惹不起，這北斗星域，恐怕也沒人能真正惹得起。至少，在『那位』自己願意沉眠或離開之前，荒古禁地，便是人族頭頂一片揮之不去的陰影，亦是……某種意義上的『庇護』與『枷鎖』。」
贏宣微微頷首，並不意外。
他選擇來拙峰找這位老者，除了因為對方實力夠強、地位夠特殊，更因為根據他前世的零星記憶與來到此界後的感知，太玄門拙峰，確實與狠人一脈有些牽扯，這位老者即便不是護道人直屬，也必然知曉許多內情。
找這樣的人討教，才能避免觸及某些不必要的禁忌，也能更快獲得真正有價值的信息。
「晚輩來此，只因前輩在此，且前輩知曉《道經》價值，亦明人族處境。」
贏宣坦然道。
「交易便是交易，與立場無關。」
說完，他不再多言，身影微微一晃，竟如同水月鏡花般，自原地緩緩淡化、消失。沒有空間波動，沒有法力漣漪，仿佛他本就是一道幻影，此刻只是隨風散去。
「咦？」
拙峰老者眼中驚色更濃，他方才雖因心神震動而略微收斂了氣息鎖定，但以他的修為境界，方圓百里內便是飛花落葉也難逃感知，可贏宣這消失的方式，他卻有些看不透！
「不是遁術，亦非隱身……更像是……融入了此方天地最基礎的法則韻律之中？不對，命泉境豈能有此等手段？」
他心中對贏宣實力和來歷的評價，不由得又拔高了一層。雖然對方外顯的「命泉」境界與這神出鬼沒的手段嚴重不符，但聯想到對方敢直言「平掉一處禁地」，似乎……又顯得合理了。
這絕對不是一個普通的、走運得到異法的年輕修士！
壓下心中驚疑，老者迅速處理了因他氣息爆發而引來的太玄門其他高層的神識探問，待到周遭恢復平靜，他立刻轉身返回那已化為齏粉的茅草屋原址——那裡，不知何時，竟又出現了一座一模一樣的簡陋木屋。
推門而入，贏宣果然已端坐在屋內一個蒲團上，仿佛從未離開過。
老者深深看了贏宣一眼，這一次，語氣鄭重了許多。
「小友，你究竟是何人？來自何方？人族近年勢微，禁區環伺，太古族亦有甦醒跡象。狠人大帝雖強，但其心思莫測，禁地收割生命時，也未見其出手干預。
如今突然出現小友這般……深不可測的人物，且直言為人族平禁地，老夫身為北斗人族一份子，不得不問個清楚！」
他的擔憂不無道理。人族式微，任何突然出現的強大力量，都可能是機遇，也可能是更大的災難。
贏宣迎上老者銳利的目光，聲音平靜無波。
「前輩可以叫我『贏宣』。至於來歷……並非此片星域。前輩只需知道，我與北斗人族並無仇怨，與禁區內那些以萬靈為食、自斬苟活的古代至尊，更無絲毫情分可言。」
他頓了頓，重申道。
「此來，只為交易。我求教《道經》及五大秘境修煉真諦，以補自身認知缺失。作為回報，他日若力有所及，我可為北斗人族，剷平一處生命禁區，減輕爾等壓力。
此交易，無關種族大義，純粹各取所需。前輩若認可，交易繼續。若不認可，或心存疑慮，晚輩自當離去，另尋他法。」
贏宣的話乾脆利落，將選擇權拋回給老者。
他表現出足夠的實力與誠意，但也擺明了態度。
我不是來求你的，是來做交易的。合則來，不合則散。
老者盯著贏宣看了許久，似乎在權衡利弊，評估風險。
最終，他眼中閃過一絲決斷。對方的神秘與強大毋庸置疑，雖然來歷不明，但其言語中對古代至尊的厭惡不似作偽，更重要的是……他修煉至今，歷經無數生死，早已養成了某種近乎本能的直覺。
眼前這個年輕人，給他一種奇異的、並非邪惡的感覺，甚至隱隱讓他覺得……可以信任？
「好！」
老者一咬牙，拍板定下。
「老夫李若愚，便信你一次！不過，平掉禁地之事，非同小可，需從長計議。眼下北斗七大生命禁區，荒古禁地排除，輪迴海、仙陵、神墟、上蒼皆莫測，太初古礦牽涉太古族過於複雜……最合適的目標，當屬——不死山！」
他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不死山內的古代至尊，相對『活躍』，與外界摩擦較多，其內的石皇等，更是凶名赫赫。若能設法消耗其本就所剩無幾的『仙源』壽命，甚至……若能斬殺其中一兩位，必能極大震懾其他禁區，為人族爭取數百年乃至上千年的喘息之機！」
「不死山……石皇……」
贏宣低聲重複，隨即乾脆點頭。
「可。便以不死山為目標。不過，在此之前，我需先往紫山一行，取些東西。待我從紫山歸來，若時機合適，便上不死山，斬了那石皇。」
「斬石皇？」
李若愚聞言，饒是他心志堅定，也忍不住眼皮一跳，周身血氣下意識地鼓盪了一瞬！石皇，那可是不死山的主宰之一，古代皇道強者，即便自斬，其實力也絕非尋常准帝可比！眼前這年輕人，說得竟如此輕描淡寫？
但他看著贏宣那平靜無波、仿佛在說一件理所當然之事的眼神，心中那點疑慮竟又被壓了下去。或許……此人真有底氣？
「罷了，既然交易已定，老夫便不再多問。」
李若愚深吸一口氣，強行平復心緒。
他翻手取出那枚暗金色金屬片《道經》，就欲開始講解。
「且慢。」
贏宣卻抬手制止了他。(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