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脫歡只需要揍人就夠了,郭康事後辯經解釋要考慮的就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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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84章 脫歡只需要揍人就夠了,郭康事後辯經解釋要考慮的就很多了

  夜裡,郭康收拾完白天會議的記錄,準備睡覺,吳翰突然又跑過來,說有給他的信件。

  「什麼事情這麼急?」郭康跟人吵了一天,感覺很困,有氣無力地說道。

  「是脫歡台吉派人送來的信。」吳翰說:「信使還在門口,要找你呢。」

  「啊?」郭康第一反應就是出了什麼大事了,連忙跳起來,跟著吳翰一起跑出去。到了院門,看到脫歡的一個扈從,正在門口等待著。

  「什麼回事?開羅發生什麼事了?」郭康連忙問。

  「發生了幾件案子,台吉說,想要徵詢您的意見。」信使向他簡單行禮,就急匆匆地匯報導:「第二大隊有士兵出門閒逛,和土人打了起來。有個土人逃跑的時候,運氣不好摔死了。其他人就說他們打死了人,把事情一路鬧到台吉那裡。台吉正好順路,就親自帶人去查,問了好幾個當事人,才把實情問出來。」

  「既然已經查出來了,那按照軍法處理就可以了,我沒有意見。」郭康說:「你給他說,這種事情,更要一視同仁。不用因為是我的兵,就多顧慮什麼。」

  「哎,主要還不是這個問題。是這段時間麻煩事太多了,士兵們都有些受不了。」信使無奈地告訴他:「三番五次有人誣陷、敲詐,大家都很生氣。其他大隊的人也有不甘心的,覺得您之前的命令有問題,太慣著這幫人了。」

  「他們鬧起來了麼?」郭康連忙問。

  「沒有,這次台吉親自去的,而且他們也理虧,所以也沒人敢鬧。」信使回答:「那幾個羅斯兵,非要偷偷跑出去找酒。其他人給他們說了,埃及這地方的釀酒業,大部分都是科普特人在經營。但他們嫌科普特人店裡的酒太貴,就跑去貧民區,想找找當地人喝的、更便宜的酒。」

  「這怎麼可能找到。」郭康無語道:「真窮人,哪裡喝得起酒啊。人家填飽肚子都困難,再去釀酒、喝酒,怕不是要餓死了。」

  「可能人家羅斯人就這個習俗吧。兜里剛有兩個子,就急著買酒花出去,不知道怎麼想的。」信使也說不太清楚:「他們還不會埃及話,就臨時學了一個『酒』的單詞。就這也不礙著他們找酒。幾個人大搖大擺,跑到丁四區那裡,逢人就攔著問。」

  「提審的土人交待說,當時,街上突然跑來幾個莽漢,嚇了他們一跳。因此,土人不喜歡他們的行為,但也不敢說什麼,只是躲避。後來,這幾個人,一路問到了街上一個教士家裡,教士覺得這些外來人是來挑事兒的,就呵斥他們。」

  「雖然兩邊語言根本不通,但態度還是很明顯。土人早就心懷不滿,羅斯兵見他們在那兒比比劃劃的,也不高興。所以,在教士的煽動下,土人很快就開始鼓譟,準備圍攻他們。他們幾個也不客氣,索性先下手為強,直接打起來了。」

  「土人雖然人多,但還是沒打過,很快潰散,百多號人到處亂跑。那個死者,就是在逃跑的過程中,慌不擇路摔死的。不過羅斯兵人少,也不敢追擊,就不管買酒的事情了,趁亂又溜了回去。」

  「營地里,管事的百戶不在,代理職責的,就是您之前親自提拔的德米特里十夫長。他自己就是羅斯人,跟那幾個士兵都是熟人,就詢問了情況。但羅斯兵逃走的時候,並不知道出了人命,只覺得就是很尋常的口角、打鬥。所以,兩邊都沒有放在心上。」

  「但土人吃了大虧,越想越氣,就準備去告狀,打算出口氣,另外也訛點錢。所以,他們添油加醋,誇大了不少事實。但當地有司都在準備城市改造的事情,沒空理他們。沒辦法,只能到處找人幫忙,想把事情鬧大。」

  「鬧事也不是這麼鬧的。」郭康搖頭說:「碰瓷訛詐這種事情,都是廣撒網。碰一個老實人,就訛一個,哪有死盯著一家不放的。而且這種事情,最好是迫使對方私了為好,鬧得太大,大家都上了秤,反而沒有賺頭了。也不知道他們怎麼想的。」

  「土人其實也不懂,因為他們也是頭一回,之前就沒有鬧事的經驗。」信使說:「給我們當翻譯的馬穆魯克告訴我們,他在這裡工作了七年,還沒見過敢來找他碰瓷的人呢。」

  「……」郭康一陣無語。

  「我們審訊得知,是他們街上的教士,因為被打得比較慘,所以心懷不滿,在裡面推波助瀾。發現有司不理會,就通過神學院的關係,找了隔壁街道的熟人幫忙投訴,希望繼續往上捅。」信使繼續說:

  「他找到的熟人,就是之前求見過台吉和您的那個女人。她在汗廷里有不少熟人,就幫忙把事情直接捅到台吉那裡了,因此,這件事才突然被重視起來。」


  「現在是怎麼處置的?」郭康問。

  「那幾個羅斯人私自出入軍營,按軍法杖責。德米特里約束手下不力,撤銷代理百戶的職務,回去接著當十夫長。」信使回答:「鬧事的天方教士,和代人告狀的婦人,都令府衙派人逮捕,繼續審訊,看看有沒有什麼別的陰謀。」

  「這麼處置,怕是也嚇不住他們。」郭康沉吟道:「而且我估計,這些人也交代不出什麼了。他們哪有這麼高的組織陰謀的能力,恐怕就是見財起意,想要占便宜而已。這種所圖不大,但人皆有之的犯罪動機,反而更不好壓制了……」

  「台吉說,他也不知道怎麼對付這幫人,所以就把這倆有點身份和財產的給抓了。」信使說:「不過後續處理,還想參考您的意見,因此才讓我趕緊過來報告的。」

  「那他現在的想法是?」郭康連忙問。

  「他覺得,這些刁民死皮賴臉的,收拾起來費力不說,還沒什麼效果。但是,他們的頭頭,是有家產和地位的,可以以此來約束他們,然後再用刑罰,逼迫他們約束普通刁民。」信使給他說了下脫歡的思路:「我們不知道怎麼對付這幫刁民。但這幾個頭人,都是老地頭蛇。如何拿捏刁民,他們自己才是最清楚的。」

  「好像也行……」郭康思考了下:「我再想想,回頭回復他吧。」

  「更具體的信息,都在案卷里了。」信使從馬上拿出一筒文書,遞給他:「台吉說,還有其他幾件事,也煩勞您看一下。」

  郭康接過文書,讓門口衛兵帶他去休息。又讓吳翰把燈都點上,在桌上直接翻看起來。

  「還有我需要做的事情麼?」吳翰看起來也很想睡覺,見郭康二話不說又開始加班,趕緊主動問道。

  「沒有了,我自己看下詳細情況就行。」郭康抬起頭,回答:「按信使的說法,這個事情,他處理的已經差不多了,不急著這一晚上。」

  「這次確實是我的問題。」他嘆了口氣:「現在想想,這幾個羅斯人闖禍,反而是好事。要是繼續這樣下去,遇到個沒有過錯的人,也被土人盯上死纏爛打,恐怕我們也沒法說服軍團士兵保持冷靜了。」

  「聽這個意思,其他軍團士兵確實也在不滿,還想幫他們出頭。」吳翰想了想,回答:「不過其實這也不全是壞事。至少,能看出軍團里其他人,也把羅斯兵當自己人了。」

  「哎,以這種方式,也真是離譜……」郭康嘟囔了句,搖搖頭:「你先去休息吧,我看信里其他幾件事,應該沒什麼——我的天!」

  「怎麼了?」吳翰都準備轉身走了,連忙回頭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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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說他一氣之下,把城裡妓院全給取締了。」郭康往椅子背後一靠:「這也太激進了……」

  「那,我們需要做什麼?」吳翰看起來倒是沒有多震驚——或者比起新政,他更關心睡覺。

  「想想怎麼解釋吧。」郭康一攤手:「要是我在場,還能勸勸他,讓他別急,一步步來。先整頓這些場所,讓人流可控,然後再考慮後續的做法。但他既然直接動手了,那說這些也沒什麼用了。」

  「反正就算現在開著,瘟疫一來,也得強制全部關停。既然如此,一刀切就一刀切吧,先給他全關了得了。」他把手裡的紙往桌上一丟:「哎,只是他一通亂打,倒是爽了,我這還得熬夜幫他想理由。」

  「對付瘟疫,不就是個很好的理由麼?」吳翰好奇道。

  「瘟疫不會長久,瘟疫之後怎麼辦,也得考慮。」郭康托著下巴,思考起來:「一不做二不休。既然已經關停妓院了,就得想個更完善的、適合任何時刻的說法。否則,關了開,開了關,大家肯定會鬆懈的。到時候真的來了瘟疫,估計也會有人失去畏懼,頂風作案,害了更多人的。」

  「這年頭,想找個這種理由不容易,哪怕教義都不太好用……不過,我們也不是沒有可用的理由。」

  他想了想,說道:「你看,從古典時代的希臘開始,職業妓女有個特性,那就是她們是處於家庭之外的人。」

  「雅典的法律就已經規定,婦女不能作為獨立個體存在於城邦中,而必須作為一個家庭的一員存在。羅馬的法律也是一樣:出嫁之前,婦女要受父親的監護;出嫁之後,監護權轉移給丈夫;如果丈夫先於其去世,監護權則轉移給兒子。哪怕沒有直系男性親屬,也必須要有一個最近的男性監護她。」

  「但和良家婦女不同,妓女沒有一個固定的法定監護人。甚至按法律,還要向國家交稅,等於和男性一樣,自己就是個獨立個體了。所以,她們其實是游離於父權之外的人群。」

  「我們羅馬的國家構建,就是由一個個父權制家庭和父權制組織,由下而上匯集而成。出現這種大規模的制度外人群,無疑會妨礙社會的穩定。這違反了我們的立國之本,因此必須予以打擊和抑制——你看,這個說法怎麼樣?」

  郭康說完,看了看吳翰,想等他發表看法。不過過了片刻,對方也沒有什麼反應。

  「……那今天還是先睡覺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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