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一個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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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後呢?你怎麼跑出來的?」

  夏言托腮問道。☠🐲  💝🐻

  不是好奇,而是多了解一些,回頭好向褚萬夫報價。

  她永遠都不會忘記自己是個商人,永遠利益至上。

  夏言經歷過類似的末世,究極原因都差不多——對長久生命的渴望,對有限資源和絕對權力的無限追求。

  各方勢力或主動,或被動的都促使了末世加速到來。

  看的多了,怎麼還會覺得稀奇?

  還不如喪屍給她帶來的感官直接,夠噁心,就像米田共一樣,無論再見多少次,第一反應就是噁心。

  景亦邁再次消失,15分鐘後出現時情緒已經平穩。

  頭髮濕漉,幾縷黑髮軟趴趴的搭在額前,渾身都冒著涼氣。

  冷水澡的確能使人情緒冷靜。

  夏言邊想著邊向後避了避,換了杯熱飲出來。

  景亦邁沉默了很久。

  對面那老頭早就吃完飯,連湯都喝的乾淨,此刻一臉不安的靠著牆站著,時不時看向這邊,無聲詢問他們什麼時候能談完。

  光線一寸寸消失,暗夜步步緊逼籠罩大地。

  殘破的別墅宛如一隻即將甦醒的巨大怪物,一扇扇漆黑空洞的窗戶詭異緊盯,偶爾一聲令人牙酸的細小咯吱聲劃破寂靜,讓人忍不住回頭張望,心底發毛。

  夜晚是喪屍的天堂。

  庭院裡的門大敞著,陸陸續續有遊蕩的喪屍晃進,在暗黑的背景下如同枯枝一般扭曲,形態各異。

  老頭渾身一抖,膽戰地瞟過身側慘不忍睹的屍體,恍惚中那幾顆頭顱正對著他,好像下一刻就會突然飛起來撲在他臉上。

  他忍不住往汽車方向挪動。

  人畢竟是群居動物。

  景亦邁快速將接下來的話說完:

  「那時我才知道,這項實驗原來早在多年前就開始研究,那個男生不是第一個,我也不會是最後一個。在他之前,多少人直接心臟搏停,只是他的變化,反面證明了病毒的可行性。

  他們鎖定那組病毒,集中培育,開啟慘絕人寰的注射研究。從那天開始,每天都有喪屍化的的實驗體被集中焚燒。今天死十個,明天實驗室里又有十個新的年輕人被送進去,源源不斷!

  喪屍多到來不及焚燒,需要專門騰出一間實驗室用來堆放屍體!我身邊沒有一張熟悉面孔,耳邊永遠迴蕩著喪屍的嘶吼聲。」

  庭院裡喪屍搖晃向前,高度腐爛黑朽的臉逐漸清晰,喉間卡痰般的吼聲在緊繃的神經上來回跳躍。

  景亦邁望著後視鏡,握緊雙拳,手背上青筋暴起,聲音卻很平靜。

  「我很想死。活生生的人在眼前變成喪屍,外面那群所謂的醫生只冷眼看著,只在本上記錄實驗體的各項數據。

  我根本不知道時間,時時刻刻生活在絕望里,生活在日復一日的慘叫里。閉眼是張腐爛的臉在沖我招手,睜開眼所有的玻璃後都是爛臉!一切的一切,深深壓抑著我的恨。

  直到喪屍頭裡出現不一樣的東西,病毒再次更新升級,我成了第一批實驗者。」

  第一隻喪屍已經到了車尾,瞎著眼咚一聲撞了上去,聲音頓時引來其它喪屍靠近。

  這樣很容易發現柱子後面的老頭。

  景亦邁猶豫著想下車去接。

  夏言叫停,單手伸到窗外,丟出一盒最便宜的東西,血腥的味道成功吸引喪屍湧上,堆成小山瘋狂撕咬一盒小小的鴨血。

  「是晶核嗎?」

  「對,後面是這麼叫的。打針第一天我就流了鼻血,但不是黑色的,同一批實驗者只有我活了下來,三天後我發現體內有些不一樣,能清晰的感知到電流。但因為實驗室里有監控器,我不敢嘗試。」

  見喪屍再次異動,夏言向更遠的地方丟出那隻做出突出貢獻的羊,喪屍群烏泱泱撲了出去。

  老頭本來擔心受怕,渾身直打擺子,但看見飛出去的居然是一頭光溜溜的肥羊,頓時驚的臉上的褶子都撐開了。

  媽媽誒,暴殄天物!

  那可是只羊啊!

  就這麼丟出去送給喪屍吃了?

  哪怕是用來救他的,也覺得心一抽一抽的,是怎麼回事?


  景亦邁是知道夏言有多豪橫的,殼都不打就繼續說:

  「一切恐懼來源於火力不足吧,自從知道能控制電流後,被壓抑下去的恨再次湧上。我一直在找機會,只能哪一天能徹底把外面那群人給弄死!事情和我想的不太一樣,陸陸續續的,也有其他人有特異功能。

  大家都不一樣,有人手一伸,乾淨的水就冒出來了,還有人能直接弄出火來...呵,他們當場開了慶功宴,推杯問盞,觥籌交錯。對面是失敗的試驗品,隔兩個房間後是滿屋子的屍體,零零散散就那麼三四個人成功,站在玻璃後看他們笑得開心,呵呵,真是諷刺。」

  景亦邁表情輕鬆下來,顯然馬上要到他最喜歡的片段。

  「一個月後,他們以為病毒控制住了,全部在可控範圍中失活,就迫不及待注射起來。笑死了,你能想像的到吧,」他漫不經心地勾起嘴角,一反平常的冷淡,笑起來有些桀驁。

  一字一句地說:「他們都變成了喪屍。」

  夏言鼓掌:「恭喜。」

  「謝謝。走廊里頓時變成人間煉獄,所有沒來得及注射的工作人員倉惶逃命,不經意間就打開了我這間實驗室的大門,我沖了出去,拿起他們平時最愛用來處理喪屍的撬棍,一路殺了出去。

  當然,乘機搞搞亂,救幾個人出來,再放一把火助助興,別的我什麼都沒幹。」

  說這段話的時候,景亦邁臉上的表情可謂真摯和無辜。

  夏言恍惚間,仿佛透過他,看到了另一個被記憶洪流淹沒的小小身影。

  她已經記不得面容了,太多年之後,曾經以為會永遠記憶的,也消失到只餘下一絲淡的不能再淡的情緒波動。

  景亦邁此刻整個人的氣質都發生了變化,平日裡表現出的拒人於千里之外,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堅硬外殼瞬間褪去,內在的他其實就是個被親人重傷,突然一下見到太多殘酷現實,留下深深陰影的剛二十歲出頭,就強迫自己長大成熟的大男生。

  在他拿起撬棍狠狠擊殺第一個人的時候,夏言相信他的雙腿、雙手是極度顫抖的。

  這是一個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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