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九章 霍克的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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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2章 霍克的定位

  普拉特城的電報局很快收到了諾頓鎮發出的求救電報。

  這個時代使用的電報還是有線電報,在北普拉特地區活動墨西哥民兵旅,103旅的第2,第3步兵團無法及時收到諾頓鎮所發出的求救電報,以追蹤這支北方聯邦軍的偏師。

  普拉特的駐軍只能派遣通信兵前往北堪薩斯尋找自己的隊伍,將聯邦軍已經抵達諾頓鎮附近的信息告知他們。

  坐鎮普拉特的負責移民工作的梁紹瑜,卡尼要塞群大捷後,梁紹瑜就從丹佛移駐普拉特。

  受到諾頓鎮發來的求救電報後,梁紹瑜不敢輕慢,普拉特有多重要,他很清楚。

  普拉特若有什麼閃失,就算前線的西軍主力沒有被北方聯邦軍在戰場上擊垮也會斷糧餓死。

  負責駐守普拉特城的部隊是有著西軍之母之城的101旅第1團,即此前大名鼎鼎的加利福尼亞團。

  梁耀把最精銳的團留在普拉特,其用意自是不言而喻。

  除此之外,普拉特大營還有兩個尚未正式授予番號的廣西團。加上一周前斯文帶來的一個團海軍陸戰隊。總計有4個准正規團的部隊負責普拉特地區的安全。

  四個團的正規部隊看起來很多,但平攤到整個普拉特地區,加上卡尼要塞群,兵力就捉襟見肘了。

  好在梁耀經營普拉特地區已有5年之久,對普拉特地區採取軍事化管理,建立起了一套較為成熟的組織動員體系,各個村社的成年男性都可以做到閒時為民,戰時為兵,極大減輕了正規部隊的壓力。

  由於普拉特地區的特殊戰略地區,普拉特甚至已經實現了村村通電報,這是連西部最發達的加利福尼亞到現在都沒能夠完成的創舉。

  梁紹瑜通電各村社保持警戒,繼續囤積物資,挖掘壕溝,壘築工事,以備不時之需,一旦發現有北軍的蹤跡,即刻上報,不得有誤,違者嚴懲。

  沒等普拉特的通信兵找到墨西哥民兵旅,在堪薩斯、內布拉斯加交界處的霍克就循著北方聯邦軍偵查騎兵的活動軌跡和諾頓鎮的滾滾濃煙尋到了諾頓鎮。

  霍克集結墨西哥民兵旅抵達諾頓鎮時已經是北方聯邦軍從諾頓鎮撤走之後的第三天清晨。

  太陽照常從東方緩緩升起,但這座昔日祥和安寧的小鎮早已面目全非,變得死一般地寂靜,毫無生機。

  朝陽灑下的光輝無法驅散空氣中的焦灼氣息。

  整座鎮子已然成了一片廢墟,殘垣斷壁間還在冒著縷縷青煙,空氣里瀰漫著木頭和布匹燃燒後的刺鼻氣味。

  街道上遍布黑色的灰燼,那些曾經熱鬧的商鋪、酒館、鐵匠鋪,如今都成了倒塌的廢墟。

  曾經用來掛招牌的木桿現在只剩下一截焦黑的殘根,孤零零地杵在街角。

  小鎮的教堂原本矗立在中央廣場,如今只剩下焦黑的建築框架,鐘樓已經倒塌,銅鐘跌落在瓦礫中,表面覆蓋著帶著餘溫的灰燼。

  街道上的石板被烈火烤得發黑,原本潔白的房屋牆壁,如今被煙燻成了漆黑一片,窗戶的玻璃早已炸裂,殘存的窗框扭曲變形,像是痛苦地張開了嘴,訴說著四天前北方聯邦軍的暴行。

  「緬因旅的北佬真是一群畜生!」

  親眼目睹北方聯邦軍的「傑作」,霍克的副官張釗瑜都不知道該用什麼詞彙來形容這群泯滅人性的畜生。

  他們對待和自己相同膚色的同胞尚且能夠下次狠手,要是讓這些畜生進入西部的核心統治區,會有什麼樣的後果張釗瑜不敢細想。

  倒是已過不惑之年,人生閱歷比較豐富的霍克表現得比較平淡,只是讓隨軍的攝影師拍照記錄下北軍的暴行,為輿論戰積累素材。

  張釗瑜是梁耀培養的第一批維吉尼亞軍校畢業生,學成歸來後在軍中只熬了四年就從上尉熬到了上校。

  他在維吉尼亞軍事學院留學的那五年,正是南北關係最為緊張的時期。他的同學教官基本都是南方人,耳濡目染之下,就個人情感而言,張釗瑜肯定是更同情南方,厭惡北方的。

  「離開鎮子吧,這裡不是人待的地方。」霍克捂著口鼻說道。

  北方佬把事情做得很絕,鎮子裡到處都是被屠戮的屍體,這些屍體沒有經過任何的處理,完全暴露在空氣中。

  時維七月中旬,正值堪薩斯最炎熱的季節,屍體的腐敗速度很快,散發出的味道臭不可聞,令人難以忍受。


  在離開鎮子的路上,負責搜查鎮子的士兵又告訴霍克,北方佬在撤走之前還往鎮子裡的所有水井裡都投了屍體,水源已經被全部污染。

  剛剛從麵粉廠回來的士兵也帶來了一則糟糕的消息,他們沒有在麵粉廠里找到哪怕是一袋多餘的麵粉,麵粉廠里的麵粉全部被北軍搜刮的乾乾淨淨,就連機器也被炸毀了。

  霍克又詢問有沒有找到倖存者?

  霍頓鎮的倖存者直接接觸過聯邦軍,應該能從他們口中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士兵們搖搖頭,表示到目前為止連一個倖存者都沒找到。

  霍克很不高興,下令再找,他不相信一個一千多人的鎮子會一個活口都沒有。

  鎮子走到鎮子外,鎮子外的情況會比鎮子內好一些,至少空氣沒有鎮子裡那麼污濁。

  張釗瑜在鎮子外找了一處適合落腳的地方讓將士們就地安營紮寨。

  張釗瑜是科班出身,參加過第二次美墨戰爭,在行軍打仗這方面,他反而要比本職工作是西墨西哥總督的威廉·霍克要專業得多。

  作為民兵旅的旅長,霍克擁有準將軍銜,但西軍的准將軍銜多是安慰性質的榮譽頭銜,現階段西軍中擁有準將軍銜的人,基本上都是共和國的封疆大吏和中央大員,政治背景濃,軍事背景淡。

  比如金山民兵旅科尼,薩克拉門托民兵旅的薩特,猶他民兵旅的斯坦福,俄勒岡民兵旅的曾錦松,梁州民兵旅的史特勞斯等。

  這些人來到前線的目的和霍克大差不差,基本都是抱著鍍金,在梁耀目前露臉,表忠心,好為日後的進步夯實基礎。

  勤務兵清理出一片乾淨的空地,鋪上草蓆後,早就口渴難耐的霍克一屁股坐在草蓆上,開了一瓶果酒,邀請張釗瑜共飲。

  這倒不是霍克嗜酒成性,而是鎮子外的普雷里多格河也被北方聯邦軍投屍污染了,想要獲得乾淨水源只能去更遠,沒有被污染過的上游取水,想喝水反而不如直接喝酒來得方便。

  梁耀把張釗瑜安排給霍克當副官肯定有加強對墨西哥民兵旅控制的想法,不過霍克並不討厭這個才二十六歲的年輕人,兩人的相處反而十分融洽。

  霍克是一個有著比較清晰自我認知的人,他知道梁耀最忌諱的是他的手底下再出現一個和他本人一樣的人,喜歡把軍權牢牢抓在手裡。

  他也清楚自己在美洲共和國這套權力體系中的地位。

  梁耀施行的種族政策比較寬容,他本人對華人,印第安原住民,揚基人,迪克西人,墨西哥人也能做到等而視之,把水端平。

  但這並不意味著所有白人代表的地位都是平等,不同的白人代表在梁耀構建的這套權力體系中亦分為三六九等,占據不同的生態位。

  第一等是加利福尼亞開天闢地時期跟隨梁耀立下顯赫功勞的白人盟友,下屬以及合作夥伴。例如弗里蒙特,薩特,羅賓遜,葛文,史特勞斯,科尼等人。

  這一等白人基本上都已經和梁耀本家或者伍、潘等華人豪族聯姻,這一等白人位居西部核心統治階層。

  第二等則是雖遠離政治,但在其他領域發光發熱,依舊非常為梁耀所倚重信任的白人。這些人的政治地位或許不高,但社會地位和名望未必比上一等的白人遜色。

  其中代表有沃爾特,諾貝爾,馬丁,以及活躍在東部政商界的大西洋鐵路公司董事長蓋瑞特,美洲銀行東部地區負責人瓊斯。

  第三等則是內戰爆發前夕,不想在南北之間站隊,投效西部的白人政治家族,比如俄亥俄州的政治世家科溫一族。

  第四等是在淘金時期就開始為梁耀服務,但由於道德品質敗壞,以及其他污點難以獲得梁耀絕對信任的白人。

  這一等的代表就是他霍克本人以及斯坦福。

  第五等是第二次美墨戰爭期間,併入領土上的墨西哥豪族。

  霍克一生中最後悔,最難以釋懷的事情是當初波士頓公司淘金受挫,最困難的時候,偷了公司的黃金,加入布蘭登的劫匪團隊。這件事是他身上最大的污點。

  霍克的另一名淘金夥伴馬丁幾乎是和他在同一時間離開的波士頓公司,前往內華達的黃金湖淘金。

  不同的是,馬丁是堂堂正正地離開,沒有帶走任何公司的財產。因此儘管後來有傳聞說馬丁之所以能在內華達嚴寒的冬天中或下來,是因為他吃了同伴的屍體。

  但這些捕風捉影,難以證實的傳聞並沒有影響到梁耀對他的信任。


  這次梁耀將牽制並尋找北堪薩斯北軍偏師的機會交給他,霍克是心懷感激地,他迫切地想要證明自己,洗刷昔日的恥辱,坦坦蕩蕩地為自己搏出一片天地。

  墨西哥人不是非常優質的兵源,墨西哥民兵旅的民兵雖然很多是從前墨西哥政府軍中擇優挑選的,卻很難稱得上是一支勁旅。

  如果沒有從正規部隊調撥來的華人軍官,只靠那些歪瓜裂棗的墨西哥裔軍官,恐怕很難將墨西哥民兵旅完整地從普拉特帶到諾頓。

  「霍克將軍,根據那些北佬留下的蛛絲馬跡,屠戮洗劫霍頓鎮的聯邦軍人數不會少於五千,他們不僅有大量的騎兵,還攜帶有重炮。」張釗瑜泯了一口果酒潤了潤喉嚨後說道。

  「規模如此龐大的北佬大軍,以我們區區一個民兵旅,恐怕難以應對。我們應該儘快將這一消息告知103旅第2團,第3團的友軍,向他們尋求支援。」

  根據諾頓鎮的情況和北軍在附近留下的痕跡,張釗瑜對他們即將要面對的北軍偏師有了更清晰的認識和了解。

  五千人以上的人數和情報局,偵察兵給他們提供的敵軍信息出入很大,張釗瑜有種很不好的預感。

  能騙過他們的偵察兵和情報網,攜帶重炮成建制地出現堪薩斯、內布拉斯加交界處。

  這支北軍偏師絕不僅僅只是殘忍那麼簡單,殘忍,毫無人性只是這支部隊的其中一面。

  只是除了情報所提供的緬因旅之外,在北軍的作戰序列中,還有哪支志願旅會出現在這裡?

  張釗瑜盤坐在草蓆上,他放下酒杯,掏出筆記本,根據筆記本上記錄的聯邦軍部隊番號進行逐一比對。

  但從頭比對到尾,張釗瑜仍舊沒有任何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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