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先生是個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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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箏一轉身,便看到一群地痞堵在身後。

  「嘿嘿嘿,看你往哪裡跑。」

  一群地痞步步緊逼,雲箏毫無退路。

  而那被踢了襠的男人眼底的怒火已經噴出許久,他被雲箏如此對待,自然心中有氣。

  他猛地一把將雲箏推倒在地,「小賤人,跑啊?怎麼不跑了?」

  雲箏懷有身孕,胎象本就不穩,此刻她心中充滿了恐慌,生怕孩子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摔落在地上的雲箏拼命捂著小腹,一堆人都讓開了幾步路,盯著倒在地上的雲箏。

  雲箏試圖開口說話,可男人卻直接抓住了她的脖頸,滿臉狠意掐住:「誰給你的膽子敢動手打我?」

  雲箏被他掐得臉色通紅,呼吸困難,男人卻越來越興奮。

  百姓不禁倒吸一口涼氣,唏噓不已,卻無一人敢上前。

  就在雲箏覺得自己今日或許就要死在這裡時,忽的一道月白色身影從人群中走出。

  「住手!」

  那年輕男子,身著一襲潔淨如雪的長褂,面容溫文爾雅,透著一股子書香氣息。

  他快步沖至那地痞面前,毫不猶豫地將其推到一旁,被地痞緊緊掐住、臉色近乎發紫的雲箏,這才得以掙脫束縛。

  她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

  這一幕讓書生眼底觸動,正義凜然發問:「光天化日之下,你們怎能如此對待一個弱女子?簡直豈有此理!」

  「哼,你個書呆子,懂什麼!少在這裡多管閒事,滾一邊去!」

  說罷,地痞一把推開書生,想要繼續對雲箏動手。

  然而,那書生卻並未退縮,反而擋在了雲箏的身前,用他清瘦的身軀守護著這位可憐的女子。

  「除非你們從我身上踏過去,否則休想動她分毫。你們自恃力大,卻欺凌弱小,無視律法,今日我就要替天行道!」

  地痞頭目冷笑一聲,目光中滿是輕蔑與不屑:「呵,你算什麼東西,也敢在這裡大放厥詞?既然你想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他轉過頭,對著身後的幾個手下揮了揮手:「給我把他按在地上,狠狠地打!打到他跪地求饒為止!」

  話音剛落,幾個地痞便如狼似虎地撲向了書生。

  書生雖然身單力薄,但卻毫不退縮,奮力抵抗著他們的圍攻。

  雲箏這才緩過來,看到書生被地痞們圍住,出聲:「小心!」

  雖然聲音微弱,但卻讓書生心頭一暖。

  然而下一刻,他便被那堆地痞圍在一起暴揍。

  書生文弱,不懂拳腳,撓痒痒似的揮著拳頭,最終還是被按在地上打,滾來滾去的,看起來可憐。

  雲箏想要起身去拉開那些人,卻被地痞按住了肩膀:「敢去拉架,就讓你一起被揍。」

  「你們欺人太甚!」

  「誰讓你得罪李大勇的,李大勇派我們來教訓你一下。」

  雲箏一愣,扭頭看向他。

  他卻洋溢著邪惡的笑容,絲毫沒有同情心道:「李大勇說了,把你打死了,也沒事。」

  雲箏氣得渾身發抖,眼睜睜看著書生被揍在地上爬不起來,臉上一青一紫的滿是傷痕。

  很快書生快被打得沒氣了。

  雲箏心下大驚,眼裡也冒出淚花來:「住手,你們都住手!」

  「官差來了!!」

  「老大,不好!」

  馬蹄聲聲,如同急促的鼓點,由遠及近地傳來。

  地痞們一聽到這聲音,隨即作鳥獸散,各自找地方藏匿起來。

  雲箏見狀,快步走向書生。她蹲下身子,輕輕扶起倒在地上的他,關切地問道:「公子,你怎麼樣?」

  書生滿臉都是傷痕,嘴角還掛著血跡,他艱難地睜開眼睛,看了看雲箏,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姑娘,我沒事,只是受了些皮外傷……我們得趕緊離開,免得那些地痞再回來找麻煩。」

  雲箏點頭稱是,她小心翼翼地攙扶著書生站了起來,兩人匆匆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經過一番周折,雲箏帶著書生來到了一家醫館。


  此時醫館內靜悄悄的,大夫正趴在桌上小憩,被兩人的動靜驚醒後,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看到書生滿身傷痕的樣子,大夫頓時清醒了過來,「哎喲,這是怎麼弄的?」

  他連忙站起身來,招呼兩人進內室診治。

  雲箏則走到了一旁,原地踱步著。

  大夫診過脈後,又細心地為書生處理了臉上的傷勢。只見書生身上多處淤青,顯然受了不輕的內傷,好在並未傷及筋骨,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隨後,大夫起身去為書生尋找治療傷口的藥材,留下他獨自躺在床榻之上。

  書生微微側頭,朝著雲箏的方向輕聲喚道:「水……」

  雲箏忙不迭去桌上的茶壺倒了一杯水,隨後拿著茶盞遞給了書生,「公子,慢些。」

  書生接過茶盞,輕抿一口,茶水滋潤了他乾澀的喉嚨,讓他感到一陣舒爽。

  他望向雲箏,好奇問:「姑娘,你究竟是如何得罪了那群無賴的?」

  「說來話長……」

  雲箏把之前發生的事告訴了書生。

  書生表情一頓,有些驚訝:「沒想到你剛來姑蘇就經歷了這麼多的險事!」

  雲箏苦笑一下:「可能我這個人……運氣一直不算太好。」

  書生搖頭,一臉認真地說:「女子本就不易,無論身處何種境地,都需付出比男子更多的艱辛與努力。」

  他目光落在雲箏身上,眼中閃爍著欣賞與欽佩:「你這般年輕,無父無母,卻並未自怨自艾,反而努力自力更生,這份堅韌與毅力,讓我深感敬佩。」

  雲箏被他這麼一夸,有些不好意思了:「哪有你說的這麼好。」

  「不過姑娘接下來有何打算呢?」

  「我會蘇繡,想要靠做些繡品來維持生計。只是一直未能找到合適的銷路,心中頗為煩惱。」

  書生思量片刻,說:「我恰好認識一家繡坊,你或許可以去那裡試試,看看他們是否願意收購你的繡品。」

  雲箏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欣喜的光芒,連忙道謝:「多謝公子指點,我晚些就去試試看。」

  書生道:「你就別叫我公子了,我是青雲學堂的教書夫子,名喚劉文柏,你這般喚我便是。」

  雲箏忙搖頭:「小女子怎麼敢直呼先生的大名……還是叫您先生吧!」

  「也好,不過我和你年紀相仿,被你如此稱呼,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劉文柏臉頰微紅,撓了撓後腦勺。

  剛好取完藥材的大夫走到了劉文柏面前,咳嗽了聲,雲箏這才起身彈開,讓大夫上藥,她則去了一邊。

  --

  臨近黃昏,劉文柏與她離開醫館。

  雲箏走在林間路上,而劉文柏在身側不忘提醒:「你這幾日還是少出門,別再碰上這些地痞了。」

  「先生提醒的是,我正有打算。」

  雲箏回眸一笑。

  她本就生得花容月貌,緋色夕陽籠罩瓷白面龐,粲然一笑,更是明媚嬌嫵。

  劉文柏只覺心跳怦怦的,好似小鹿一般亂撞。

  視線落在雲箏脖頸處那被勒出一道紅痕,想到那幾個黑心的地痞下此狠手,他咳嗽了聲,吸引了雲箏的目光。

  雲箏正疑惑,劉文柏從寬袖內掏出一個玉瓷瓶,遞給了雲箏。

  雲箏接下玉瓷瓶問:「這是……」

  「方才我讓大夫拿的藥膏,止血化瘀的,你脖頸上被掐的都是痕跡,用它來塗抹,應當能慢慢消去。」

  雲箏低頭凝視著手中的玉瓷瓶,神思有些恍惚。

  一旁的劉文柏帶著溫和的笑容:「怎麼了?」

  「先生,您如此為我著想,難道就不怕那些地痞無賴因我而遷怒於您嗎?」

  劉文柏搖頭:「君子論跡不論心,就算他們再把我揍一頓,我也不會坐視不管的。」

  「先生是個好人。」

  雲箏一臉欽佩,坦然一笑。

  劉文柏笑而不語。

  在劉文柏的護送下,雲箏安全地回到了村里。

  進入那間簡陋的青瓦小院後,回想起白日驚險的遭遇,她緊張地撫摸著自己的小腹,慶幸孩子安然無恙。

  只是她不知道,留下這個孩子到底是對還是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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