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如今的孟鶴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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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桉進來,站在門口乾什麼?」段橋招呼人。

  謝盛桉冷聲道:「我要是知道你還約了他,我根本不會來。」

  段橋看了看面色淡淡的孟鶴雪,又看了看一臉冷意的謝盛桉:「好歹我都有五年沒回京了,你們就是這樣迎接我的?」

  謝盛桉冷著臉走了進來,他連坐都不願坐,聲音冷硬:「走,我請你去喝酒。某人在這兒,我怕我的酒喝不下去會吐出來。」

  段橋起身,一把將他拽到椅子上坐下。

  「盛桉,時隔五年,我們臨芳三君子好不容易聚首,何必再計較過去。」

  謝盛桉神情一厭,語氣更冷:「別把我跟孟大首輔放在一起,我可高攀不起。」

  段橋正為難呢,孟鶴雪忽然放下了茶盞,起身道:「段兄改日我再請你,今日我就不打擾你們的雅興了。」

  「哎鶴雪,孟鶴雪……」

  段橋想阻攔,孟鶴雪沖他微微一頷首,抬步離開了。

  段橋看著孟鶴雪離開的背影,嘆了口氣:「這什麼事啊。」

  小二這時正好將酒送來,謝盛桉將酒壺打開,倒了兩杯酒,一口喝下一杯後道:「醉仙樓里的酒沒滋沒味的,還不如我帶你去歡娘那喝酒痛快。」

  段橋卸下長劍和書匣,道:「可我聽說這醉仙樓的酒是京城四大美景之一呢,我可不得嘗嘗。」

  沒了孟鶴雪在場,他臉上銳利的冷意也消失了,眉眼疏朗開來,謝盛桉邊喝著酒邊笑著問:「什麼京城四大美景?」

  「孟首輔的美貌、謝家三郎的文采、雲珠公主的舞姿還有這醉仙樓的酒。」段橋端起杯子笑說。

  謝盛桉嗤笑一聲:「說了別把我跟孟鶴雪放在一起。」

  段橋道:「這是我從聽書先生那聽來的,你不認也沒辦法哈哈哈。」

  段橋哈哈大笑起來,謝盛桉眉眼沉沉,一杯接一杯喝著酒神情不痛快,他直接將酒壺壺蓋打開,一口灌下大半瓶。

  段橋問:「對了,鶴雪是怎麼成為首輔了?我離京才五年,怎麼發生了這麼多事?」

  五年前他離京時,孟鶴雪才剛從詔獄裡出來。

  他一副文人身軀在詔獄裡滾了一遭,還待了足足兩年時間,出來時人已經形銷骨立,不成活人樣了。

  而那時他的罪名雖然被洗清了,但官職已經被擼了,白身一個,京中根本沒有他的立足之地。

  段橋沒想到他竟然還能重返官場,一路做到了首輔的位置,如今更是成了小皇帝的心腹了。

  他在外遊學,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快驚掉了下巴。

  謝盛桉冷聲道:「我寫信告訴過你,如今的孟鶴雪根本不是你我認識的孟鶴雪。他是權臣、是佞臣,為了權力他會不擇手段。哪怕是利用無辜之人,殺害無辜之人。如今朝堂上已經沒人敢反對他了,但凡彈劾他的大臣,都被他以各種理由殺了。」

  謝盛桉越說神色越冷,緊緊握住了拳頭。

  段橋茫然地喃喃:「鶴雪怎麼會變成這樣?」

  當初他們三個人在臨芳齋一見如故,那時他們意氣風發,滿腔抱負。

  他性子跳脫,大大咧咧:而謝盛桉世家公子做派,難得能不拘小節;至於孟鶴雪雖是寒門出身,但為人溫和清潤,見識不凡,談吐大方。

  他們三人在臨芳詩會上一朝揚名,此後名聲越來越廣。

  三人也因脾氣、品性、才學互相欣賞,才能走到一起談天論地,喝酒品茗。世人盛讚他們,才給他們取了「臨芳三君子」的雅名。

  但七年前,孟鶴雪鋃鐺入獄,謝盛桉被家族關了禁閉,而他在官場裡處處碰壁,早年的熱血被深不見底的官場磨得乾乾淨淨。

  在他們費盡全力將孟鶴雪救了出來後,他對官場失了熱情,拿著把劍挎著一個書匣子就走上四處遊學的道路。

  這五年他也只是斷斷續續聽過京中的消息,但當年的友人如今變化這麼大,他實在難以置信。

  謝盛桉握著拳頭,神色隱隱壓著什麼:「你不相信?那我告訴你,這次他插手私鹽走私案,崔家瞿家都相應落馬。人人都以為孟大首輔一心為公,清正廉潔。但實際上兩家人落馬後,他立馬在原先的職位上安排上了自己人。」

  「當初大理寺報上來贓款足有十萬兩黃金,可經孟鶴雪手上一過,就成了五萬兩。」


  「段橋,這就是如今的孟鶴雪。他的手段你根本想像不到,如今內閣在他手中,六部也在他手中,連陛下也在他手中。」

  「孟鶴雪自始至終都是這樣的一個人,當我你我都看走了眼。我謝三郎,不屑與他為伍。」

  謝盛桉將杯子往桌上一放,發出一聲巨響。

  段橋回過神來,神情沉默。

  氣氛冷凝,無人說話。過了許久謝盛桉又開了一壺酒道:「算了,不說他了,你我兄弟倆好久沒見,我們要好好喝上一場。」

  段橋點頭:「好,今日不醉不歸。」

  孟鶴雪從醉仙樓里出來,宋清迎了上來。「大人,我們要回府嗎?」

  孟鶴雪頓了頓,問:「剛才侯夫人見的是哪些人?」

  宋清愣了愣,道:「屬下現在就去查。」

  「算了。」孟鶴雪搖了搖頭。

  宋清看著他蒼白的臉色,擔心地問:「大人是不是哪裡不舒服?要不要讓儲大夫過來一趟?」

  孟鶴雪又搖了搖頭,他抬步上了馬車,宋清聽到他在裡面悶咳了兩聲,頓時又擔憂起來。

  雖然大人說不要儲大夫過來,但他還是想找個機會,去儲大夫那裡拿些藥回來。

  他家大人這身體就像是漏風的篩子,喝藥也只是勉強拆東牆補西牆。

  馬車徐徐往孟府行去,半路上宋清又聽孟鶴雪開口了:「宋清,去查查今日侯夫人在醉仙樓見了哪些人?」

  宋清神色古怪:「大人這麼關心侯夫人?」

  馬車裡又沒了聲音,宋清知道孟鶴雪不想說的事,沒人能逼他說出來。

  「我知道了,屬下一會就去查。」

  宋清說要去查,很快就將事情查清楚了,也將平家的事匯報給了孟鶴雪。

  孟鶴雪道:「去錦衣衛那打聲招呼,讓他們將平家人放了。」

  宋清直直地看著他,孟鶴雪掀起眼淡聲問:「有什麼事?」

  宋清重重嘆了一口氣:「大人您這樣不行啊,人家侯夫人是成了親的有夫之婦,你看上誰不好,偏偏看上一個有男人有孩子的女人。」

  孟鶴雪神色微僵,臉色忽地由白轉紅,又由紅轉白,猛地咳嗽起來。

  他咳的臉色忽青忽白,嶙峋脖頸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宋清忙給他倒了杯熱茶,孟鶴雪拿了過來,一口喝下,將喉嚨里的癢意壓了下去。

  他緊緊捏著杯子,閉了閉眼,又睜開:「宋清。」

  「嗯?」

  「別胡說,壞了侯夫人的名聲。」

  宋清臉色更一言難盡。

  孟鶴雪放下杯子又吩咐:「還有讓錦衣衛收緊口風,別讓人知道是我吩咐放人的。」

  宋清:「大人,屬下有一句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孟鶴雪淡淡地道:「閉嘴吧。」

  宋清:「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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