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前倨後恭
果然到了晚上，華大夫被人恭恭敬敬送了回來。
華大夫是提著醫箱去的，回來的時候，除了醫箱之外，還帶回來一堆厚禮。
我看了禮品單子，有一匣子珠花、一匣子金珠，還有一支百年老人參，一隻拳頭大的靈芝。
華大夫背著手，豪氣的道：「看，這都是老夫靠手藝為你賺的，怎麼樣，還不錯吧？」
我頷首，由衷的道：「都是好東西，很值錢，也很方便攜帶。」
華大夫道：「位高權重的人，都大方又惜命。只可惜，得這病的人，沒有多少像東平侯這等身份的貴人，這樣的機會可遇不可求，不然，老夫能賺更多。」
他說著便嘆氣，一副十分遺憾的模樣。
我哭笑不得，活爹，你擅長的是花柳病呀。貴人們要是都染上這病，豈不亂套了？
六月初一，是侯夫人設宴的日子。
我打扮了一番，攜了春香，小敏赴宴。
東平侯府位於昆陽城中軸線上，占地廣，建得奢華大氣。
馬車停在侯府門口，小敏利索跳下車，伸手來扶我和春香。
我笑著下了車，剛一抬頭，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身穿紅色衣衫的崔胡氏。
我心裡咯噔了一下，腦子閃過兩個大字——晦氣。
崔胡氏是侯府的三少夫人，來之前我就知道，今天可能會撞上她。
但我沒想到，迎頭就會撞上。
崔胡氏那邊，也心情不好，很鬱悶、很不耐煩。
一大早，繼婆婆連氏就打發丫鬟傳話，說是今天要宴請貴客，因貴客跟她年紀差不多，命她這個小兒媳到門口迎接，以示鄭重。
崔胡氏氣得不行，但連氏是婆婆，最近又春風得意，被公公當成寶一般，不是她惹得起的。
因此，崔胡氏別無選擇，只能不情不願答應下來，帶著丫鬟婆子，到門口乖乖迎客。
她本就一肚子氣，等了半天聽到動靜，卻看到了不想見的人，登時火冒三丈。
她兩眼一翻，直接開罵：「鄉巴佬，窮酸鬼，你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竟敢把馬車停在這裡，你當真不知道死字是怎麼寫的嗎？」
「哼，你之前拿著什麼鬼東西，求我二哥哥給你機會撈錢，被我們臭罵了之後，竟然還不死心，繼續來糾纏我，賤不賤呀？」
我皺起眉，這人的腦洞也太大了，眼睛也有點問題。
我穿得光鮮亮麗，明顯是來赴宴的，她竟然看不出來嗎？
崔胡氏身後的丫鬟婆子見狀，紛紛過來幫腔。
之前，在首飾店遇上的那個牙尖嘴利的丫鬟，已經無影無蹤，但其他幾位，戰鬥力顯然也不俗，嘰嘰喳喳，差點用口水將我淹沒，根本不容我們開口辯解。
「奴婢一瞧，這就是下賤坯子，穿一身妖艷衣服，自以為挺美挺華麗呢，實際上，比山雞還不如。」
「是呀是呀，瞧她那打扮，連咱們府上的體面丫鬟都趕不上呢，長得還噁心，竟然還招搖過市，停在咱們侯府門口，真讓人噁心透了。」
「她帶的丫鬟也噁心，一個兩頰沒肉顴骨高，一臉窮酸刻薄相；一個痴肥，瞧著就是個沒腦子的貨色。」
「三少夫人別為這種賤蹄子生氣，不值當。」
「三少夫人別看她，傷您的眼睛……」
我與春香、小敏面面相覷，氣得說不出話來。
這時，有位年紀略老一些的婆子從府里漸行漸近，見到這場景，也驚得呆住了。
那婆子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穿一身湖藍色細綢，打扮得十分體面。
崔胡氏主僕背對著她，絲毫沒有察覺，依舊你一言我一語，把我們三人往地底下踩。
總算幾人換著花樣都罵完了，卻還是沒消停，有婆子呵斥道：「這地方，不是你這樣的賤人能沾的，識相的就快點滾，不然，老婆子動起手來，你們沒有好果子吃。」
我冷笑道：「好大的口氣，你知道我是什麼人嗎？」
崔胡氏眼睛一翻，嗤笑道：「你竟裝神弄鬼起來，你這種泥腿子，能是什麼不得了的大人物?趁早歇了糊弄我的心思，不然，我弄死你。」
我淡淡道：「我不是什麼大人物，只是應貴府侯夫人之邀，到這裡赴宴罷了。」
崔胡氏瞳孔巨震。
丫鬟婆子們也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崔胡氏咬著牙：「你說你是什麼人？」
我沖她甜甜一笑：「三少夫人，不要懷疑你的耳朵，你沒有聽錯，我是你們侯夫人請來的客人。」
崔胡氏腦子嗡嗡的，忍不住道：「我不信，你要真是貴客，為什麼剛才不說出來？」
我笑容轉冷：「我倒是想說，你沒有給我機會。」
崔胡氏臉色變來變去，仿佛調色盤一般。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硬生生擠出笑容道：「剛才是我腦子暈了頭說錯了話，還請貴客不要跟我一般見識。」
我在心中咋舌，隨機應變、能屈能伸，這位三少夫人也算是個人物了。
見我沒答話，她咬著牙道：「其實我也不用討好你，反正只有你的人和我的人在場，你要是敢到我婆婆跟前信口雌黃，哼，難道我會由著你潑髒水嗎？」
她說完這些話，仿佛說服了自己一般，臉色又慢慢恢復了血色。
這個人，竟又開始顛倒黑白了。
不過，我見識過她的嘴臉，倒也不吃驚。
我淡淡道：「除了我的人和你的人外，還有其他人在場，幾個侍衛剛才都親眼瞧見了。」
崔胡氏嘿嘿冷笑：「那又如何？幾個侍衛罷了，我是三少夫人，再拿點銀子出來，但凡有點腦子的，自然會站在我這邊的。」
她說完這些，便斜睨著我，想欣賞我震驚慌張的模樣。
我撇嘴，偏不讓她如願，反倒不慌不忙道：「你且往身後瞧一下。」
崔胡氏隨著我的手勢，回頭看過去，臉上的血色再次褪得乾乾淨淨。
她結巴起來：「蔣……蔣嬤嬤，你怎麼出來了？」
見狀，我心如明鏡一般。
之前，崔胡氏主僕辱罵我們三人的時候，那位婆子一直冷眼旁觀，臉上露出嫌惡之色。
看模樣就能猜出，她不是崔胡氏的人，跟崔胡氏還有過節。
如今，果然證實了我的想法。
能讓崔胡氏懼怕，這個蔣嬤嬤，必定是侯夫人連氏身邊的人。
蔣嬤嬤淡淡道：「侯夫人等得有點心急，怕出了岔子，讓奴婢出來看一看。沒想到，果然出了岔子。」
蔣嬤嬤說完這些話，便直接走向我，沖我行了禮，笑著道：「夫人可是姓辛，從京城來的？」
我頷首。
我們達成了默契，都沒有提華大夫。
蔣嬤嬤立刻道：「咱們侯夫人一直等著呢，辛夫人，請隨奴婢來。」說著，便做了個手勢，在前面引路。
崔胡氏臉上火辣辣的，卻又不敢走，只能咬牙跟了上來。
接下來，倒是沒有出什麼么蛾子。
連大夫人早就說了，為了怕我不自在，今天設的是小宴，由侯夫人帶著三個兒媳招待我，沒有請其他人。
在蔣嬤嬤的帶領下，我很順利就見到了東平侯夫人連氏。
連氏大約三十來歲的年紀，生得容貌穠麗，衣飾華麗，看上去一團錦簇。
我剛要行禮，她走上來一把挽住，笑著道：「使不得，你今天可是我的貴客。」
她又說起連大夫人，解釋道：「大嫂本打算早點過來，幫我一起招待貴客，但臨時有事處理，打發人來說了，還讓我代為道歉。」
我微笑道：「連大夫人太客氣了。」
彼此寒暄了幾句，連氏拉著我坐下，有丫鬟上來倒了新茶。
蔣嬤嬤上前回話道：「奴婢有一事要回，剛才奴婢奉命去門口迎客，正巧見識到三少奶奶大發神威……」
她板著臉，將剛才的事情講了一遍，沒有添油加醋，但也沒有為崔胡氏遮掩。
在她講述的時候，崔胡氏的臉色，隨著她的話一點點灰敗下來，身子也搖搖欲墜起來。
連氏靜靜聽完，看向面無人色的崔胡氏，聲音非常嚴厲：「胡氏，你有什麼話要說？」
崔胡氏額頭沁出冷汗，咬著牙道：「婆婆容稟，今天這事純屬意外，兒媳根本不知道這位夫人是您的貴賓，她自己也沒有表明身份，且之前我們之間發生了兩次不愉快，我這才口無遮攔，說了幾句怪話。」
她又看向我，露出笑容道：「夫人大人有大量，肯定不會跟我這個年輕小輩計較吧？」
她竟拿年紀說事，又將我架了起來。
這也算是一步不錯的棋。
做客的人，一般臉皮薄，不好意思陰陽怪氣，何況，東平侯府門第又高。即便受了氣，一般也會選擇忍著，息事寧人。
但我好意思，我也不是一般人。
我淡淡道：「我的確沒有表明身份，不過，三少夫人和丫鬟婆子，似乎也沒有給我機會。」
崔胡氏顯然沒料到我會這麼回答，愣了片刻後，怨忿不覺從眼中流露出來。
連氏看在眼裡，冷笑道：「三少夫人好大的架子，好大的臉，竟然敢對我的貴客無禮，來日豈不是要蹬鼻子上臉，對我這個婆婆不孝不敬？」
不孝是大罪，崔胡氏連忙跪下請罪，帶著哭腔道：「兒媳不敢，兒媳真的以為她是個尋常百姓，根本不知道她是什麼來頭。」
連氏不為所動：「你要是真心賠罪認錯，就跪著給貴客奉茶，求她原諒你。」
崔胡氏直接傻了眼。
婆婆拿孝道壓人，她騎虎難下，但要她給一個不知道來頭的人下跪倒茶，還當著這麼多的下人，這份屈辱，她怎麼都不能認。
腦子急轉，倒也生出了幾分急智，崔胡氏便把眼一閉，身體一軟，假裝暈了過去。
華大夫是提著醫箱去的，回來的時候，除了醫箱之外，還帶回來一堆厚禮。
我看了禮品單子，有一匣子珠花、一匣子金珠，還有一支百年老人參，一隻拳頭大的靈芝。
華大夫背著手，豪氣的道：「看，這都是老夫靠手藝為你賺的，怎麼樣，還不錯吧？」
我頷首，由衷的道：「都是好東西，很值錢，也很方便攜帶。」
華大夫道：「位高權重的人，都大方又惜命。只可惜，得這病的人，沒有多少像東平侯這等身份的貴人，這樣的機會可遇不可求，不然，老夫能賺更多。」
他說著便嘆氣，一副十分遺憾的模樣。
我哭笑不得，活爹，你擅長的是花柳病呀。貴人們要是都染上這病，豈不亂套了？
六月初一，是侯夫人設宴的日子。
我打扮了一番，攜了春香，小敏赴宴。
東平侯府位於昆陽城中軸線上，占地廣，建得奢華大氣。
馬車停在侯府門口，小敏利索跳下車，伸手來扶我和春香。
我笑著下了車，剛一抬頭，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身穿紅色衣衫的崔胡氏。
我心裡咯噔了一下，腦子閃過兩個大字——晦氣。
崔胡氏是侯府的三少夫人，來之前我就知道，今天可能會撞上她。
但我沒想到，迎頭就會撞上。
崔胡氏那邊，也心情不好，很鬱悶、很不耐煩。
一大早，繼婆婆連氏就打發丫鬟傳話，說是今天要宴請貴客，因貴客跟她年紀差不多，命她這個小兒媳到門口迎接，以示鄭重。
崔胡氏氣得不行，但連氏是婆婆，最近又春風得意，被公公當成寶一般，不是她惹得起的。
因此，崔胡氏別無選擇，只能不情不願答應下來，帶著丫鬟婆子，到門口乖乖迎客。
她本就一肚子氣，等了半天聽到動靜，卻看到了不想見的人，登時火冒三丈。
她兩眼一翻，直接開罵：「鄉巴佬，窮酸鬼，你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竟敢把馬車停在這裡，你當真不知道死字是怎麼寫的嗎？」
「哼，你之前拿著什麼鬼東西，求我二哥哥給你機會撈錢，被我們臭罵了之後，竟然還不死心，繼續來糾纏我，賤不賤呀？」
我皺起眉，這人的腦洞也太大了，眼睛也有點問題。
我穿得光鮮亮麗，明顯是來赴宴的，她竟然看不出來嗎？
崔胡氏身後的丫鬟婆子見狀，紛紛過來幫腔。
之前，在首飾店遇上的那個牙尖嘴利的丫鬟，已經無影無蹤，但其他幾位，戰鬥力顯然也不俗，嘰嘰喳喳，差點用口水將我淹沒，根本不容我們開口辯解。
「奴婢一瞧，這就是下賤坯子，穿一身妖艷衣服，自以為挺美挺華麗呢，實際上，比山雞還不如。」
「是呀是呀，瞧她那打扮，連咱們府上的體面丫鬟都趕不上呢，長得還噁心，竟然還招搖過市，停在咱們侯府門口，真讓人噁心透了。」
「她帶的丫鬟也噁心，一個兩頰沒肉顴骨高，一臉窮酸刻薄相；一個痴肥，瞧著就是個沒腦子的貨色。」
「三少夫人別為這種賤蹄子生氣，不值當。」
「三少夫人別看她，傷您的眼睛……」
我與春香、小敏面面相覷，氣得說不出話來。
這時，有位年紀略老一些的婆子從府里漸行漸近，見到這場景，也驚得呆住了。
那婆子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穿一身湖藍色細綢，打扮得十分體面。
崔胡氏主僕背對著她，絲毫沒有察覺，依舊你一言我一語，把我們三人往地底下踩。
總算幾人換著花樣都罵完了，卻還是沒消停，有婆子呵斥道：「這地方，不是你這樣的賤人能沾的，識相的就快點滾，不然，老婆子動起手來，你們沒有好果子吃。」
我冷笑道：「好大的口氣，你知道我是什麼人嗎？」
崔胡氏眼睛一翻，嗤笑道：「你竟裝神弄鬼起來，你這種泥腿子，能是什麼不得了的大人物?趁早歇了糊弄我的心思，不然，我弄死你。」
我淡淡道：「我不是什麼大人物，只是應貴府侯夫人之邀，到這裡赴宴罷了。」
崔胡氏瞳孔巨震。
丫鬟婆子們也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崔胡氏咬著牙：「你說你是什麼人？」
我沖她甜甜一笑：「三少夫人，不要懷疑你的耳朵，你沒有聽錯，我是你們侯夫人請來的客人。」
崔胡氏腦子嗡嗡的，忍不住道：「我不信，你要真是貴客，為什麼剛才不說出來？」
我笑容轉冷：「我倒是想說，你沒有給我機會。」
崔胡氏臉色變來變去，仿佛調色盤一般。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硬生生擠出笑容道：「剛才是我腦子暈了頭說錯了話，還請貴客不要跟我一般見識。」
我在心中咋舌，隨機應變、能屈能伸，這位三少夫人也算是個人物了。
見我沒答話，她咬著牙道：「其實我也不用討好你，反正只有你的人和我的人在場，你要是敢到我婆婆跟前信口雌黃，哼，難道我會由著你潑髒水嗎？」
她說完這些話，仿佛說服了自己一般，臉色又慢慢恢復了血色。
這個人，竟又開始顛倒黑白了。
不過，我見識過她的嘴臉，倒也不吃驚。
我淡淡道：「除了我的人和你的人外，還有其他人在場，幾個侍衛剛才都親眼瞧見了。」
崔胡氏嘿嘿冷笑：「那又如何？幾個侍衛罷了，我是三少夫人，再拿點銀子出來，但凡有點腦子的，自然會站在我這邊的。」
她說完這些，便斜睨著我，想欣賞我震驚慌張的模樣。
我撇嘴，偏不讓她如願，反倒不慌不忙道：「你且往身後瞧一下。」
崔胡氏隨著我的手勢，回頭看過去，臉上的血色再次褪得乾乾淨淨。
她結巴起來：「蔣……蔣嬤嬤，你怎麼出來了？」
見狀，我心如明鏡一般。
之前，崔胡氏主僕辱罵我們三人的時候，那位婆子一直冷眼旁觀，臉上露出嫌惡之色。
看模樣就能猜出，她不是崔胡氏的人，跟崔胡氏還有過節。
如今，果然證實了我的想法。
能讓崔胡氏懼怕，這個蔣嬤嬤，必定是侯夫人連氏身邊的人。
蔣嬤嬤淡淡道：「侯夫人等得有點心急，怕出了岔子，讓奴婢出來看一看。沒想到，果然出了岔子。」
蔣嬤嬤說完這些話，便直接走向我，沖我行了禮，笑著道：「夫人可是姓辛，從京城來的？」
我頷首。
我們達成了默契，都沒有提華大夫。
蔣嬤嬤立刻道：「咱們侯夫人一直等著呢，辛夫人，請隨奴婢來。」說著，便做了個手勢，在前面引路。
崔胡氏臉上火辣辣的，卻又不敢走，只能咬牙跟了上來。
接下來，倒是沒有出什麼么蛾子。
連大夫人早就說了，為了怕我不自在，今天設的是小宴，由侯夫人帶著三個兒媳招待我，沒有請其他人。
在蔣嬤嬤的帶領下，我很順利就見到了東平侯夫人連氏。
連氏大約三十來歲的年紀，生得容貌穠麗，衣飾華麗，看上去一團錦簇。
我剛要行禮，她走上來一把挽住，笑著道：「使不得，你今天可是我的貴客。」
她又說起連大夫人，解釋道：「大嫂本打算早點過來，幫我一起招待貴客，但臨時有事處理，打發人來說了，還讓我代為道歉。」
我微笑道：「連大夫人太客氣了。」
彼此寒暄了幾句，連氏拉著我坐下，有丫鬟上來倒了新茶。
蔣嬤嬤上前回話道：「奴婢有一事要回，剛才奴婢奉命去門口迎客，正巧見識到三少奶奶大發神威……」
她板著臉，將剛才的事情講了一遍，沒有添油加醋，但也沒有為崔胡氏遮掩。
在她講述的時候，崔胡氏的臉色，隨著她的話一點點灰敗下來，身子也搖搖欲墜起來。
連氏靜靜聽完，看向面無人色的崔胡氏，聲音非常嚴厲：「胡氏，你有什麼話要說？」
崔胡氏額頭沁出冷汗，咬著牙道：「婆婆容稟，今天這事純屬意外，兒媳根本不知道這位夫人是您的貴賓，她自己也沒有表明身份，且之前我們之間發生了兩次不愉快，我這才口無遮攔，說了幾句怪話。」
她又看向我，露出笑容道：「夫人大人有大量，肯定不會跟我這個年輕小輩計較吧？」
她竟拿年紀說事，又將我架了起來。
這也算是一步不錯的棋。
做客的人，一般臉皮薄，不好意思陰陽怪氣，何況，東平侯府門第又高。即便受了氣，一般也會選擇忍著，息事寧人。
但我好意思，我也不是一般人。
我淡淡道：「我的確沒有表明身份，不過，三少夫人和丫鬟婆子，似乎也沒有給我機會。」
崔胡氏顯然沒料到我會這麼回答，愣了片刻後，怨忿不覺從眼中流露出來。
連氏看在眼裡，冷笑道：「三少夫人好大的架子，好大的臉，竟然敢對我的貴客無禮，來日豈不是要蹬鼻子上臉，對我這個婆婆不孝不敬？」
不孝是大罪，崔胡氏連忙跪下請罪，帶著哭腔道：「兒媳不敢，兒媳真的以為她是個尋常百姓，根本不知道她是什麼來頭。」
連氏不為所動：「你要是真心賠罪認錯，就跪著給貴客奉茶，求她原諒你。」
崔胡氏直接傻了眼。
婆婆拿孝道壓人，她騎虎難下，但要她給一個不知道來頭的人下跪倒茶，還當著這麼多的下人，這份屈辱，她怎麼都不能認。
腦子急轉，倒也生出了幾分急智，崔胡氏便把眼一閉，身體一軟，假裝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