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卸磨殺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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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后,都過去了,您放寬心。」

  聽她這麼說,皇后眼淚就落了下來。

  她並沒有說什麼,只道:「你的好意本宮心領了,本宮沒什麼事,你去看看茹妃吧,她受了驚嚇。」

  孫幼漁欲言又止,看她這樣子,心裡那坎還是過不去。

  皇后讓身邊的海嬤嬤送她去茹妃所住的玉芙宮,期間海嬤嬤與她小聲的聊了幾句。

  「難得寧王妃有心,出事到現在,只得您一人來看娘娘。」

  「其她人呢?我走的時候,良妃還在叫人對那些娘娘宮女們用刑。」

  「唉!」海嬤嬤嘆了口氣,說:「這幫畜生,不光殺了玉嬪她們嚇唬娘娘,還當著娘娘的面將磨婉兒秋兒她們折磨到死,您走之後又將娘娘氣暈了幾回。我是一把年紀了,才沒動我,她們……唉!」想想那慘狀她都說不出口。

  「父皇呢?父皇什麼時候出現的?」

  「這……」海嬤嬤左右看了看,又道:「您還是別問了,快走吧。」

  孫幼漁看出了海嬤嬤的為難,明白了這是不能說的話,她便沒有追問。

  其實不難猜測,這本就是皇上自己設的局,他怕是早就從密道跑了,去調遣人手。

  至於這一宮的女人,呵,她們的死活他根本不在乎,甚至要用她們的死,激起民怨,激起大家的憤怒,好給他接下來的大清理一個合理的藉口。

  皇后並不傻,她肯定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傷透了心。

  無情帝王心,便是如此了。

  ……

  茹妃豈止是受了驚嚇,身上更是傷痕累累,連她引以為傲的臉都被劃了幾條大口子,被太醫們包得嚴嚴實實。

  不管怎麼說,她還算幸運的,半死不活好歹算是活,相比那些無辜的嬪妃,她已經可以了。

  受了傷,得到皇帝的憐惜,不光份位升回來,還因慕廝年立了功,她的分位還能繼續升。

  再升可就是貴妃了。

  皇上一直沒有單獨冊立貴妃,因為貴妃只能有一人。

  皇后沒有兒子,接下來就是貴妃的兒子最尊貴,他擔心下面的人瞎想。

  這下便不用擔心誰瞎想了,慕廝年離那太子之位還真是越來越近了。

  「兒媳見過母妃。」

  病床上的茹妃淡淡的瞥了她一眼,還哼了一聲。

  孫幼漁討了個沒趣,心道,若不是擔心被人說閒話,她才不來呢。

  「母妃身子還好吧?」

  茹妃全身都包裹著,只露出兩隻眼睛。

  又瞥了她一眼,道:「沒死,可讓你失望了。」

  呵?

  「母妃這是哪裡話?」

  「哼,別以為本宮不知道,你巴不得本宮死。」

  孫幼漁無語的翻了個白眼。

  誰知道她發什麼神經?

  「那你慢慢養傷,兒媳就先告退了。」

  說得我稀罕看你似的。

  孫幼漁回了寧王府等消息,秋月和春花輪流出去打探,這事兒一天兩天的完不了。

  今兒,誰誰家被抄家。

  明天又是誰被抄家。

  每天傳出來的消息都觸目驚心。

  譽王謀反,牽扯的人甚廣,菜市口每天排著隊砍頭。

  今日春花面色蒼白的回來,對孫幼漁說:「今日砍的是良家,一口氣砍殺了一百多號人呢,剩下的旁支婦孺,皆被流放苦寒之地,那些嬌生慣養的小姐公子們哪裡受得住?怕是都得死在半道上。」

  孫幼漁緊抿著唇,親眼目睹和通過文字去了解完全不一樣。

  謀反之罪,哪一次不是血流成河?

  她甚至都能在空氣中聞到血腥味。

  一旁的秋月道:「良家乃是京城裡數一數二的大家族,祖上也是跟著太祖皇帝打江山,立過戰功,流過血。唉!真沒想到,落到這個下場。」

  春花回來休息,秋月又得出去打探消息。

  今日是良家,明日就是王家。


  張家,劉家……

  當真是排著隊在砍頭。

  砍頭之後,他們的家人奴僕被流放販賣皆有,那流放的隊伍據說一眼望不到頭。

  孫幼漁想著歷史上有名的皇子謀反之罪,那受牽連的人都是以萬來計算,想來這回也一樣。

  連著一個月過去了,這一個月里慕廝年一天比一天忙,幾乎不著家,她想找慕廝年兌現承諾都找不著人。

  一個月後,該殺頭的終於殺完了,但空氣中血腥惡臭味更濃,尤其是在這艷陽高照下。

  整個皇城籠罩在一片死寂恐懼中。

  轉眼間半個月又過去了,這已經是七月,天氣依舊炎熱,那空氣中的血腥味倒是散去了,一陣風吹來,總有一股讓人說不出的惡臭味。

  「小姐,出事了,孫家被禁軍圍起來了。」

  孫幼漁驀地一怔,隨即又釋然。

  來了,終於來了。

  卸磨殺驢。

  「怎麼說?」

  「譽王之亂死的人太多,牽連太廣,民間也不知誰傳出來說是咱們老爺……」春花看了看孫幼漁的眼色,又沒敢說下去。

  孫幼漁顯得平靜,淡淡的道:「繼續說。」

  春花小聲的說:「咱們老爺協助王爺辦的這事嘛,說是咱們老爺公報私仇,趁著這機會連同王爺剷除異己,說是被牽連的周大人,胡大人他們,都是被冤枉的。」

  孫幼漁只覺得好笑,還真是一刻不願意等呢,這才多久啊,就忍不住卸磨殺驢了。

  「是不是那幫書生文官們一個個叫囂著皇上處置我爹?」

  「是的,以前那幫人口口聲聲稱老爺為老師,相爺,現在罵得可難聽了,說咱們老爺都是為了您。」

  「為了我?」

  「是啊,孫家從來不參與皇子的鬥爭,因為您嫁了寧王,您是老爺唯一的女兒,所以老爺才會幫寧王斗譽王。」

  「讀書人嘛,都清高,他們覺得老爺一來違逆了孫家祖訓,二來又覺得老爺沒有讀書人的風骨,說他已經不是以前的孫相了。」

  孫幼漁沉默半晌,又道:「想來,罵我的人更多吧?」

  春花點點頭,聲音很輕。

  「是。」

  不用她說,她都猜得到會罵些什麼。

  「禁軍包圍孫府,可是皇上下令?」

  春花搖頭道:「這個我就不知了,現在能調動禁軍的人就皇上與王爺,一定不是王爺,想來就是皇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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